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恋如雨止
“是阴天呢，看样子要下雨了。”
【7：47】
【5：12：43】
窗外的天气是灰蒙蒙的，太阳仿佛被藏在了深处。
空气是安静的，喧嚣的风今日也格外的乖巧。
恍惚之间，似有一场风暴在那乌云之中汇聚。
而坐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少女，则缓缓的摘下了嘴上的氧气面罩。
好难受啊。
为什么大家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气，但自己的肺就好像灼烧一般的疼痛呢？
少女想不明白。
或许也没有人能给少女答案。
自己的一生都在被病痛所折磨。
如果……
如果说如果，真的有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的话。
那么自己希望……
“Master，身体好一点了吗？嗯？你怎么把面罩摘了，赶紧戴回去，赶紧戴…”
伴随着两声轻轻的敲门声，病房的门被缓缓的推开，少女的思绪也在这一刻被打断。
而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不良少年，却为了自己梳上了背头，摘掉了墨镜，手捧白雏菊的金发男子。
少女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没关系，感觉今天的呼吸顺畅了很多，所以偶尔……也想不戴一会儿。”
这是骗人的话。
看着少女脸上那不愿让自己担心的笑容，金发男只是一下就嗅出了谎言的味道。
但为了不让眼前的少女自责，金发男还是在此刻强撑起微笑，说道：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还是慢慢来吧，就像眼前的阴云一样，要慢慢的积蓄雨点，最后才会化作暴雨。
虽然今天的天气有些炎热。
但正所谓雨过天晴。
等那场该下的大雨下完之后，想必整个天气都会更加的清爽、阳光灿烂。
到时候，master你的身体，想必也有所转好。
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去海滩，走上一走。”
“嗯，到时候，你可一定要给我拍几张美美的照片，做留念。”
又是…
谎言。
看着那双无垢的眼睛，金发男也是忍不住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旋即，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白雏菊上，金发男又像是献宝一般笑着说道：
“嗯，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了，这就是你之前一直想看的雏菊，我特意让店员挑的、白色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真是的，既然是特意为我挑的，那就当做惊喜藏着点了，你一上来就抱在怀中，我早就已经被冲淡了。”
“啊，是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给女生送花，我也不知道……那要不我重来一次？”
“噗呲！哪有这种说法的呀？但谢谢你了，berserker。
能够在生命的最后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也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让你遇到了我这么一个丑陋、肮脏、病弱不堪，还需要照顾的御主，你心里肯定也想要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孩……”
“不是的！”
话说到这。
金发男激烈的反应也是让少女为之一愣。
而看着有些出神的少女。
金发男在将手中的雏菊插到床头花瓶的同时，也是认真的俯下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半跪在病床前，并用双手抓住了少女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你又不是自己想生病，才生的这些病。
你明明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为什么你要一直说抱歉呢？
我明明没有觉得照顾你很辛苦。
所以！所以……”
“抱…抱歉，berserker，我不该说这样的话，那么能帮我擦一下背吗？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流汗了呢。”
“嗯。”
明明是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手却像是七八十岁老人一样干枯。
可在金发男看来，这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手。
少女的手摸上了金发男的脸颊，指尖轻轻的擦拭着眼泪。
而听闻少女的请求。
金发男的脸上也是再度露出了笑容。
在打了一盆水后，也是在少女下意识撩发的动作下，为其擦拭起了后背。
“说起来，今天的小岛还安宁吗？不要瞒着我，实话实说。”
“又死人了，但无伤大雅，我会保护好master你的，不会有任何的污秽…”
“那死了几个人呢？”
“10…个…”
“抱歉，一直让你忍耐着，你肯定很想去找一下那幕后元凶吧，但因为我，你不得不困在这病房当中照顾这么一个丑陋的……”
“我都说了，不要再讲抱歉了，况且master你一点都不丑陋，在我看来master你是最美的女孩，我是心甘情愿照顾你的。”
“骗人，不过我很开心，berserker能够说这么一些话来安……”
“才没有骗人呢！Master你的双眼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双眼。
即便饱受病痛的折磨，但也仍然向往着光明的双眼，也仍然想要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双眼。
这双最美眼睛的主人，怎么可能不是最美的呢？！”
言语虽然激动，但手上的力道却依旧非常的轻柔。
很难想象，这能徒手，将石头捏成粉碎的金发男，在擦自己后背的时候会是这般温柔。
很像啊，充满着正义感，但却异常的执拗，认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没有任何回头可言。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召唤出对方。
想到这，少女的脸颊也是微微泛红。
就像那春之梦一般，少女的心中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却孰不知，在说完这番话后，金发男的脸红得更加厉害。
想到这，看到了右手手背上那赤红的令咒，少女也是开口说道：
“去做吧，berserker。
你是真正的英雄。
若是让你只让在这里照顾我的话，不仅你的心会痛苦，我的心同样也会痛苦。
去调查清楚这一切，去保护这座城市上无辜的人。
所以去做吧，就用这枚令咒的魔力。
如此一来，你也可以放开手脚。
放心吧，这是医院，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圣杯战争的玩家，居然是一个……
重病垂危的患者。”
少女的声音是微弱的，但言语之中饱含的意志却是坚韧不移的。
而听闻于此，本来在内心有些摇摆不定的金发男子，此时也再没有了多余的想法。
在用水擦拭着少女腋下的同时，也是不容任何质疑的说道：
“谢谢你master，我本来没有托付于圣杯的愿望，但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无论这份愿望的代价是如何，即便是夺走他人的希望，我也一定要将圣杯拿到手中。”
“不行的，不可以违背你的内心，berserker，圣杯对于我……”
“那只是那个圣杯没用而已，这回的圣杯一定有用，一定可以的！再不济就用强化点，强化你的身体，不要总为别人着想啊，要多考虑考虑你自己，笨蛋master。”
“……”
“抱歉，我说话太重了，master。”
“没事，既然有分歧，那就慢慢来，顺其自然吧。”
“嗯。”
或许就是因为身旁都是像金发男这样的人吧。
即便饱受病痛的折磨，少女对这个世界也不感到麻木与怨恨，反而仍然存在爱。
所以场面就这样安静下来了。
整个病房当中，也只剩下了无声的擦和擦背之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还有金发男替少女盖上被褥，戴上面罩的声音。
“睡吧，master我一直就在旁边。”
“谢谢你，berserker。那么我就先睡一会儿了。”
“嗯。”
几乎是一秒入睡。
看着少女那有些痛苦的睡脸，坐在床头的金发男也是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天际。
恍惚间，好像有一道光在这一刻划破了阴暗。
就像金发男心中的坚决一样。
然而，俗话说得好，有人欢喜有人愁。
就在金发男的沉重已经被决意所划破之际，小岛另一头杨秋心中的沉重则是被彻底覆盖上了阴影。
“怎么死的会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