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故事

爱丽丝的话中蕴含着不少信息，海曼和斯梅德利的眼睛都滴溜溜地转，他们想要打听些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爱丽丝姐姐，能说说你之前的经历吗？”

还得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维娜替二人问出了他们想问的问题。

“好啊。”

爱丽丝笑得明媚，摸了摸怀中的猫猫，

“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嗯……”

维娜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虽然年轻胆子大，但也不是那种毫无情商的莽夫，至少知道有些话得绕着弯说，

“你这么厉害，当初在军队里的话，一定地位很高吧？”

“那是当然！”

爱丽丝答得很是神气，在她给维娜的描述中，自己是一个威风的常胜将军，那些恶心的恶魔在她以及自己麾下的骑士面前如麦穗般一茬又一茬的倒下。

但她也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不过那个时候，恶魔公国基本已经在事实上完蛋了，它们中的强者们都死得差不多了，甚至都没几个比我厉害的。”

“那姐姐在这之前都在干啥啊？”

“笨呐！”

爱丽丝敲了一下维娜的脑袋，

“当然是好好修炼了，只有变强才能做到那些事情，不是吗？”

“哦哦……”

小姑娘不疑有他，爱丽丝的故事逻辑通顺经得起推敲，就连海曼都相信这就是真实的，顶多有一点点美化。

人之常情，不是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爱丽丝讲述只有她在正式成为诅咒勇者之后的事，在这之前现实与她讲述的几乎完全相反。

在她的讲述中，骑士团盔明甲亮所有人都万众一心，只求与邪恶的恶魔死战。

但实际上，恶魔降临的最初年代里，各方豪杰的军团被成建制击溃，要么全体死翘翘，要么干脆接受了恶魔的腐化成为了他们的走狗。

那个时候，爱丽丝能组织起的只有各个地方的乡勇、民兵，他们聚集起来也只能算是义军，平均十几个人中才能凑出一把能用的正经刀剑，上百人个人中才能凑出一套有战斗力的正经盔甲。

而这还是算上队伍中有冒险者存在的，其中还有大半是最基层的学徒、以及凡人中的猎人。

既有修为又有战斗力的存在十分稀少，因为真正的高手早就被征调进了军团中，然后死在那些可怕的大规模战役当中了。

这样的义军，战斗力可想而知，自然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在此期间，爱丽丝多次死里逃生，而每一次逃生她的生命就被刷新一回，她所认识的所熟知的一切都会消失，化作战区中的硝烟与尘土。

每逃生一次，她对于恶魔的恨意就重一份。

直至等到诅咒勇者横空出世。

从某种意义上讲，海曼的猜测是正确的，爱丽丝确实美化了那段经历，但他没想到的是爱丽丝到底美化了多少。

北大陆是当时的主战场，那个时候整个北大陆被一个叫奥兰帝国的国度统治，其末代皇帝幼年继位等到长大早就成了权臣的傀儡。

那是一个平庸的皇帝，但却罕见地带着几分朴素的正义感。

“如果那是宿命，就让我、与这已经被人忽视已久皇位，一头撞碎那恶魔公国的邪恶野心！”

豪言壮语喊得响，但那个时候他没钱没人，身为九五之尊只能蜗居在那看似豪华实则腐朽的皇宫里，他的话语根本出不了那厚厚的宫墙。

爱丽丝当时也没什么资源，但她有足以震动世界的暴力。

虽然皇帝在当时已经成了摆设，但抱有和皇帝一样想法的人却是不少，而于此同时，投降派和中立派也不少。

没有强权的统一领导，这几方人反复拉锯、消耗时间。

然后爱丽丝说。

“不赞同对抗恶魔的，都视为非人。”

在那个时候的爱丽丝眼中，世界被显明地分成了两份。

人与恶魔。

只要你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无论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有怎样的功绩，沦落到此又有怎样的苦衷，在她手下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而只要你还是人类并且认可自己的人类身份，那么哪怕你恶贯满盈罪孽深重，她也认可你作为人的价值——到战场上填线。

靠着皇帝的招牌与自己当时积累的少部分资源，爱丽丝出现在了当时的帝国政坛，她的态度简单明确。

战争或死亡。

“反正上了战场也是死，不如就和这个疯女人拼了，我就不信她能杀死我们所有人！”

然后，一场惨烈的清洗就开始了，爱丽丝亲自动手将所有投降派以及倒向投降派的中立者都杀了个精光，使皇都周围百里的云朵都染上了几分血色，

对于当时后方没怎么见过恶魔的人们来说，爱丽丝是比恶魔更加可怕的存在。

但没人敢于反抗她或者做些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因为有一个十分魔怔的组织在支持着她——宗教裁判所。

而宗教裁判所的行动向来是和教廷本身意志有关的，裁判所的支持事实上就是教廷的支持，只是她行事极端，教廷不好明确支持罢了。

……

这些经过修饰的故事正是维娜和海曼愿意听到的，他们一个个对此都深信不疑。

但斯梅德利却不是这样，蛇身女妖有一个独特之处，那便是只有在快要老死前的一两年才会在面容上开始衰老，在此之前她们始终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模样。

她的年龄相比维娜和海曼要大不少，见识过那可怖而又荒蛮战场，即使是大陆诸族占据优势的战争末期，也绝对不是爱丽丝所说的样子。

不过她也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做一名安静的听众，同时偷偷地分析着她话语中的内容。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吹牛皮。

然而现实还是让她失望了，爱丽丝的讲述完全改编自真实事件，仅凭她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待吃过饭，太阳逐渐西斜，众人便各自到自己的树屋中休息了，对于他们这个修为来说，每次休息都还是挺重要的，但凡少睡一觉他们的状态便会有明显下滑。

爱丽丝显然不在这个队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