第40章 地狱公主
“嗬——”
爱丽丝倒吸一口凉气猛然自床铺上坐起来，身边是柔软的床铺，窗外是一成不变的赤色大地。
“额啊，是一个噩梦。”
神智回笼，少女摇摇头拍拍脸，昨天的记忆开始返潮，但她的关注点却很奇怪。
跳下床，爱丽丝连鞋都没穿就冲到了旁边梳妆台的镜子前，将自己额头处的刘海撩起。
几滴冷汗尚且遗留在了额头上，做了一夜噩梦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眼中神光黯淡，如同行尸走肉。
还好还好，没有留疤。
解决了心头大患，爱丽丝决定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叮铃叮铃~
不是闹钟刺耳的喧嚣，传入爱丽丝耳中的是一阵悦耳清脆的轻响，如鸟儿啼鸣。
嗯？什么动静？
循声望去，爱丽丝发现自己左脚脚腕上被系上了一截红绳，上面坠着两个金色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相互碰撞发出乐声。
“额……”
爱丽丝感觉自己好像个大号的换装人偶，身上挂满了奇奇怪怪的装备。
“没有睡好吗？”
魔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将爱丽丝吓得原地一个哆嗦，在看清来人后微微怔住。
“嗯。”
她低哼了一声，一宿的噩梦让她此时不仅没有睡好，反而有一种熬了好几个通宵的疲惫感。
并且那种惊惶和恐惧也并没有散去，胸腔中的心脏依旧如有鼓擂，正常来说以爱丽丝的修为，在清醒过来后这种负面状态应当立刻被清除，而非像余震那般还在震颤着她的心河。
这是深入灵魂与骨血的恐惧，就连魔力都无法抚平。
那种邪恶的祭祀、目睹同类被以如此手段虐杀，尸体被挂在架子上展览，然后投入大锅中被盖上盖烹煮……
没有被吓成痴傻的呆子已经实属不易了。
魔王十分清楚爱丽丝此时最需要的是什么，不等对方出言祈求，她便已经主动凑到爱丽丝身边，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玩什么撩拨人心弦的小把戏。
她就只是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将那还在无意识颤抖的少女娇躯给包裹住。
这是魔王的本源气息，对于此刻的爱丽丝来说如同神话中的末日方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与安心感。
“唉——”
少女轻轻靠在了面前之人的肩膀上，口中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喟叹。
“感觉好些了吗？”
魔王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嗯，还行，其实醒过来就还行。”
少女低声应和着，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就是有些没想到，那件事情对我来说冲击这么大，以前只是……”
“以前的你只是压抑了对于这些事情的感受，那是人保护自身的本能，就像冰块一样将那些惨痛的经历给封存了起来。”
“五年多的休养，三年多的沉睡，对你来说那些东西现在已经解冻了。”
“……”
爱丽丝沉默，她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来吧，我再给你打理打理。。”
说完，她轻轻一拉爱丽丝的腰身，将她按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向前看去，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金发凌乱，眼中是化不去的疲惫与惊惶。
如此憔悴。
见此状魔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将散乱的刘海梳理到一边露出少女光洁的额头，接着那双手又掠过了她的鬓发，超凡神力一瞬间便使其柔顺如新，最后她以掌心贴在爱丽丝脸颊上，拇指恰好能拂过少女的眉眼。
在此期间，爱丽丝不受控地偏过头用自己的脸去尽可能地贴向魔王的那只手，她眉眼低垂，其中满是化不开的依恋。
“嗯……嗯……”
时间就这么缓缓地流逝了，爱丽丝像小猫一样舒服得从喉咙中挤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心绪也逐渐平复了过来。
“好了抬起头来吧。”
面对魔王的吩咐，爱丽丝自无不允，在面对镜中的自己后，她很惊讶地看到自己额间出现了一颗鸽子蛋大的璀璨钻石。
哦不，确切地说那是一个精巧的额饰，宝石用一根玫瑰金链子串起，看起来奢华无比，是魔王送她那么多东西中看起来最贵气的。
“好看吗？”
“好看，”
爱丽丝抬手摸了摸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魔王虽然老是在自己身上使坏，但她的审美还是非常在线的，值得肯定。
“就像公主一样。”
“那你就是地狱公主了，怎么样？”
爱丽丝的眼神亮了一下，在人间她早已凌驾于世俗之上，但又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这样一个称号呢。
可她到最后也没有应下来，因为她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早就过了玩过家家的年龄。
不过魔王并不这么想，她伸手一招，【盲目】便飞到了她的手中，这顶冠冕虽然古朴到原始，但依旧有着一份古韵和贵气。
轻轻将其以冠冕的方式戴在爱丽丝头上，与先前的额饰共同出现在了爱丽丝头上。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冗余了。”
爱丽丝抬手摸了摸，然后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如果在意这些东西的话，人类就应该永远穿着草裙和兽皮，反正衣服的作用无非就是用来御寒，顶多再加一个遮羞。”
这个角度确实很刁钻，爱丽丝没法反驳。
“冗余，从某种意义上同样代表着从容，贵族穿着行动不便的礼服，而农夫终日穿着短打。”
“归根结底，衣服应该怎样穿，什么是优雅什么是高贵什么是时尚潮流，往往都是由人来制定的，是上层阶级包装自己的方法，是文明的矫饰。”
魔王首次面对自己发表如此长篇大论，爱丽丝从始至终都在认真听着，她觉得后面肯定有正题。
“没准儿你此刻就创造了新的潮流。”
爱丽丝没有回应，此时她捧起了魔王的一只手，并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着，如同索取摸摸的小猫。
“你想念人间吗？”
魔王的话题转移非常突兀，却瞬间点燃了爱丽丝的心，她抬起头看向魔王的眼睛，心中有期待也有一丝惶惑。
接着，便是一阵晕眩。
“你应该去看一看来着。”
“记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