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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已故爸妈少年时我成团宠了?第八十九章0%

第八十九章

祝予很少提自己家里的事儿,在他们面前更是从未听说过她父母的事儿。

周复之知道她是从其他地方转来的,父母将她扔到学校就不管了,他从来没见过祝予回家、给家里打过电话。

再加上她刚来时的模样,周复之猜测,她的家庭大概不幸福,虽然自己出生在幸福的家庭,但周复之一直知道自己这样终究是少数。

他很多朋友家里都各有各的难,所以周复之养成了别人不主动提及自己家庭,绝不主动过问的习惯。

但现在,周复之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自己低估了祝予身上出现的问题了。

于是又扯出了很早就意识到的问题。

他并不了解祝予,甚至这样看来,似乎连她最亲近的祝今也都不了解。

“……不是人为的,是我自己摔伤的。”

祝予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闷湿的毛巾捂住了口鼻,在祝今也跟周复之的注视下喘不上气。

“什么时候,在哪里。”

祝今也的语气严厉到倘若祝予吐出具体时间地点,她就会立马找人验明一样。

而祝予也知道,她也真有这个能力。

情况比想象中还严重,祝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明明是受害者,现在却像犯人一样接受审问,周复之最先心软。

抹了把僵硬的脸,他神色柔和下来看向祝今也:“她现在脑子也乱,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谈,先给她一点整理时间?”

祝予眼巴巴看向周复之,跟着点头。

像是不知道事情严重程度似的,还在卖乖。

看着她这副模样,祝今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好。”

这种属于‘多管闲事’范围内的行为,若是以前的祝今也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关注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多半会以为这是什么笑话。

但现在祝今也却自然做着令以前的她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且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去我家。”

她吩咐司机。

这期间,车上三人谁也没再开过口,每个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祝予腿还有些疼,但脸色比去医院时好看多了,她本人也习惯了这种绵密的痛感,或者说是被更重要的事儿扰的没时间在意疼痛。

【怎么办,我根本没在2010年做过手术,祝今也要是去查,发现各大医院都没有一个叫祝予的人的手术记录,那不完犊子了吗?】

【放心,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那接下来我会伪造一段你的手术记录,保证没问题】

【但我能投射过来的,是你本人真实的手术记录……只要有这个记录在,你跟祝今也说自己是上厕所摔骨折这个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祝予:“………”

她本来也不想用这个理由。

上茅坑摔骨折,这种蠢事儿狗听了都得嘲笑。

刺挠义正严词:【周复之才不会嘲笑你】

祝予:【………】

一开始确实慌了神,但自从祝今也跟周复之没有再直勾勾盯着她开始,祝予就冷静了下来。

【其实也不用隐瞒,说出真相就好了】

她垂着眼的中,满是算计。

自打上回‘借刀杀人’将郑文安一家三口赶出抚玉后,祝予就跟开了窍一样。

她怎么就忽视了,其实没必要什么事儿都瞒着祝今也,明明最好抱的大腿,最利的刀就在身边,她居然从没想用过。

刺挠:【………你是不是变聪明了,不然我怎么听不懂你想做什么了】

...

祝家。

祝申山在首都陪着柳柯,这栋小楼便只有祝今也一个人住。

周复之抬着轮椅走上台阶,开门的苏阿姨吓了一跳,她想问这是怎么了,但瞥见祝今也的表情,立马闭了嘴。

给三人端上来茶跟点心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偌大的客厅里,三人对立而坐。

祝予坐在单人椅上,这也是她童年最喜欢的位置,能再次坐到这里,却没什么心情怀念。

“……之前撒谎了,不是摔伤。”

“确实是被人打的,我那么说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先前终究只是猜测,毕竟能造成骨折的原因有很多,车祸、高空坠落……等。

但真的从祝予口中听到‘被打’两个字,祝今也那双锋利的黑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这回都不用她开口,周复之就沉不住气了。

他站起来,满脸焦躁:“谁!?”

造成这么严重后遗症的伤势是被人打的,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祝予居然被人这么欺负,周复之光是想象一下,都要气炸了。

祝予沉吟片刻,吐出一个对周复之来说十分陌生的名字。

“鲁尚。”

祝今也眼神却顿了一下。

祝予讲述时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以前在鲁家开的福利院待过。”

“村里人都说鲁家是好人,会收留没人要的孩子,但其实他们收养那些孩子是为了满足自己儿子的施虐欲。”

鲁尚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一有个不顺心就对院里的孩子拳打脚踢,祝予小时候虽然跟他不熟,但几次见面都觉得对方是个开朗的叔叔,感官很好。

直到她姥爷去世,自己被接到鲁家。

刚到时,鲁家直接把祝予扔进了小孩住的大通铺,懒得单独给她准备房间,但祝予当时陷在失去亲人的伤心中,并不在意这个,自然就忽视了他们的态度。

后面接二连三吃冷馒头跟馊掉的饭菜,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受到这种委屈的祝予直掉眼泪,一开始打死也不吃,后面饿狠了也就不管了。

实在被冷落狠了,她想姥爷了,于是打算溜出去去他墓前说说话。

结果遇到了出来撒尿的鲁尚,他以为祝予要逃跑,拎着铁锹就往她身上招呼。

院子就那么大,祝予被吓到躲在柴火那儿,被他揪着头发拽出来,直接打断了腿。

祝予至今记得月光下,鲁尚扭曲的脸。

“打死你个贱种,把你腿打断了看你还敢跑!”

后来每个下了雨的夜里,腿痛难忍,都在提醒着祝予自己当时的恐惧无助,以及失去亲人靠山孤苦无依的现状。

第九十章~

“………没有报警吗。”讲述结束,周复之声音沙哑的问。

尽管祝予说的是那样轻松,甚至很多细节都是一笔带过。

但想到小小年纪的祝予被那样残暴的对待,周复之就难忍怒火,心里又是难过。

算来算去,那不过也才是三年前的事儿。

想到自己之前还劝祝予多做运动,周复之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是她不想吗,明明是不能。

“没有。”

一句小孩不听话,教训时候不由得下了重手,就能轻松盖过。

“鲁尚,他们家是不是有一个人叫鲁松。”

祝予一愣:“………鲁尚他爸叫鲁松。”

她之所以能记住还是因为院里的小孩都管那死老头叫松爷爷。

祝今也唇角勾了勾,这并不是一个笑,反倒更像嘲讽。

原本比周复之更激进的祝今也在祝予这里拿到答案后,居然是最冷静的那个。

她甚至还警告了一下周复之:“别犯傻,就算你现在去把人打死也没用。”

人都死了怎么会没用?

周复之的疑问透过黑白分明的双眸传达了过去。

祝今也站起身,将发绳拽下来,发丝瀑布般散开。

“这么死了太便宜他。”

她声音极淡,但听得周复之汗毛都立了起来。

周复之留在客厅陪着祝予。

祝今也走上二楼的书房,关了门,反手锁上。

抬脚走到窗边,将整扇窗户推开。

抚玉十二月的寒风刮进来,刮的人脸都生疼。

祝今也却像根本感觉不到,身子靠在桌边,思索着。

鲁,按照她父亲所说,是他表亲的姓氏,在她爷爷那辈的动荡年代里,因为成分问题远走他乡,再也没了联系。

她爷爷去世前都在念叨着家族团聚,他们那代人重族亲,兄弟之间都是相互扶持着过来的。

身为独子的祝申山自然不会忽略父亲的遗愿,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寻亲。

祝今也身为继承人自然知道,而且还帮过忙,直到前段时间这事儿才有眉目。

鲁松的儿子刚好在首都念书,本该立马去认亲,但因为柳柯的事儿,一家人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自然就耽误了。

便想着等过完年再正式拜访,毕竟还有个李家一直在添乱,这也不是认亲的好时间。

表亲的资料,祝今也在父亲那里看过,当时粗略看一眼,明明自家都不富裕还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像个善人。

谁曾想很快祝今也便被另一个事实打脸。

祝今也不认为祝予是随口编造的借口。

她可以确定祝予没有撒谎。

尽管言语间满是漏洞,比如十五岁的祝予为什么会大老远来莲山市进入鲁家的收留所、鲁家人为什么放任祝予在抚玉念书仿佛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被揭发。

更别提她资料上的父母是孤儿,她没有姥爷这种早就知道的问题。

疑点重重,但祝今也笃定结果是没错的。

祝予的腿是被鲁尚打断的。

“喂,给我整理一份全国知名骨科医生的资料。”

“嗯,国外的也要。”

昨天刚上任的助理接到这个命令,立马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还不忘在自己通讯录寻找相关人脉。

...

“会不会舒服一点。”

周复之找苏阿姨要了个暖水袋,敷在祝予酸痛的位置。

“知道自己有腿伤还硬跑。”想到先前祝予好几次奔波,甚至摔跤,周复之一阵后怕。

祝予点点头:“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观察着周复之的表情,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

周复之假装生气地瞪她一眼:“是该道歉,这种事儿怎么能隐瞒呢。”

顿了顿。

周复之收回跪着的那条腿,改为盘膝,坐在了祝予旁边,唇抿了又抿,最终还是问道:“你父母知道你腿的事儿吗?”

说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观察着祝予的表情。

若是她脸上露出一点不适,就准备立刻换话题。

但出乎意料的,祝予脸上并没有什么厌恶、冷漠等不想提的表情。

她只是有点讶异,看向周复之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爸知道。”

第一次听到祝予提起自己爸爸,周复之还有点新鲜。

他这个假爸爸倒是要听听祝予那个真爸爸是怎么回事儿。

没想到周复之会问自己的事儿,祝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好笑……

“你爸还在啊。”周复之实在没忍住。

“他既然在,你怎么会去收留所。”还被人打断了腿。

这爸当的也太不负责了吧!实在不行让他当呗!!

祝予:“………”

当时还在,现在不在了。

“一些原因,他不能及时来到我身边,但后面他还是来接我了,说实话,我当时都忘了我还有个爸,在那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

望着周复之年轻的脸庞,祝予抱着反正他也不知道的想法,说了起来。

“所以,你十五岁之前从来没见过你爸?”

祝予点点头。

周复之嘴角一撇:“什么原因会让一个父亲十五年不见自己的孩子,说到底还是不负责,要是我就绝对不可能这样。”

祝予差点把嘴里的饼干屑喷他脸上。

【中年周复之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祝予听他自己拆自己的台是要憋死了。

也不知道周复之都在想什么,手肘撑在沙发上,满脸好奇道:“小水母啊,你长得像你爸还是像你妈啊。”

“像我妈,我自己也觉得像。”以前看照片还没实感,但见到祝今也本人后,祝予每天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她。

周复之傻乐一下:“那就好,不像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就行。”

按理来说,到底是祝予的父亲,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人家里的事,周复之也不是会对长辈没礼貌的人,但莫名的,尤其他听到祝予十五岁时的遭遇,就对祝予那个爸生不起什么好感。

看着他这副‘庆幸’表情,祝予嘴角抽了抽。

见他莫名就把未来的自己当做了假想敌,祝予突然语气认真道:“没有不负责。”

“他很爱我。”

“我的妈妈跟爸爸都很爱我,我知道的。”

是她的孩子。

祝今也站在楼梯边,那边灯没有开,整个人融在阴影中,因此谁也没发现她从楼上下来了。

她听着那边两人的谈话,没有出声。

晚上周复之留在了这里吃饭,他用祝家的座机给家里回去了电话,说是会晚点回去。

知道祝予摔伤了的事儿,苏阿姨特意让送来了刚宰杀的鸡,给她炖了鸡汤,还在里面放了人参。

在祝今也家里跟她一起共进晚饭,这本该是件儿令周复之荡漾的冒泡泡的喜事儿,但他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

低头一味地往里嘴里扒着饭,虽然刚才还跟祝予插科打诨,不过是怕她想起往事儿心里不舒坦,所以转移话题罢了。

他瞥一眼祝今也。

神色如常,但饭量明显少了不少,平时这个时候第二碗饭都该吃上了。

祝今也去楼上待了那么久,再回来时,周复之感觉到她冷静了许多。

原因约莫着只有一个了。

她有了对策。

一想到这点,周复之就有点坐不住,他想问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比如去把那个叫什么卤煮的家伙抓来,把他两条腿也敲断了。

敲断了好像也便宜他了,祝予那时候才多大就被他那么霍霍,好好一个小孩以后不能跳不能跑的,一辈子都毁了。

胳膊跟腿都废掉好了,以后让他噘着嘴走路,上茅房的时候吃一嘴干了的尿渍。

心里戾气横生,面上周复之看不出什么异常,在祝予低头喝汤时,冲祝今也隐秘地眨眨眼。

他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眼望过去,祝今也便看懂了周复之的暗示。

她挪开目光,将祝予用筷子扒下来不想吃的鸡皮夹到自己碗里。

“今晚在这里睡,老师那边我给你请过假了。”

祝予的小腿刚才肿了起来,最近怕是不能回学校了。

她表情有点犹豫。

周复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明天我把你的书跟本子给你带过来。”

祝予这才点头。

说起来,先前祝申山提过祝予可以来祝家住,反正房间很充裕,还暖和。

但都被祝予拒绝了,她怕自己睡习惯了就不想离开了。

结果兜兜转转,祝予还是在这里睡下了。

神奇的是,祝今也为她选择的那个房间,是祝予小时候住的那间。

周复之推着她的轮椅把她送进去,看到熟悉的布局,祝予一阵恍惚。

房间很大,自带一个衣帽间跟卫生间,祝予摸了摸墙壁,眼神有点怀念。

她小时候调皮,用蜡笔往墙上画画,她姥爷也随着她去,后面长大了越看那些幼稚的儿童画越不顺眼,吵着让她姥爷找人来重新刷了一遍墙。

正想着,祝今也拿着手机走过来,说是祝申山给了她来了电话。

祝予伤到腿的事儿,他也知道了,不过祝今也没有说很详细,他便以为只是普通的扭伤。

在电话里吩咐祝予最近好好养伤,安心住下,还说不要怕耽误功课,祝今也会辅导她。

祝予听得鼻头一酸,低低应声。

祝今也就在旁边看着。

很奇怪,每当她看到祝予与祝申山交流都会有这种感觉。

祝予很喜欢自己,这点无疑,但她面对自己父亲会多一些更自然的亲近感。

没有时间温养,绝对不会如此自然的亲切。

挂了电话,苏阿姨带行动不便的祝予去洗漱。

周复之看向祝今也:“祝今也,你能送送我吗?”

难得,祝今也没有拒绝,她转身向楼下走去,周复之跟在她身后。

外面冷,周复之没用她送出门口,开门之前只说:“你要是有了主意,能带我一个吗?”

先不提他对祝予的亲切感,单凭奶茶生意,祝予就是帮了他全家,没有祝予,他们全家现在估计都要喝西北风了,周复之自己更是不可能回到校园,跟许多同龄人一样起早贪黑的在讨生活了。

为此,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祝今也看着她,漆黑的双眼与外面的夜色相近。

“嗯。”

周复之勾勾唇。

“我猜你过几天会带她去医院,带上我行吗,我可以帮忙跑腿,做杂活。”

畜生虽然可气,但祝予的身体才是首位。

即便她本人强调治不了,但周复之相信祝今也不可能不去尝试。

最终,周复之的两个请求祝今也都答应了。

周复之走后,祝今也接到一通十分意外的电话。

来电人是班长。

听到祝今也的声音,很明显,平时稳重又靠谱的班长大人声音都在哆嗦。

他手里有全班人的地址跟联系方式,本来就是尝试一下能不能打得通,结果真通了。

“祝今也,你好,我我我是……”

“班长。”祝今也靠在祝予房间门侧的墙上。

没想到她竟然认出了自己的声音,那边的班长差点一头从椅子上栽下去。

“对!是我!”

知道祝今也最不耐烦废话,他果断放弃寒暄的废话:“我给祝予打电话,但是她的手机关机了,我想问一下她还好吗?”

班长跑完操就回教室刷题了,错过了祝予摔跤那一幕,但他听班上的人说她当时疼的嘴唇都白了,被祝今也抱走的,就猜到估计挺严重。

打不通祝予号码,到底还是斗胆给祝今也来电了。

听到他问祝予,祝今也回应几句,没有说具体,只说会请许久的假,告诉他祝予状态不错。

因着是祝予看重的朋友,祝今也不厌其烦的说着。

知道祝予没事儿,班长松了口气,难得有跟女神通话的机会,班长忍不住话多了一些,连郑文安今天坐着轮椅回学校找祝予这种琐事儿都说了。

听到郑文安的名字,祝今也眉心一跳,突的想到了先前让人查到的事儿。

郑文安跟李承天有联系,以及他们家也跟自己有亲缘关系……

没等她动手,祝予却先一步利用王泽英将人送走。

这一切未免过于巧合。

在祝今也陷进思绪中时,班长还在兴奋地说:“说来也是巧合,先前祝予还问过我抚玉有没有姓郑的,结果没过多久咱们学校就转来个郑文安。”

“……你说什么?”

原本松散的目光倏地一凝,祝今也眉间蹙起。

电光一闪之间,先前的种种猜测因为这一句话完整的汇聚成一条更加明确的线,指向那个骇人听闻前所未有不可思议天马行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