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日常

在这个小摊上，爱丽丝坐了很长时间，期间她的视线始终都在来来往往的路人身上。

作为一个大城市，那文西城的普通市民们生活压力还是相对较大的，街上满是形色匆匆的路人，有送货的跑腿、扛货的搬运工、驾车的马夫等等等等。

偶尔有游手好闲到处溜溜哒哒的，那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啥好人，活脱脱的该溜子社会不稳定因素，那些忙碌的人们看到这种玩意儿都绕道走，生怕被纠缠上影响自己工作挣钱。

不过，对于爱丽丝来说，哪怕是游手好闲的精神小伙儿都算是难得的风景，地狱荒凉自不必说，时间再往前推那是恶魔战争，赤地千里十室九空，所见之人要么形容枯槁状似厉鬼，要么肢体残缺眼神空洞陷入彻底的绝望中眼看活不了多久，

再要么就是凶神恶煞的匪徒，这些人没有投靠恶魔却在某种程度上堪比恶魔，恶劣的环境磨灭了他们的善良和人性，堕落为被欲望驱使的野兽，看到财物就抢，见到比自己弱的就上前欺侮凌辱一番然后杀掉，手段残忍毫无理性可言难以被称之为人。

至于恶魔及其奴仆和使徒们，那更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人了，从肉体到灵魂都已经变成了怪物。

那一伙儿精神小伙儿似乎注意到了爱丽丝，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总是格外惹人注意，

然而这小摊夫妇似乎也是颇有几分江湖地位，那女主人冲上去对着几个小流氓一通破口大骂，男主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将菜刀深深钉在案板上眼神阴测测地盯着他们，两厢配合下竟真的将那伙儿人给赶走了，甚至一溜烟儿地跑出了这条街。

“谢谢姐～”

爱丽丝冲着小摊女主人甜甜一笑，后者看着年龄也就三十来岁，所以她干脆也就嘴甜一点叫姐了。

【……】

“哈哈哈哈，妹子嘴真甜。”

那女主人被爱丽丝逗的哈哈大笑，随即又端出一盘黄油蒜蓉烤面包片来，这对于普通市民来说可算是硬菜了，

“来妹子，吃点能顶饱的，大清早的只喝点儿饮料怎么行？”

爱丽丝没有推辞，只是给男主人打了个招呼，

“大叔，回头买单一起算上。”

男主人瞪眼：“怎么管她叫姐管我叫叔？”

爱丽丝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的情商居然下线了一瞬间，

“诶？诶嘿！”

这事用嘴说不清楚，爱丽丝便选择萌混过关，引得夫妇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几分钟后，爱丽丝结账买单时，女主人执意不收那份蒜蓉面包的钱，爱丽丝便偷偷使了个障眼法，在那案板边有点乱糟的角落里塞了一个银币。

摆摊卖货都是小本生意，可不能让人家这一单亏本了。

带着猫猫继续一路逛一路逛，不知何时逛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门口。

“这里是……”

这个地方爱丽丝之前有路过，当时里面有小屁孩冲出来管她叫神明，把自己给吓跑了。

现在，里面有些安静，爱丽丝得以打量一下这个院子，没多久她便发现了线索。

在门口的花坛里，有一块已经泛黄发黑的牌匾倒在那，依稀能看到几个字。

xxx福利院

前几个字被完全锈蚀掉了，就算爱丽丝目力非凡也只能看到最后几个字。

不过这也足够了。

【这么好的房子，改成了福利院吗？】

魔王率先指出了问题，她看出这个福利院的前身应当为一座豪宅庭院，主体建筑是洛可可风格的，无论联邦还是帝国的有钱人似乎都偏好这种风格。

不过眼前这栋豪宅显然是有一段时间没清理了，外墙旧得有些发黄，个别阴凉地方还攀上了一些苔藓类植物。

但这里又显然是有人的，透过大宅的窗户，爱丽丝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些小身影在奔跑着，与此同时院子的深处还有孩童的笑闹声传来。

“这里似乎运营的不错。”

【嗯】

爱丽丝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很快院子里便有人注意到了她。

“请问您要找人吗？”

来者是一名身高约一米六上下的年轻女子，穿着非常传统的修女服，头上还带着头巾，全身都遮蔽得严严实实，这在那文西城其实算是少见的。

一名修女。

“这里也有女神教派吗？”

修女算是女神教派的典型了，魔王教派讲究功利，其中的修士世俗化程度很高，一般不会搞得这么清苦。

“当然有了，我从小服侍女神，不过联邦的女神教派确实流传不广，整个那文西城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两位嬷嬷了。”

修女小姐说话轻声细语的十分温柔，不似本地姑娘那般热情泼辣，她冲爱丽丝微微一躬身，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特蕾莎，是一名女神教派的修士。”

“愿女神庇佑你。”

爱丽丝同样躬身还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爱丽丝，目前还没有做好投身于信仰的准备。”

这是大陆无信仰者在面对宗教人士阐述自己时的一种委婉说法，直接说我不信女神/魔王在面临一些虔信者时很容易被误解为对两位神明的不敬进而引发争端，

而这种说法则将无信仰的处境解释为自己的原因，即“没有准备好”，而不事关两位神明。

修女小姐闻言笑了笑，

“没关系的，即使是凡人也应当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限和能力。”

【哟，小姑娘有点意思啊，这可不是信那老女人的人能说出的话】

爱丽丝心中默默赞同了魔王的说法，她曾经见过很多传教士，他们大多都说什么没有信仰的人身如不系之舟，很容易迷失在花花世界，需要信教诵经来给自己引路的。

感觉跟威胁你似得，爱丽丝讨厌传教士胜过那些狂热的信徒，至少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咒你误入歧途。

“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在听到爱丽丝的要求后，特蕾莎修女笑了笑，然而正当爱丽丝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下来时，特蕾莎修女却突然转而换上了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个……孩子们最近有些……”

爱丽丝当然理解福利院的难处，

“我可以捐一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