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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禁止全修真界觊觎万人迷师兄第228章 大结局(完)0%

第228章 大结局(完)

从魂场离开后,叶星澜第一时间就扶着迟九溟回了宗门疗伤的地方。

他在门外焦急地等了许久,直到天穹彻底亮起时,门才再次打开。

“夫人。”

鲸屿看向他,有些支支吾吾道:“殿下他……”

见他欲言又止,叶星澜心中更加没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怎么了?”

方清道长也从里头走了出来,将粉镜递给他,道:“你自己看看吧。”

叶星澜凑到粉镜面前一看,瞳眸微微瞪大,“这……”

粉镜中,一条小黑蛇蜷缩在一团。

看起来睡得正香。

“放心。”

方清道长摸着他的脑袋,笑道:“你夫君还活着。”

“……”

叶星澜这才松了口气,“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就要看他自己了。”

方清道长道:“按道理来说,被活生生剥去了灵魄,本该是必死无疑才对。”

“但我发现……”

他接着道:“他只要一靠近你的气息,身上的伤口就会开始疯狂愈合。”

叶星澜小心翼翼捧住粉镜,眼瞳清亮。

感受到他气息,镜子内的小黑蛇果然动了下。

伤口附近开始冒出淡色的光斑。

“老子真是服了。”

粉镜骂骂咧咧道:“你夫君身上的魔气都把老子给染黑了!”

“等他醒来后可不能再把老子给扔河里了!”

看着小黑蛇,叶星澜点点头,答应道:“好。”

“星澜。”

叶星澜捧着粉镜,回头看去。

小道上,沐朝风,擎渊和石傲天都赶了过来。

几人看起来都是一夜未睡,眼下有些发青,神态略有些憔悴。

看见他平安无事,沐朝风长舒一口气,清隽的眉眼染起淡淡笑意,道:“回来了就好。”

叶星澜点点头,“让师兄担心了。”

擎渊听了,冷哼一声,“昨夜,可不只有他担心你。”

“听说你失踪,我也在外搜寻了你整晚。”

“还有……”他狐眸眯起,语气极为不爽道:“矮子,我给你的珍珠,你怎么不用?”

“难不成是嫌弃我?”

叶星澜还未回答,就被石傲天打断,“住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阿澜!”

“阿澜多好的心肠,你这粉孔雀怎么敢的?!”

擎渊瞪他一眼,“你死开啊!”

俩人又吵起来,叶星澜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些困乏。

“阿澜。”

石傲天发现了他手中的粉镜,好奇道:“我刚才看见,这里边好像还装了什么?”

“有么?”擎渊也看了过来。

瞄见那黑色蛇影时,石傲天直接伸手去碰。

叶星澜和鲸屿刚想阻止,就看见那小黑蛇张嘴,用力咬上了那只手。

石傲天痛叫一声,泪眼汪汪地收回了手。

叶星澜都看得有些愣住。

鲸屿却是无奈地笑了笑。

殿下果然牛逼。

听到情敌的声音,即便是再难受都能爬起来咬他一口。

简直自带血脉觉醒。

等其他人走后,叶星澜将小黑蛇带回了自己屋内。

他伸手,很轻地抚摸了下小黑蛇。

后者蛇瞳微眯,很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又再次陷入昏睡……

…

小黑蛇沉睡的这段时日里,外头的时间宛若飞逝。

芹受整日趴在宗门内,还与宗门大黄混成了一对好基友。

火鼠研究了好几本关于长高的书,又将自己的腿种在了土里。

只是还没几日,就被小花猫给嫌弃地叼了出来。

粉镜整日躺在叶星澜身旁晒太阳,日子过得舒适惬意。

只是石傲天那倔驴就是不信邪,多次偷偷来找小黑蛇算账。

每次,手还没碰到小黑蛇身体,就被咬出了血。

这些日子,叶星澜娘亲也来看望过许多次,还特意给他订做了衣物。

但,每回送来的都是裙子,叶星澜实在是有些不愿直视。

他娘亲还极爱捣鼓头发,给他扎了好几次不同款式的双马尾。

叶星澜有些困扰,好几次想找自己爹诉说。

才踏进他爹的大殿,就瞧见了男子头顶上旋转发光的粉色蝴蝶结。

知鹤顶着蝴蝶结,老老实实地跪在床边,一声都不敢吭。

某兔子看懵。

某兔子懂了。

某兔子离开。

这可能就是家庭底位吧。

快要到元日,天气也一夜转凉。

各个院子内都挂上了红灯笼,大门前贴上喜庆的红对联。

芹受和火鼠还换上了叶清悠织好的红色小宠物衣。

但,才过半天,一狗一鼠就因为弄了满身的泥,被关进茅厕中反省。

沈慕白有些想念漆北辞做的菜,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带回了宗门,天天缠着他要吃他做的菜。

估计漆北辞也没想到,自己堂堂鬼帝,竟然还天天要去伺候别人。

墨愁依旧还在写话本。

努力了大半年后,他用写话本赚来的灵石,给自己换了辆崭新的儿童小三轮。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小黑蛇,醒着的时间愈来愈少,一直都在沉睡。

这日,天气阴寒,空中飘落了些落雪。

叶星澜趴在窗边写他爹布置的作业时,再次睡着了过去。

懵懵懂懂醒来时,他揉着眼睛,兔耳软绵绵地垂下。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桌上的粉镜。

意外的是,小黑蛇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星澜立即从椅子上起身,心跳加速。

倏忽间,一束淡金色的日光穿过云层,从窗外照进他身上,还伴随着几缕飘摇的雪花。

贴在脸上时,却一点都不冷。

“师兄。”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星澜心跳愈来愈快。

他抬眸看去。

窗外,迟九溟站在院子内,抬手接住一片落下的纯白雪花,唇角抿起,琥珀色的凤眸笑意正浓:

“下雪了。”

叶星澜定定地看着他,眼眸微湿。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迟九溟站在桃花树下,挑起眉梢,朝自己散漫一笑的场景。

他连忙打开门,踏着脚底松软的落雪,冲进院子里。

扑进了青年的怀抱。

——全文完——

有些不舍,正文就只能到这里啦

番外过两天就来了

番外有迟&叶,副cp~

大师兄和擎渊也有特殊番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完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游戏,我来狠狠宠你了,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阴暗爬行)(扭曲尖叫)(三百六十度倒立翻转)

最后,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感谢每一位能看完的小宝,谢谢!

(*^▽^*)么么么啾!

番外(一)

元日佳节,天边落下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铺满了整座桑池山。

粉镜和芹受整日跟着沈慕白出门打雪仗,有时候玩上头了还不小心将沈慕白堆成雪人,害得漆北辞每次都要去雪里捞人,拍干净再抱回家。

小木屋外,叶星澜穿着厚实的衣裳,坐在屋檐的红灯笼下,独自看着外边的雪,冻得搓手手,“吗嘟,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宿主,别人都不冷,只是你肾虚。】

叶星澜:“泥奏凯。”

他将手合拢,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桃花眸在寒风中泛起浅浅一层绯色。

之前还有迟九溟给自己暖手暖身子,所以并不觉得冷。

可现在,他每回醒来后总会再次陷入一段时间沉睡。

而且一次比一次更久。

昨日,墨愁骑着儿童小三轮,专门载着鲸屿来查看了迟九溟的状况,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看着屋内一夜未熄的灯盏,叶星澜心里头不禁担心起来。

“矮子。”

听见声音,他抬眼望去。

大门,擎渊和沐朝风正一齐走来,手里还拎了些吃食。

瞥见他坐在屋外,擎渊正想脱下身上的外袍,却被沐朝风抢先。

“星澜。”

他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叶星澜身上,撑起一把伞,问道:“天这么冷,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屋外,迟九溟呢?”

“他……”

“莫非他不行了?”擎渊眯着眼问。

就在此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了,里头传出一道冷淡的嗓音,“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

叶星澜转身看去,瞳眸中倒映出那道瘦高挺拔的身影。

迟九溟披着身黑色狐裘,衬得面色有些苍白,看见叶星澜身上披着别人的衣袍,他眉心轻蹙了下,走上前来,给他捂了捂手,“等了很久吗?”

叶星澜摇摇头,“没有很久。”

当着旁边俩人面,迟九溟拿掉沐朝风的外袍,很自然地将自己的狐裘大衣披在了叶星澜身上,温声道:“辛苦了。”

擎渊站在一旁,脸色都快比他的大衣还要黑。

众人进屋后,墨愁开始给他们泡茶。

迟九溟坐在叶星澜身边,时时刻刻都要拉着某兔子的手。

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叶星澜头顶兔耳软趴趴地耷拉着,也没拒绝给他rua兔耳。

擎渊和沐朝风两人瞧着两人的亲密姿势,觉得这幕格外刺眼,突然就很想立刻离开现场。

“夫人。”

这时候,鲸屿突然叫住叶星澜,语调严肃道:“请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您说。”

“好。”叶星澜起身,跟着他进房间。

迟九溟直直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底有一丝不悦浮现。

“呵。”

叶星澜离开后,擎渊捏着手中茶杯,冷笑一声,“看矮子刚才在外边吹了那么久冷风,本君还以为你不行了。”

“多谢关心。”迟九溟冷冷瞟他一眼,勾勾唇道:“我还得娶师兄。”

“死不了。”

擎渊:“……”

他可以揍人吗?

/

卧房内,鲸屿面色有些沉重,“夫人。”

“这些日子,殿下除了经常久睡不醒,还有没有过其他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叶星澜仔细回想了一阵,道:“他最近好像身子越来越烫了。”

说到这,叶星澜顿了顿。

等等。

泥煤的迟九溟不会是发情了吧?!

鲸屿:“殿下,应该是到了发.情期了。”

叶星澜:“……”

回想起迟九溟某方面的战斗力,叶星澜的兔耳都紧张得竖.起。

哈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鲸屿神情凝重道:“但是,目前还有个很要紧的问题。”

“什么?”

“殿下之所以会久睡不醒,是因为身上的灵魄残缺了一片。”

番外(二)

“我尝试着感应了一下,殿下那片灵魄似乎掉在了某个隐秘角落之中,有意在躲避寻找。”

叶星澜听着头皮都有些发麻,“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鲸屿摇摇头,“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而且,殿下目前的状况很不好。”他面色沉重,继续道:“那片灵魄若是不及时归位,他下次沉睡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叶星澜脑子嗡嗡响了响,“那我们能做的有什么?”

“等。”

鲸屿拧眉道:“眼下,机缘未到。”

“只有等那片灵魄了却心愿,才会归位。”

“……”

两人谈完话,窗边,一小团毛茸茸的黑影悄咪咪地退了出去。

外头,叶星澜走出来就瞧见擎渊冷着张脸,手中拎着凳子,看起来要和迟九溟打一架。

沐朝风站在两人中间,像是在劝架,但也拔出了剑。

目睹此景,墨愁和刚回来的芹受还有粉镜在一旁抱团发抖。

室内氛围格外紧张,叶星澜兔耳都绷得笔直,“别在这打架啊!”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他爹带来的,本来就已经够穷了,可千万不能再毁了!!!

瞧见他,迟九溟脸上表情瞬间转变为无辜,“师兄。”

他轻咳几声,道:“这条粉鱼他想对我动手。”

擎渊放下凳子,大声道:“是这条臭蚯蚓先骂我是海里的大鲨比!”

迟九溟:“师兄,他还骂我是臭蚯蚓。”

叶星澜:“……”

你俩是幼儿园的吗?!

“此处是星澜的住所。”

沐朝风收起剑,语调清冽道:“还是别在这闹,给他添麻烦。”

“我当然不想闹。”

迟九溟挑眉道:“一点小委屈而已,有师兄在,我都能忍。”

沐朝风:“……”

擎渊:“……”

焯,这个男绿茶!!!

“诸位。”鲸屿开始打圆场,“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各位还是先回吧。”

闻言,擎渊和沐朝风下意识看了叶星澜一眼。

见他点头,俩人这才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墨愁也骑着自己的儿童小三轮,载着鲸屿回去了。

其他人离开后,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叶星澜趴在圆桌旁,望着面前那盏水蓝色的琉璃花灯发呆。

“师兄。”

迟九溟俊美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他拉起叶星澜的手,贴在脸侧,动作轻柔地蹭了会,“刚才你和鲸屿的谈话,我全都听见了。”

某兔子桃花眸瞪圆,“你……”

才抬眼,他就见迟九溟在自己手背上落下一吻。

体内瞬间涌入一股庞大的暖流,一直蔓延到胸口。

【宿主。】

脑海里传来66的声音,【你胸口汹涌澎湃的灵力,是迟九溟的护心麟。】

话落,叶星澜望向那双琥珀色的深眸,咬紧了唇。

灯旁,两人对视片刻,沉寂无声。

雪团子趴在芹受旁边,眼眶有些湿润。

它知道,他家主子是怕自己醒不来了,今后没人会护着这兔妖。

所以才会把护心麟都给了他。

雪团子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芹受和粉镜见了,连忙凑近,“我草,团子兄要哭了!”

芹受歪着脑袋,满脸写着“那咋办啊”。

粉镜想了想,安慰道:“团子兄放心吧。”

“你的主子只可能会醒不过来,他不会和这矮兔子分开的。”

雪团子听完后,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

芹受摇了摇头:镜兄真是杀人诛心。

“师兄。”

静默片刻,迟九溟撑着脑袋,语气有些虚弱道:“我有些困了。”

叶星澜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睡吧。”

“师兄。”

迟九溟深深看他一眼,“我怕我……”

“不用说了。”

叶星澜道::“无论你醒不醒得来,我都嫁你。”

“……好。”

应玩这声后,迟九溟目光仍旧锁定在叶星澜身上。

强撑着睡意,就是为了再多看他一会儿。

可没多久,迟九溟的眼皮就沉沉闭合,陷入沉睡之中。

待他睡过去后,叶星澜为他披上了外袍,弯下腰来,贴在他耳旁轻声道:

“你要是真醒不过来,我就生一辈子闷气。”

/

意识慢慢开始清晰时,迟九溟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有高楼,有数不清的四轮车俩和街道,来往的行人也穿着奇怪的衣物。

迟九溟皱了下眉头,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这时候,他的衣角又被人拽了拽。

在这陌生的地方,迟九溟有些烦躁,垂眸望去。

拽他衣角的是个小男孩。

小男孩留着蘑菇头,穿着件白色长袖,外头套着件胸口印着小白兔的牛仔背带裤,还背着个红色卡通小书包。

似乎是被迟九溟的眼神吓到,小男孩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他没哭,而是很懂事地自己站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

迟九溟定定打量了他一阵,倏地发现,这小男孩居然长得和叶星澜有几分相似。

他顿了顿,蹲下身来问道:“你叫什么?”

小男孩含着手指,奶声奶气的:“我爷爷嗦,我叫叶星澜。”

迟九溟:?

这是他小时候的师兄?

他还在想事情,叶星澜揪着他的衣角,哭唧唧地小声道:“大姐姐,我迷路辣。”

迟九溟:“……”

他喉结滚动了下,摸着小男孩的脑袋,温柔解释道:“我是男的。”

“可素……”叶星澜含着手指头,小声嘟囔道:“我爷爷嗦,留长发又长得好看的,一般都素女孩子。”

迟九溟捏了捏他的小脸,学着他的语气道:“那真不巧,哥哥素男孩子。”

叶星澜含着手指,还在发呆的时候,又听见他问,“家在哪,哥哥送你回去。”

“好!”

/

穿过几条陌生街道,迟九溟带着叶星澜来到一栋居民楼下时,撞见一男一女正在激烈争吵。

两人吵架的内容始终围绕着一个点——

不想要孩子。

见叶星澜不再往前走了,迟九溟问道:“怎么了?”

“不用了,大哥哥。”

叶星澜耷拉着眼皮,眼神中透露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寂,“我没有家了。”

迟九溟顿了顿,摸着他的脑袋,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星澜双手叉腰腰,“没瓜系,我寄几也可以的。”

“真的可以?”迟九溟明显不放心。

“那肯定。”叶星澜道:“我已经黑化了。”

“黑化?”

瞟见他疑惑的表情,叶·小屁孩叹着气道:“你居然不知道森么是黑化。”

“罢了,你还小,不懂我黑化的滋味。”

迟九溟:“……”

番外(三)

倏然间,大雾四起,慢慢将小男孩的身影推向远方。

迟九溟站在原地,想伸手将他拉住,却只看见一串破碎的模糊虚影。

慢慢的,虚影彻底消散,他看见前方有一名身材清瘦的少年,在慢慢往前走。

少年个子不高,身形单薄,留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白色长袖,黑色背心,背着一只黑色小挎包。

五官精致漂亮,皮肤透露着不太健康的苍白色,桃花眸旁落着颗明艳的小红痣。

迟九溟想上前去打招呼,却发现少年压根看不见自己。

叶星澜神情略显疲惫,走进一处破旧的棚户区,在一扇门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在开门的一瞬间,脸上挤出了笑容,“爷爷,我回来了。”

迟九溟跟在他身后进屋,一眼就望见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的老人。

房间虽小,却很干净整洁,地板上没什么灰尘,狭小的阳台上晾着几件洗净的衣物。

听见叶星澜的声音,老人试图从床上艰难起身,苍老的面容上有笑容浮现,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星星回来了……”

叶星澜放下包,走到老人身旁,将他慢慢扶起些,又从厨房倒了点粥,在床边坐下,开始慢慢喂。

“星星。”

老人轻轻咳嗽,说道:“你昨晚怎么又是一夜未归。”

叶星澜敛起眼眸,回答道:“店里有些忙,我就留下加班了。”

老人家定定看了他一会,浑浊的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星星,对不起。”

“是爷爷拖累了你。”

“以前,家里每天只够给你吃一个馒头,所以你才会长不高……”

“没事的爷爷。”

叶星澜笑道:“小时候,有您一直照顾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再说了,长不高就长不高吧,反正我再怎么说也已经成年了,可以去工作了。”

“星星……”

老人家咳嗽了几声,叶星澜赶紧起身去给他拿纸巾擦嘴。

吃完后,叶星澜轻轻扶着老人躺下,等爷爷睡着后,独自来到阳台吹风。

阳台空间很狭窄,也是阳光经常照射不到的地方。

叶星澜靠在墙上,看着手机里“老板拖工资不还,还带着情妇跑路”的消息发了会呆。

迟九溟站在旁边,静静地凝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叶星澜轻轻叹气道:“好饿。”

“今天也想死。”

迟九溟:?

/

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冷。

叶星澜怕爷爷被冻着,专门将家里厚一点的被褥都拿出来给他盖上。

他在一旁的破旧小床上冻得发抖,还被爬上来的老鼠咬了一口。

他不愿意吃这个亏,气得当时就爬了起来,抓住老鼠咬了回去。

叶星澜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擦药,身子哆嗦个不停,薄唇微动:

“吗嘟,饿得想啃墙皮,想自鲨。”

转过身时,他又看见了熟睡的老人,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但是为了爷爷,还是再活一天吧。”

“……”

但,天不遂人愿。

爷爷没能撑过这个寒冬。

爷爷去世后,这小房子里就只剩下了叶星澜一个人。

一年的最后一天,他捧着手中的泡面,趴在阳台上看外头的烟火,眼底满是孤寂。

楼下,有个小男孩正坐在自己父亲的肩膀上玩仙女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母亲站在一旁,正在给他们父子拍照。

叶星澜看到这,果断选择回去睡大觉。

迟九溟看着他熄灭床边小灯,在被窝里躺下后,很快就蜷缩成一团。

黑暗中,叶星澜不知道的是,一条小黑蛇就趴在他枕头边。

在他闭上眼时,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瞧见那条小黑蛇,迟九溟薄唇轻启,“回来。”

听见声音,小黑蛇吐了吐信子,看了看他,又回头去,蹭了蹭叶星澜的脖颈。

迟九溟危险地眯起眼,啧了声,小黑蛇才急忙爬向他。

才触碰到手腕,便融进他体内,在周身掀起一团热浪。

迟九溟在床边坐下,安静而认真地盯着少年的睡颜看了看,手掌慢腾腾地抚上他的脸。

似乎是感受到暖意,叶星澜下意识往他的方向拱了拱。

他一靠近,迟九溟胸膛心跳便快了几分。

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俯下身去,琥珀色的眸中升腾起一层雾蒙蒙的欲色。

感受到少年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迟九溟掀开被子,身体倏地变成一条等人体型的黑蛇,钻了进去,沿着少年纤瘦的腰身爬.行。

“唔……”叶星澜皱眉,翻了个身。

某黑蛇吐着信子,紧贴着他光滑的肌肤,输送暖意,而后慢慢地贴着他温暖的颈间,变回人形。

感受到热源,少年下意识绷紧身子,想要靠得更近些。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自己裤衩飞了出去。

叶星澜猛地睁大眼,在黑暗中猝然撞上一双琥珀色的凤眸。

他愣了几秒钟,发现自己睡在那人怀里时,连忙爬了起来。

草啊,他身边怎么睡了个男人?!!

迟九溟先是一愣,然后道:“你看得见我了?”

叶星澜:?

听完这话,他第一反应连忙问道:“你是黑无常?”

迟九溟:???

番外(四)

迟九溟呆滞片刻,解释道:“我不是黑无常。”

“你不是黑无常你是谁?”

叶星澜思考几秒钟,道:“噢,我知道了。”

“你是小偷!”

迟九溟:“……”

他抿了抿唇,“你听我解释。”

叶星澜满脸的警惕,“你说。”

迟九溟:“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注视着叶星澜,脸上写满了认真,“而且,在那里,我即将要成为你的夫君。”

叶星澜:“我懂了。”

这人他丫的就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啊!!!

迟九溟松了一口气,“你懂了就好。”

他原本还怕师兄受到惊吓,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可以放心了。

瞟见叶星澜单薄瘦弱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迟九溟往他方向靠近,想给他暖暖,“师兄。”

叶星澜没穿裤衩,只能用手遮挡,边退边道:“你不要过来啊!”

“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抱紧?”

迟九溟大步走上前,将人拉进怀里,“是这样?”

叶星澜:?

卧槽,这精神病抱自己干什么?!

叶星澜咬紧牙关,“我是说,我要找警察把你送回精神病院了!”

迟九溟偏过脑袋看他,“警察是什么?”

“……?”

我草,这人居然病得这么严重!!!

迟九溟将身上玄色外袍披在他身上,看着怀中少年像刺猬般紧张蜷缩起来的模样,嘴角勾了勾,轻轻揉他脑袋。

叶星澜穿起裤衩,瞪他,“你不准摸我脑袋!”

迟九溟笑着说:“好。”

然后接着摸他脑袋。

叶星澜:“……”

笑死,这个人敢惹自己。

那他算是踢到棉花了!

他思索片刻,摸起一旁手机报警,突然发现手机在这时候没电了。

他摸出不远处的手机充电线,打算插上,又发现家里没电了。

哦豁。

叶星澜满脸沉重。

居然偏偏是这时候没电费了!

眼前有个神经病,手机没电,还没钱交电费,叶星澜彻底摆了,“趣你的老天爷,我不活了。”

见他不开心,迟九溟心中咯噔一下,“师兄。”

“干嘛?”叶星澜不耐烦道。

下一秒,叶星澜身子一轻。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被迟九溟举过头顶,坐在了他肩膀上。

叶星澜:?

叶星澜:???

我草,这神经病的力气这么大?!

不对。

他干嘛要给自己举高高啊!!!

叶星澜拧紧眉头,正要让人放自己下去,空气中响起迟九溟低沉的声线,“我刚才,见师兄盯着楼下的人看了很久。”

“我觉得,师兄应该是喜欢这样的。”

“……”

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温,迟九溟冷玉般的手指递来,替他暖了暖。

外头,大簇烟火璀璨升起,照亮了室内一瞬。

窗边倒映出某人有些泛红的眼眸。

迟九溟察觉到,薄唇绷紧成一条直线,语气里处处透露着小心,“怎么了?”

叶星澜嗓音有些沙哑干燥,“没事。”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明明一个人生活,没人关心的日子已经成为习惯了。

现在突然多出个莫名其妙关心自己的神经病,反而令他鼻尖一酸。

叶星澜想,自己大概是渴求温暖太久了。

才会连这么一点关怀都感到鼻酸。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神经病。

叶星澜呆呆盯着外头的烟火看了片刻,打起了哈欠。

“困了吗?”耳边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叶星澜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有点。”

不知怎的,一触摸到这人的手,他脑海里就会发出嗡嗡响声,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但他又实在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东西。

只要一想,便有浓重困意袭来。

室内陷入静谧,迟九溟试着唤了一声,“师兄?”

某人没反应,他便将人抱下,送回床上,盖好了被子。

迟九溟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双闭合的桃花眸看了片刻,琥珀色的清眸泛起一层朦胧温柔的光亮。

“好饿。”床上的人发出轻声梦呓。

迟九溟顿了顿,压轻脚步,起身离开了屋子。

/

次日天亮的时候,叶星澜刚醒来就闻到了香气。

他睁开眼,猝不及防撞上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内。

室内光线比昨晚明亮许多,暖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男人修长笔挺的身躯镀上了一层金边。

丹凤眼,鼻梁挺拔,肤白胜雪,唇色更胜几分春日嫣红。

叶星澜第一眼看到,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句话——

这张脸可真牛逼。

哎,可惜是个神经病。

叶星澜目光偏移,再次嗅到香气时,问道:

“你做了吃的?”

“是。”

迟九溟背过身去,指尖在袖口里轻抬,控着火候道:“师兄。”

“鸡汤马上就好了。”

叶星澜懵了一瞬,“……你从哪里弄来的鸡?”

“楼下抓的。”迟九溟道。

“啊???”

叶星澜心中大喊不妙,来到了阳台上往下看。

果不其然,一名挺着啤酒肚的壮汉正在楼下气急败坏大喊道:“格老子的,到底是谁?!”

“哪个杀千刀的抓了老子的鸡?!!”

叶星澜:“……”

番外(五)

叶星澜趴在窗台上,仔细打量了一会楼下大叔。

发现自己的大腿都没人家胳膊粗。

那大叔正在气头上,要是他现在去下楼认错肯定会被乱棍打死。

叶星澜沉痛闭眼。

还是等那人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把钱塞进他家窗户好了。

迟九溟转过身来看他,薄唇微动,眸光里有着几分无措,“师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叶星澜有些感动:你们神经病情商居然还挺高。

感慨完之后,叶星澜来到厨房,在一边看着迟九溟切菜,“你居然会做饭?”

迟九溟:“会一点。”

但不多。

他刚说完,叶星澜就听见一声巨踏马响亮的动静——

厨房烧了。

叶星澜:“……”

迟九溟:“……”

叶星澜顶着黑色爆炸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你来要我偿命。”

迟九溟:“……”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好在,那碗鸡汤没被毁,勉强还能吃。

叶星澜家用来放碗的圆桌很小,旁边也只有一把破烂小椅子,他瞄了眼迟九溟,还是端起碗和筷子,打算把座位让给他。

他人刚起身,腰上就多了一只强有力的手。

叶星澜还在发愣的时间,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迟九溟腿上。

“你你你……”

对上那双幽沉的凤眸,叶星澜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一张大网给牢牢套住,“你为什么……搂我腰,还让我坐你腿上?”

他之前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也不太了解别人和同性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但,两个大男人之间这样子真的正常吗?

迟九溟凝视着他,薄唇掀起淡淡弧度,“因为我心悦你。”

“?”

什么鬼?

这神经病在说什么胡话?!

被迟九溟一直用那么认真的表情盯着,叶星澜特别不自在,从他怀里慌乱起身。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叶星澜为了转移注意力,打算弄个苹果吃吃压压惊。

他拿起菜刀,嘴里还在小声自言自语,“我焯。”

“这人到底哪里来的?”

“总不是因为我一直说想自杀,所以这个精神病出现了吧……”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迟九溟没听到个大概。

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自鲨”。

见他手中有把菜刀,迟九溟立马伸手夺过,并将菜刀举高,不让他碰。

叶星澜反应过来时,眼瞳中映入的画面就是这个陌生男人拿起菜刀,一副要砍下来的样子。

草。

让神经病碰到菜刀,这简直就是双倍debuff啊!!!

迟九溟生怕他想不开,=眼眶通红,说道:“师兄,除了你,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

“你对我……是特别重要的存在。”

叶星澜:“我……我知道了。”

这神经病肯定是认错人了。

还有就是。

你踏马快把刀放下啊!

一个精神病拿着刀真的很吓人好不好!!!

迟九溟高举着菜刀,“我说得句句属实。”

“你不要自杀。”

叶星澜:“……我不自杀!”

迟九溟:“你不要骗我。”

叶星澜:“我没骗你啊!!!”

奈奈滴,他就想削个苹果吃,招谁惹谁了!!!

叶星澜还在暗自懊恼,迟九溟眸光微转,捕捉到了他手腕上的一处青紫,眉心轻蹙道:“你的手?”

注意到他目光,叶星澜眸光垂下,将衣袖往下拉了拉,摸着鼻子道:“没事儿。”

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伤能算什么。

迟九溟定定看了会,将菜刀放在了叶星澜踮脚都够不到的衣柜上,拉起他手腕,放轻了力道,轻轻揉捏。

见状,叶星澜有些吃惊。

这精神病居然这么会按摩!

抬眸看来时,瞬间就撞上那双琥珀色的深瞳,“师兄。”

男人眼里满是关切,嗓音温柔得令他耳朵都有些酥麻,“这样舒服吗?”

叶星澜:“……”

为什么这么普通一句话,从他嘴里问出来就觉得怪怪的?

叶星澜扭捏一阵,嘴硬道:“不舒服。”

“那……”迟九溟目光蓦地一沉,在叶星澜面前半跪了下来。

感觉到不对劲,叶星澜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我草,你摸我。腿干什么啊!!!”

迟九溟一手捧着他的脸,慢慢逼近,落在他耳旁边的低语温柔又蛊惑,“可是师兄……”

“我记得,那件事能让你舒服。”

“草!”

这精神病他怎么还扒.人裤子!!!

迟九溟想将叶星澜抱回床上,却发现自己开始使不上劲。

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变得透明。

“师兄。”

迟九溟深深看他一眼,“没时间了……”

他半跪在叶星澜面前,亲吻他的手背,目光专注而虔诚,“你一定要活下去,等我。”

叶星澜:?

等什么?

不管了,先答应再说。

迟九溟又说:“离开前,再抱一下好不好?”

叶星澜不太明白,但莫名觉得这个人的脸看起来越来越模糊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身子前倾,与迟九溟轻轻抱了下。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人虽然体型比自己高大不少,但身上摸起来却是毫无温度,而且还挺轻的。

叶星澜随口就问了句,“你不会还肾虚吧?”

只是才问完,眼前就是空荡荡一片。

任何人影都没有。

他消失后,叶星澜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

不是,这神经病为什么还能凭空消失啊?!

叶星澜坐在小桌前,试着努力回想那个人的脸,却是半天都画不出来。

最终,他放下了笔,眼神空洞地望着静谧的窗外。

奇怪……

为什么这么快就忘记他模样了。

/

大半夜,叶星澜从桌上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眸,总觉得背后莫名有些发凉。

66:【宿主,都说了肾虚不能趴桌上睡,你怎么就是不听。】

叶星澜兔耳翘得老高,“你以为我想。”

月色清冷,他看着窗外树上绽开的大簇樱色花瓣,眼中浮开一层细碎的光。

自那之后,迟九溟都昏迷三个月了,至今未醒。

他看着桌上的书册,扫了几眼,最终还是合上。

什么法子都用了,好像都不管用。

叶星澜正叹气时,红纱软帐幔后忽地冒出一道声音来:

“师兄。”

黑暗中,某兔子听见自己胸膛里有什么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一条黑色的小蛇不知从哪里钻出,缠绕着他腰身,将人带上了床榻。

下一秒,颈间传来温热的呼吸。

迟九溟靠在床榻上,一手搂住他的腰,抬起下巴看他,弯眼笑道:“师兄。”

“你身上好香。”

“……”叶星澜下意识绷紧身体。

他还记得,迟九溟之前最喜欢在那种时候说这话了!

“你先放我下来。”

叶星澜咬咬牙,发现自己居然坐在迟九溟腿上都只跟他一样高,“这样……显得我好矮。”

“不矮。”

迟九溟挑唇,“以后谁敢说你矮,夫君就砍了他双腿。”

“……”服了,还是熟悉的纯狱风。

【宿主,恭喜你,终于等到了男主苏醒。】

66:【忘了说了,魔族的发情期长达两百天,目前男主的发情期还未过去。】

叶星澜:?

这个坑比系统说什么???

长达两百天?!!

面前,迟九溟嗓音喑哑,琥珀色的眼瞳内盛满欲.色,“师兄,我想……”

叶星澜:“不,你不想。”

“……”

某兔子觉得,迟九溟刚醒,或许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应该没什么力气。

他这么想着,试着挣扎了一下。

然后就调换了个姿势,被压在了床板上。

迟九溟抱得很紧,下巴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像是要将他嵌入身体里。

叶星澜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再睡……”

迟九溟:“我吃师兄就好了。”

“!!!”尼玛,大哥你才刚醒啊!

“……”

不知亲了多久,迟九溟眼角淌下一行热泪,唇边溢出轻微chuan.息,“师兄……别看天花板……”

他道:“以后都只能看我一人……”

“我知道了……你别哭啊卧槽……唔!!!”

“唔!!!”

“……”

这一夜,床都快摇散架了。

快天亮时,叶星澜瞧着自己快抓坏的床单,听着66发来提示音:

【恭喜宿主,男主迟九溟身体目前已经完全恢复。】

【这得多亏了和你双修!】

叶星澜:“……”

老子真的法克鱿。

愿天堂没有发情期啊!!(╯°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