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祝予在回家的途中给祝今也讲了今天都玩了什么,当然隐去了一些不方便的说的。
提到余疏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在静静听祝予就讲话的祝今也突然开口。
“你喜欢他?”
祝予话头一顿。
又听祝今也用笃定的口吻说:“他喜欢你。”
少年慕艾之色藏都藏不住。
祝予有点不好意思:“妈妈觉得呢。”
别的不谈,祝今也对余疏倒是知根知底,从他跟祝予有接触开始,她就查了个底朝天。
有那样一对养父母自身却没有长歪,知恩图报,余疏当年被江家接走前,周复之曾经问过余疏,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救陈老师吗,余疏不假思索的回答:会。
就算没有祝予的介入,重来一次他也会。
再就是……
从周复之那里得知余疏当时一起跟着跳下去从此消失时,他们一直对他有愧疚,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直到三年前,余疏的突然出现。
祝今也没有去试探他是不是曾经的余疏,只是设法让秦舞与他重逢,好在效果不错。
一切仿佛回到正轨。
“他不错。”
能让祝今也说出这三个字,那还真是不得了了。
“不过,一切看你。”
摸摸祝予的发丝,祝今也轻声道。
她似乎并没有阻止两人接触的打算。
“我觉得顺其自然吧,他挺好的。”
想到被自己发现穿蜡笔小新袜子时,余疏脸上那淡淡的死感,祝予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些笑意。
想也不可能是他自己买的,但平时一副拽酷模样,私下却乖乖穿着妈妈买的袜子的小青,更是可爱啊。
看着祝予眼里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模样,祝今也挪开眼。
没别的,只是想到祝予那蠢狗爸了。
果然是父女俩。
“妈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祝予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跟祝今也讲了余疏跟他表哥的事儿,并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插手,毕竟这是余疏的家事儿。
祝今也听后给了她一些建议。
总结就是:插手可以,但根本问题还要他们自己解决。
于是,回家后都顾不上跟周复之说话祝予就回了自己房间里给秦则打去了电话。
看着只跟自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的祝予,刚下班回来的周复之没劲儿了。
“唉,小水长大了。”
祝今也拍拍他的狗头,随口提起了另一件事儿。
周复之听后:“什么!?他叫你姐?”
“之前叫我叔时满脸不情愿,我还觉得占便宜了,现在想想怎么有点不爽。”
大家本来就差个几岁,怎么现在他得被叫叔了。
“好难受,一想到自己做人家叔叔了就难受,要小也哄哄才能好。”周复之伤心的跪倒在祝今也腿边,哀伤的抱住她。
看着假装委屈抹眼泪的周复之,祝今也翻了个白眼。
...
祝予跟秦则聊了两句,问了几句秦则对余疏的看法。
结果这一聊,祝予发现这两人不是可能有点误会。
而是……误会大了。
秦则告诉她,他觉得余疏一定因为自己抢了他的位置而十分厌恶他,所以才不回家。
他不想破坏他们一家的感情,所以离开海市,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若不是先前祝予亲耳听过余疏对秦则的评价,还真以为余疏很讨厌对方。
虽然余疏说的确实不是好话……
但态度明显没有上升到厌恶,而且通过这一天的观察,祝予发现余疏估计比他想象中要在意秦则一些。
虽然秦则话少,但只要他开口,不管余疏在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到那边,而且从始至终默认秦则跟着他活动。
在祝予印象里,余疏是个挺难讨好的人,能做到被他看做自己人这一点的,真的很少。
祝予想了想,把自己的观察跟秦则说了。
她很了解余疏,她确信对方不讨厌这位表哥。
秦则有些不敢相信,但说这话的人是祝予。
从她跟余疏的相处中,秦则就知道两人一定很熟,而且她还是自己女神的女儿。
女神的孩子绝对遗传了她的智商。
再加上祝予的言语带着鼓励,原本已经放弃的秦则心里生出些希望,他鼓起勇气,给余疏打了电话过去。
余疏回到住处便洗漱好,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十点的到来。
手机响起那一刻,他还在想怎么这么早。
看到联系人后,顿了顿,光线在漆黑的眸中忽明忽灭。
这么晚了,秦则没事儿绝对不可能打电话。
给祝予发了条消息推迟讲故事的时间,随后他才接了电话。
“喂?”
听到余疏的声音,秦则原本的勇气消散了一大半。
但也比面对面见余疏要好太多。
他闲聊了几句,感觉到余疏要不耐烦时,才进入了正式话题。
“小青,你是因为我,才不回家吗?”
听到他带着一点颤音的问话,余疏眉头拧了一下:“重要吗?”
“重要,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家。”
夜晚,最容易令人卸下心中的防备。
余疏从床上坐了起来,蹭乱的发丝翘起,他却毫无察觉。
秦则的问题让他有些心烦。
他不也是因为他,才搬出去吗?
“是。”
听到余疏的回答,秦则原本带着一丝希冀的双眼死灰一片。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看到他这样的废物被自己亲生父母养在膝下,他一定很难忍受吧。
秦则准备挂电话了。
但挂之前,他突然想到祝予的话,反正已经开诚布公了,秦则把手机放回耳边。
“对不起,我没想占你位置的,姑姑之前说过我永远都是他侄子,她也从没把我当儿子看待,所以你不要因为讨厌我误解她,我以后不回海市了,姑姑姑父很爱你,恭喜你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
说完,秦则逃避似的准备挂断电话。
在挂断前,却听对面传来一声带有疑惑的——
“因为讨厌你,而误解她?”
“你说我?”
第二百章。
十分钟后。
秦则傻了。
“所以小青你不回家是因为你觉得我看到你们其乐融融的画面会想不开??”
余疏沉默了。
“不是我觉得。”
“两年前,你试图自杀。”
秦则不敢置信:“——我什么时候要自杀了!?”
“我回来后的第一次家族聚餐。”
经过余疏提示,秦则想起来了。
但是……
“从小他们就嘲笑我我都习惯了,才不会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秦则意识到这误会真是大了。
有些崩溃的解释:“我当时躲在那儿看小说,就是……看到虐虐的地方,感同身受了才哭。”
“至于跳楼,我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没这个想法!我发誓!”
“我心理健康着呢!!”
“而且我不觉得你们其乐融融有什么问题啊,那本来就是你的家人啊。”
“更何况……”
秦则说到这里,声音小了起来。
“你也是我的家人。”
刚说完,秦则发现通话被挂了。
他懵懵的看着被挂断的界面,一时之间没了表情。
在秦则茫然思考的三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余疏发来的消息。
:我不讨厌你
简短的五个字,让原本周身被阴云环绕的秦则的世界里出现了大太阳。
他猛的一个激灵。
从马桶上摔下去了。
“……屁股,我还没擦屁股。”
...
余疏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扔掉了。
自诩聪明的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中会出现这样的尴尬瞬间。
甚至比被祝予发现蜡笔小新袜子时还要更令人羞耻!
余疏盘腿坐在床上,盯着一头乱毛静坐许久,最终缓缓吐出一个字。
“草。”
祝予收到消息时就知道秦则一定联系余疏了。
因为惦记着这事儿,她也没急着睡,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都是余疏的袜子,有一张打开实况视角旋转后还能看到余疏模糊但杀气腾腾的脸。
祝予一手搂着她的大白狼,发出开朗的笑声。
没办法,就是喜欢他生气又干不掉自己的模样。
嘿嘿。
笑着笑着,终究抵不过困意,祝予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晨跑完刚洗完澡,祝予收到管家发来的消息,说是有朋友找她,并发来了对方的人脸信息,询问是否要放行。
祝予一瞧是余疏。
她爸妈都去上班了,祝予让管家把人送过来。
随手抓着衣服就往头上套,T恤穿了一半的时候,祝予有些犹豫。
她想起来好像每次余疏来找她的时候都穿的挺不错的,一看就是仔细搭配过的,而她向来都是短袖配大裤衩。
祝予想了想,还是把短袖脱了,去挑了件儿裙子出来,能放在显眼处的多半是家里人送的。
是条有着层层叠叠薄纱的吊带长裙,料子很舒服又轻便,祝予回想了一下这件应该是她刘叔买的。
祝予下去的时候,余疏已经来了。
他也不见外,随便找了个沙发坐着等,手肘撑在扶手上,就如同祝予先前说的那样,穿的很讲究,今天还戴了耳环,唯独手腕上两串颜色各不相同的手链格格不入。
祝予心想怎么还戴着,朝他走过去。
她一出现余疏就注意到了,目光撞过来,看清她的打扮眼神转了转,直到祝予在身前站定才问:“你今天有事儿?”
祝予摇头:“没有啊。”
余疏了然:“哦,裙子不错。”
他站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最后看着她空荡荡的脖颈:“有点空,缺条项链。”
若是有点心思的男生估计会突然拿出早有准备的项链,在女生惊讶的目光中,贴心的为她戴上。
余疏:“你首饰放哪儿?”并示意祝予带路。
两人来到祝予专门放置珠宝的房间,余疏仔细看过后,选了条细链的给她戴上。
祝予看向另一条:“那个不行吗?颜色也很搭。”
余疏扫了一眼:“喧宾夺主。”
他不仅替祝予选了项链,还搭了手链,最令人惊讶的是余疏还会卷头发!
接收到镜子里祝予惊奇的目光,余疏淡淡道:“最开始没有团队时,活动妆造都是我自己来。”
那时候王涛绞尽脑汁拉着余疏蹭了许多活动,去结识手里有资源的大佬。
余疏还没正式演戏的时候,其实就靠出色的外表小小出圈一波,不过热度降的很快,直到后期演了许多角色,有了些知名度,许多考古的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那个也是他。
祝予对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唉,当时肯定吃了苦。
轻轻拨弄着祝予的头发,余疏说:“好了。”
“化妆的话更显气色。”
祝予好奇的问:“化妆你也会吗?”
余疏的回答是只会打底。
祝予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余疏,今天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自信了。
“你会吗?”
余疏满意的打量着她,随口一问。
祝予摇头:“我也只会打底。”
小时候有家里人打扮,长大后她有专门的团队,她自己很少动手。
“穿搭我也不太擅长。”
余疏勾了勾她的手链:“以后我帮你搭。”
就好像以后祝予的未来里都有他的参与。
而穿衣打扮又是一件私密的事情。
祝予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怀疑的看向他:“这条你也要拿走。”
看着被她捂住的手链,余疏不屑:“我要那个干嘛。”
祝予瞪着他,又看看他手上那两条,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你昨天联系秦则了?”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祝予一顿:“他告诉你的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现在知道了。”
祝予:“………”
本以为他会说自己多管闲事,但祝予等了一会儿,余疏什么都没说。
“不看看我今天的袜子吗?”
眼见祝予满脸无语,他突然主动提起了昨天令他窘迫的事儿。
祝予狐疑:“这么大大方方说明没什么好看的。”
“你怕了啊几几黏。”余疏意味深长的看向她。
久违的绰号换来祝予凶狠的瞪视。
朝着余疏走两步,刚接近就被拉住了手。
祝予心想着他果然是要抢自己的手链的,刚捂住自己的手腕,面前人突然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祝予惊异的抬头。
对上了他直勾勾,灼烫如正午烈阳的双眼。
她听到他低喃:“余疏想要,余疏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