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
当苏苒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手腕上还留着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她动了动酸痛到快要散架的身体，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了一遍。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天光，一道极窄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寂寥的光斑。
已经是早上了，陆九渊走了。
苏苒掀开被子下床，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她扶着床沿勉强站稳，一步一步挪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红肿，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色印记，触目惊心。
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
水流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对了，那沓现金！
苏苒心里一跳，赶忙跑到脏衣篓旁翻了翻，浴巾下面，现金还在。看来陆九渊没有动过这里，他用的是另一条干净的浴巾。
苏苒安心了不少，重新把现金放回抽屉。
对了，小莲。
小莲怎么样了。
苏苒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领子最高袖子最长的睡裙换上，遮住身上所有不堪的痕迹。
她打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她走到客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敢推开。
万一陆九渊的人就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监视呢？到时陆九渊会不会起疑？
苏苒转身下楼。
大厅里，几个女佣正在擦拭家具，看到她下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恭敬地低下头。
“苏小姐。”
苏苒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中西式都有，琳琅满目，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味同嚼蜡。
管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那份恭敬里却透着疏离和监视。
“苏小姐，今天的早餐合胃口吗？九爷吩咐了，您想吃什么，随时可以跟厨房说。”
苏苒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她吃得很慢，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小莲。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无底的冰窟。
难道小莲已经被……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管家，苏小姐的牛奶热好了。”
是小莲！
苏苒猛地抬头，看见小莲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女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小莲走到餐桌旁，把温热的牛奶放在苏苒面前，全程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苏苒注意到，她端托盘的手在微微发抖，几乎要握不住那银质的托盘。
“下去吧。”管家挥了挥手。
“是。”小莲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快步退回了厨房。
苏苒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小莲没事！
太好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端起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陆九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带着一身的风尘和淡淡的血腥味走进别墅，高大的身影将玄关的光线都吞噬了。
苏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一本画册。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陆九渊，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放下画册，站起身，低着头朝他走了过去。
在陆九渊略带审视的打量中，苏苒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笨拙地帮他脱下那件沾染了夜露的黑色西装外套。
她的指尖冰凉，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脖颈皮肤，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陆九渊没有动，只是垂着眼，打量着她毛茸茸的发顶。
“怎么，想通了？”他沉声问。
苏苒把他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退后一步，低声回答。
“嗯。”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
陆九渊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着我。”
苏苒被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九渊嗤笑一声，“你知道什么叫听话吗？”
他松开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修长的大腿。
“过来。”
苏苒攥了一下拳头，但最终她还是迈开步子，顺从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陆九渊对这个距离很不满意，他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
苏苒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放松点。”陆九渊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紧绷的肌肉。
他凑到她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这才是我喜欢的乖女孩。”
苏苒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恨意尽数掩去。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陆九渊摆布。
他让她喝酒，她就端起酒杯，即使被辛辣的液体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也一声不吭地喝完。
他让她给他念财经新闻，她就拿起报纸，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读着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术语。
陆九渊对她的转变似乎很满意。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粗暴的方式折磨她，反而给了她一些所谓的“自由”。
他允许她在别墅的一楼自由活动，甚至让人专门买来她喜欢的古典音乐唱片和艺术画册给她解闷。
苏苒利用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栋华丽的囚笼。
她有时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表面上是在发呆，实际上，她在默默记下后院巡逻保镖的换班规律。
每天两组人，每组四人，带一条凶猛的狼狗，每两小时换一次岗。交接时有五分钟的空档，西墙角是他们视线的绝对盲区。
她在管家清点酒窖的时候，不经意地路过，借着捡拾掉落发夹的由头，观察通往后厨垃圾场的隐蔽出口。
她主动跟厨房的大妈搭话，用天真无害的口吻，询问她们每天采买食材的时间和路线。
又是一个暴雨的夜晚。
陆九渊没有回来。
苏苒借口要去浴室泡澡，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她在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
在哗哗的水声掩护下，小莲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小姐。”小莲有些激动。
那天晚上，她躲在衣柜里，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吓得几乎晕过去。
后来陆九渊和苏苒离开了，她才敢从衣柜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一整晚都没敢合眼。
再之后，她便几乎没有能跟苏苒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没事。”苏苒拉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你呢？没人为难你吧？”
小莲摇了摇头，眼圈却红了：“没有。大家都以为您想通了，九爷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宽和了许多，也没人再敢随便找茬。”
“那就好。”苏苒松了口气。
“小莲，计划可能要改一下。”
“我们不能从西墙走了。那天我看到，他们修好了电网，还加派了人手。”
小莲的脸瞬间白了。
“那……那怎么办？”
“走另一条路。”苏苒的目光落在浴室那个小小的通风口上。
“每天厨房后门会进新鲜食材，送货的车会在那里停留十分钟。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车上有人啊。”
“所以，我需要你。”苏苒看着小莲，“你能不能找机会，引开司机的注意，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会从厨房的窗户爬上车顶，再躲进车厢里。”
这个计划比上一个更加凶险，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小莲咬着嘴唇，手心全是汗。
苏苒握紧她的手。
“小莲，我想了想，这个方法太冒险，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走。你留在这里等我，等我出去了，我会想办法来接应你。”
“不！”小莲猛地摇头，“小姐，我想跟你一起走！”
苏苒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你听我说，这太危险了，我都不能保证我能成功，如果我们一起走，一旦被抓到的话，陆九渊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你留在这，你到时还可以推说对我的逃走不知情。毕竟你只是一个打扫的女佣，又不负责看守，我想陆九渊不会为难你的。”
“等我出去了，我会想办法找人把你买下来，以后，我也会送你去读书，去别的国家看看！好不好？”
小莲眼眶通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