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她的秘密
九宸大楼楼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蛰伏在旋转门外，线条冷硬，在正午的烈日下折射出一种近乎肃杀的流光。
陆九渊坐在后座，长腿交叠。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十二点五十五分。
离她说“马上下来”，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九爷，要不要……派人上去看看？”
副驾驶上的阿森低声询问，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老板的神色。
在阿森的印象中，九爷还从来没有这样等过谁。
“不用。”
陆九渊淡淡说道。
“让她慢慢收拾。”
女孩子化妆，应该都需要这么多时间的吧。
陆九渊顿了顿，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转冷，
“以后这种废话，少说。”
“是！”
阿森脖子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立刻噤声。
就在这时，酒店旋转大门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四名身高一米九开外，西装革履的保镖率先开路，如四座移动的黑色铁塔，气场强大，路人纷纷避让。
紧接着，一道身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陆九渊的视野。
那一瞬间，原本喧嚣的城市背景音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轰然褪色，只剩下她一人。
陆九渊的瞳孔微微放大，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牢牢定格在那个走出来的身影上。
苏苒穿着刚刚选好的薄荷绿的吊带真丝长裙，外罩同色系薄纱开衫。
这种极其挑人的颜色，却被她驾驭得惊心动魄。
行走之间，轻盈的裙摆如夏日池塘初初舒展的荷叶，随着她的步伐荡漾起层层叠叠的鲜活绿意。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黑发，雪肤，绿裙。
三种最纯粹的颜色，在她身上构成了最强烈的视觉冲击。
干净，又有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她就像是从沉闷的初夏雷雨中，从湿漉漉的泥土里，野蛮生长出来的一株幽兰。
鲜活，又美得令人窒息。
陆九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保镖恭敬拉开车门。
苏苒提着裙摆，弯腰坐进车里。
淡淡的小苍兰香气瞬间充盈陆九渊的鼻端。
“选好了？”
陆九渊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探过来的指尖。
然而下一瞬，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冰凉。
她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玉，细腻的掌心甚至还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种慵懒散漫的姿态顷刻间消失无踪，陆九渊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几乎是强硬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而准地抚上她的额头，指腹下的皮肤同样是一片冰冷。
“手怎么这么凉？”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有些涣散，瞳孔深处藏着些被极力压抑的惊惧和慌乱。
尽管她在看到他的瞬间，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就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
“苒苒？”
陆九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苏苒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她的脑子里，刚刚电话里那个声音还在回荡。
——你以为陆九渊是真的爱你吗？
——你想知道十五年前的真相吗？
——看看你的邮箱，你会知道一切。但如果你敢把这个电话告诉陆九渊……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不能说。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说。
苏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垂下眼帘，避开陆九渊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
然后忽然软下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事……”
她声音有些发颤，却被她巧妙地转化成了撒娇的语调，
“就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房间空调太冷了。而且……我好饿，饿得有点低血糖，头晕晕的。”
陆九渊没有说话。
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没说实话。
她在怕。
怕什么？遇到了什么让她恐惧的事？
陆九渊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戾气。
在他陆九渊的地盘，在他密不透风的保护下，竟然还有东西能让她怕成这样？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
“饿了？”陆九渊眼底的暗涌被他强行压下，他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大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化她。
“那我们先吃饭。”
他吩咐道，“去云顶。”
……
云顶餐厅。
这是一家隐匿在闹市区的顶级私房菜馆，没有大厅，只有几间建在人工湖上的独立水榭。四面是流动的活水与婆娑的竹帘，环境清幽雅致，与九宸那种纸醉金迷的风格截然不同。
菜上得很快，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松茸炖乳鸽……全都是苏苒平时爱吃的清淡口味。
苏苒手里拿着银质的筷子，夹起一颗饱满的虾仁放进嘴里。
她甚至尝不出这顶级食材的鲜甜，满脑子都是那个电话的内容。
那个声音提到的真相，以及那个关于陆九渊和苏家更深的纠葛……
“不合胃口？”
陆九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苒手一抖，筷子上的虾仁掉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她惊慌地抬起头，却发现陆九渊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餐具，正单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似能看透人心。
“没……没有，很好吃。”
苏苒慌乱地想要去夹那个掉落的虾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别动。”
陆九渊忽然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苏苒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苒苒。”
他在她身后柔声说道。
“你今天……很美。”
苏苒僵住了身体，没有回头。
她感觉到，他的手似乎伸进了西装内侧口袋，随后，一点冰凉坚硬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后颈。
那是金属链条接触皮肤的感觉。
紧接着，是一颗沉甸甸的宝石，滑落在她的锁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