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说。”
萧澈接过旁边小弟递给他的湿巾,擦了擦手,刚才这里的血腥气玷污了他的手。
心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九宸那边传来的消息。”
听到九宸两个字,萧澈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狭长的桃花里终于有了点焦距,
“哦?陆九渊那个老古板?怎么了?”
心腹摇摇头,神色复杂:“……有人看见,九爷抱着……抱着苏小姐穿过了整个顶层长廊。而且……”
“而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萧澈有点不耐烦。
“而且,苏小姐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手机。”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萧澈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听到“粉色手机”这四个字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凝固,随后扬起一抹极玩味的笑意。
“手机?”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粉色的?”
“应该是……定制款,应该是九爷给的。”心腹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澈抬起头,望向远处市中心那座灯火辉煌的九宸大厦,眼底闪过疯狂的暗芒。
手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通讯,意味着社交,意味着,自由。
对于陆九渊那种控制欲强到变态,恨不得把苏苒锁在保险柜里的人来说,给苏苒一部手机,简直就像是把牢房的钥匙主动递到了犯人手里。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萧澈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满是嗜血的兴奋。
“那个老古板,”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这是有多自信?觉得自己那只小鸟已经被驯服了?还是觉得……小宝贝真的爱上他了?”
敢给苏苒手机,就说明陆九渊已经解除了最高级别的警戒。
这可绝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暴露软肋的信号。
“这种好戏,当然要慢慢看。”
萧澈转过身,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笑容逐渐变得阴冷。
“这消息,不光我知道了,恐怕苏鸿山那个老东西,现在也该知道了吧?”
苏家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苏鸿山那个老狐狸,在城北丢了账本,在东郊折了人手,现在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一旦让他知道,他那个落到陆九渊手里的女儿,不仅没怎么样,反而拿到了通讯工具……
这只疯狗,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这唯一的缝隙,一口咬住陆九渊的喉咙。
“亲情啊……”
萧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他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亲哥哥,神情晦暗不明,
“这可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陆九渊。
你把刀柄递给了苏苒。
那你敢赌……苏鸿山不会握着她的手,把这把刀插进你的心脏?
“盯着苏家。”
萧澈吐出一口烟圈,在雨后的冷风中消散。
“一旦苏鸿山联系苏苒,别拦着,我要看这场戏……究竟能唱到多大。”
只要苏苒稍微动摇一下。
只要她在苏鸿山的蛊惑下,对陆九渊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背叛……
陆九渊这个刚学会怎么爱人的疯子,绝对会当场失控,把整个兰坡市都炸上天。
到时候。
他萧澈,就将会是唯一的赢家。
…………
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丝合缝,将兰坡市正午刺眼的阳光挡在窗外,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在深灰色的长毛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昨晚的靡丽气息。
苏苒在柔软得像云端一样的大床上动了动,浑身酸痛。
她发出一声类似小猫的嘤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微凉的真丝床单。
凉的。
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苏苒缓缓睁开眼,有些发懵地看着头顶奢华繁复的水晶吊灯。
昨晚陆九渊对她疯狂掠夺的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腰间却传来一阵酸软,让她不得不重新跌回枕头里。
“这个混蛋……”
苏苒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床头那盏造型古朴的阅读灯上,贴着一张明黄色的便利贴。在冷色调的总统套房里,这一抹亮色有些突兀,让她一眼就能看见。
苏苒伸手扯下便签。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锐利得像是要划破纸背,霸道非常,正如陆九渊本人:
【醒了收拾好就换身衣服,中午来接你吃饭。乖。】
最后那个“乖”字,笔触稍微放缓了一些,苏苒甚至能想象出他在写这个字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
“谁要你接。”
苏苒嘴上嘟囔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她将便签纸揉成一团想扔掉,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迟疑了两秒,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平,又拿起笔,在乖字前面加了个不字,夹进了床头那本作为装饰的原文书里。
她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在地毯上,如同踩在棉花里的虚浮感让她差点没站稳。
环顾四周,原本整洁的套房此刻一片狼藉。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床单也皱得不成样子。而最惨烈的,莫过于靠近落地窗的那条裙子。
昨晚她穿的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裙装,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确切地说,是一堆破布。
肩带断裂,后背的拉链处被暴力扯开,裙摆更是惨不忍睹,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苏苒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堆可怜的布料,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陆九渊这个败家子……这裙子我才穿了一次!而且我很喜欢的!他就不能学会解拉链吗?非要撕?他是野人吗?”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裙子的布料。
而且要命的是,这里是九宸的总统套房,不是半山别墅。
她的衣帽间不在这里。
“让我换衣服……我穿什么?穿空气吗?还说什么赔我一百条。”
苏苒有些无语地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套房里,除了陆九渊昨晚扔在沙发上的衬衫,就只剩下衣柜里的浴袍。
总不能裹着床单出门吧?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身上的黏腻感让她极其不适,当务之急是洗掉这一身的痕迹。
苏苒走进浴室,拧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缓解了些许酸痛。
这间浴室大得离谱,墙壁全部采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摆放的洗护用品全是只有皇室才会用的顶级沙龙香品牌。
苏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上,颈侧,甚至是手臂内侧,都布满了青紫色的吻痕,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点点红梅,简直触目惊心。
“属狗的……”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骨上的一枚齿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男人昨晚是把这一辈子的克制都抛到脑后了吗?
洗漱完毕,苏苒擦干身体,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厚实的白色浴袍裹上。腰带系紧,将那些羞人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苏苒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有人?
不是清场了吗?
谁会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