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楼下,陆九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上挽,露出手腕上的黑色佛珠。
听到脚步声,陆九渊抬起头。
视线在空中交汇。
苏苒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手指抓紧了扶手。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虽然淡了些,但面对这个曾经掌控她生死的男人,她还是做不到完全坦然。
陆九渊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那根红绳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视线,指了指餐桌。
“醒了?吃饭。”
简短,有力,没有废话。
苏苒松了口气,慢慢挪到餐桌旁。
今天的早餐不算丰盛,相较于陆九渊的一贯作风,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
是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几碟看着就很开胃的小咸菜,还有一笼小笼包。
“苏苏!快来!”
安娜推开秦屿递过来的“狗啃葡萄”,冲苏苒招手。
“今儿这粥可是陆老板一大早起来亲自……额,亲自吩咐厨房做的。”
秦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家伙差点就把厨房给烧了,还亲自吩咐……”
“咳。”
陆九渊抖了一下报纸,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屿立马闭嘴,继续低头跟那盘葡萄死磕。
苏苒坐下,拿起勺子。
这白粥跟之前厨师做的确实不太一样,没有什么繁复的花样,但也熬得很烂,入口绵软。
她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干嘛?”安娜问。
她可是个闲不住的主。
“这岛上除了树就是海,老娘都要长毛了。”
秦屿把剥好的葡萄递过去:“女王陛下,您可以选择做个SPA,或者去海边捡贝壳。”
“捡你个大头鬼!”
安娜把葡萄塞进秦屿嘴里,差点把他噎死。
“我是那种文艺女青年吗?我要刺激!我要发泄!我要让肾上腺素飙升!”
她转头看向陆九渊,眼睛发亮:
“陆老板,听秦屿说你这岛上有个私人靶场?”
陆九渊翻了一页报纸:“有。”
“借来玩玩?”
安娜兴奋地搓手。
“我好久没摸枪了,手痒。”
秦屿惊恐地瞪大眼睛:“领导,你那是手痒吗?你那是想谋杀亲夫!上次你在拉斯维加斯喝多了,拿着左轮对着我脑袋转转盘的事儿你忘了?”
“那你不是没死吗?”
安娜切了一声,转头看向苏苒,语调蛊惑。
“苏苏,去不去?女人嘛,手里得有点真家伙才有安全感。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只有手里的枪和卡里的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套歪理邪说听起来竟然非常特别超级的有道理。
枪。
苏苒咬着勺子,有些犹豫,她下意识看了眼陆九渊。
陆九渊放下报纸:“想去就去。”
“我想去。”
苏苒想了想,轻声说道。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陆九渊看了看苏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备车。”他说。
……
岛屿北侧,私人露天靶场。
这里背靠悬崖,面朝大海,是个绝佳的射击地点。
桌上摆满了一排各式各样的枪械,从精巧的格洛克到粗犷的沙漠之鹰,甚至还有两把重型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反射着金属光泽。
安娜像进了自助餐厅一样,熟练地拿起一把P226,咔嚓一声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只会买包的富婆模样。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五十米外的靶子上多了三个洞,虽然没全中红心,但也都在九环以内。
“爽!”
安娜帅气地吹了口枪口的硝烟,冲秦屿挑眉,
“看见没?这就是本女王的家庭地位,以后少惹我。”
秦屿赶紧缩着脖子鼓掌:“女王陛下饶命。”
苏苒站在桌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
她不懂枪。
在苏家,她是温室的花朵,连水果刀都不让碰,更别说这种杀人利器。
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起一把小巧的格洛克19,递到她面前。
“试试这个。”陆九渊说。
“后坐力小,适合新手。”
苏苒抬头,撞进他沉稳的眸子里。
她接过枪。
很沉。
不知为何,却感觉有点熟悉,似乎以前有人教她打过。
什么时候呢?
不记得了。
“别紧张。”
陆九渊站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只用语言指导。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前倾。”
苏苒照做。
“双手握枪,虎口对正。三点一线。”
苏苒举起枪,对准了前方的靶子。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的手在抖。
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握紧它。”
陆九渊声线变得有些低沉。
“枪是凶器,也是胆。当你握住它的时候,你的命就在你自己手里。”
命在自己手里。
苏苒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枪柄,努力控制住颤抖。
在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
砰!
枪响了。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陆九渊稳稳地托住她的背。
“脱靶了。”他淡淡地说。
苏苒睁开眼。
远处的靶子干干净净,别说红心了,连边都没沾上。
“再来。”陆九渊松开手,把她扶正。
砰!
又是一枪。
还是脱靶。
砰砰砰!
苏苒像是在发泄一样,一口气清空了弹夹。
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辛辣。
直到空仓挂机发出“咔”的一声,她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一枪没中,但那种把子弹射出去的瞬间,那种破坏和毁灭的快感,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积压在心底的石头,被这一梭子子弹给打碎了。
“感觉怎么样?”
安娜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苏苒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如渍,眼睛亮晶晶的。
“手疼。”她说。
“哈哈哈哈!”
安娜大笑。
“手疼就对了!走,姐姐教你打移动靶,打死男人的那种!”
苏苒也没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安娜过去玩了。
秦屿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拉了拉陆九渊的袖子:
“老陆,咱真不管管?这要是练出来了,以后那就是只有丧偶,没有离异啊。”
陆九渊看着正在跟安娜比划动作的苏苒。
阳光下,她穿着白色长裙,裙摆飘逸,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手枪,画面违和,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随她。”
陆九渊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前方的苏苒,
“她要是想杀,我随时递刀。”
秦屿:“……”
疯子。
去了一趟佛寺,感觉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