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在斩神倾倒众生的第101种方式第三百零一章0%

第三百零一章

说书人见竟有人当众反驳,还引来附和,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悻悻地收了醒木,低声啐了一句“晦气”,拂袖而去。

没了说书,客人们也觉无趣,不多时便三三两两地散去,酒楼里冷清了不少。

掌柜的见势不妙,连忙小跑着来到那粉裙姑娘的厢房前,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哎哟,顾小姐,您消消气,消消气!这说书嘛,不就是为了逗个乐子,让大家听得开心有趣嘛,您何必……跟个故事较真呢?”

那位顾小姐余怒未消,声音清脆,带着不依不饶的执拗:“若是故事的主角早已作古,那也罢了!可侯爷和他的未婚妻明明尚在,他在这儿用侯爷的名声当噱头,信口雌黄,这分明是造谣诽谤!传出去,岂不有损侯爷清誉?”

“是是是,您说的是,是小的监管不严,我们这就整改,绝不再让那厮胡说八道!” 掌柜的连连作揖,额头都冒了汗。

另一边的雅间里,池秋莹虽然被那离谱的说书影响了片刻心情,但很快就被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吸引了注意力。她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到一半,她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坐得笔直、面具覆面、自始至终滴水未沾的“闷葫芦”,腮帮子鼓鼓地问道:“你不吃吗?” 她记得刚才,他明明点了一大桌子菜。

“不用。” 霍去病言简意赅,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拒人千里的调子。

木头疙瘩! 池秋莹腹诽,不再理他,专心对付眼前的佳肴。

吃饱喝足,她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试探着开口:“你……军务繁忙吧?如果有事的话,其实不用特意陪着我。”

说实话,自从来到长安,卫子夫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监视”她,让她玩得都有些束手束脚。

“不行。” 霍去病回答得 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姨母吩咐,今日需陪同左右。”

固执的木头疙瘩! 池秋莹再次在心里给他贴上标签。

霍去病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在传达命令:

“今夜有花灯节。姨母让我……带你入宫观灯。”

“入宫?!” 池秋莹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两颗骤然点亮的星辰。古代的皇宫!她还真没亲眼见过!之前的“长安行”来去匆匆,根本没机会见识。

“好啊好啊!”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雀跃。

趁着霍去病似乎在思索什么,池秋莹悄悄用心灵感应,联系上了刀中的那位“霍去病”:

“侯爷,除了姨母,你在宫里……还有想见的人吗?” 她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狡黠,“机会难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哦!对了,还有你舅舅——大将军卫青!”

刀内的霍去病沉默了片刻,那道沉稳的声音才在她心间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惘:

“……多谢,之前在房中我已见过姨母,不必为我挂心。”

“可是你还没机会与她说过话呢,难道你不想和她说说话吗?”

“……”

用罢午饭,池秋莹与霍去病起身离席。

从雅间到酒楼门口,短短一段路,却仿佛走了许久。大堂内尚未散尽的客人,形形色色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或惊艳或探究地,黏在池秋莹身上。

即便她今日一身劲装,掩不住那通身的清冷气度与绝艳姿容。

几位自诩风流的年轻公子,见她身边只跟着一个戴着面具、气息冷肃的男子,误以为是寻常侍卫或家仆,竟大着胆子上前搭讪,言辞间或夸赞或邀约。

池秋莹神色淡淡,三言两语便干脆利落地一一回绝,脚步不停,径直朝外走去。

霍去病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不识趣的家伙,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几个还想纠缠的公子哥脊背发凉,讪讪退开。

终于出了酒楼,刺目的阳光让池秋莹微微眯了眯眼。

她正想舒口气,一顶轻纱垂落的帷帽,却被霍去病 不由分说地、略显笨拙地、直接从后面扣在了她头上,这是马夫刚才带回来的。

“诶?” 池秋莹一愣,下意识想摘,手指触到冰凉的纱帘,又顿住了。

霍去病没解释,只是抿着唇,目光看向别处,仿佛刚才“强行”给她戴帽子的不是他。

池秋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本来不想戴的,太挡视野了……”

但想到刚才酒楼里那些黏腻的视线,她又叹了口气,抬手,将帷帽的纱帘 仔细整理了一下,确保能遮住大半面容,“……现在想想,还是戴着好。”

霍去病几不可察地 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长安城午后热闹的街市。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钗玉饰、南北干货、新奇玩物……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池秋莹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像只误入宝库的雀鸟,脚步轻快,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却并未在任何一个摊位前过多停留,似乎只是 享受这份纯粹的、热闹的烟火气,并无购置之意。

而霍去病,沉默地走在她身侧稍后,目光却 时不时地、偷偷 掠过那些售卖女子物件的摊位。苏嬷嬷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侯爷,有些事情……还是要男子主动才行啊……”

主动……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 蹙起,薄唇 抿成一条直线。沙场点兵、冲锋陷阵,他从不犹豫;可这“主动”……该如何“主动”?买点什么?可看她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

他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了一路。眼看这条热闹的街市就要走到尽头,他终于,在一个摆满各色胭脂水粉、香气馥郁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池秋莹察觉到他停下,也跟着 驻足,疑惑地回头看他。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手,指向那个脂粉摊,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僵硬、低沉:

“你……” 他顿了顿,目光避开她帷帽下的视线,“可有什么……想买的?”

池秋莹眨了眨眼,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那琳琅满目的脂粉盒。她原本并无购物欲望,但见他这副 难得“主动”却又别扭至极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忍拂他好意。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在摊位前 站定,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瓷盒玉罐间逡巡。

那摊主是位精明利落的中年妇人,见有客尤其是这样一位气度不凡、戴着帷帽的姑娘,和一位虽戴面具却难掩贵气的公子驻足,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

“姑娘,瞧瞧可有中意的?咱家的胭脂水粉,可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细腻服帖、色泽鲜亮!”

池秋莹微微颔首,伸出 纤白的手指,轻轻 点了点 一盒 釉色青碧、造型小巧雅致的口脂盒。

“姑娘好眼光!” 老板娘眼睛一亮,正要 滔滔不绝地介绍,“这可是咱们新到的‘醉芙蓉’,颜色最是娇艳,抹在唇上水润润的,还带着淡淡的芙蓉香气,最配姑娘这般……”

“多少。”

老板娘喋喋不休的推销,被霍去病 冷硬、简短的两个字打断。

老板娘一愣,看了看这位出手阔绰、却惜字如金的公子,又看了看那位安静的姑娘,立刻 会意,脸上 笑开了花:“三钱银子! 公子真是爽快人!”

霍去病不再多言,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摊位上,动作干脆利落。

老板娘麻利地接过银子,飞快地用 精致的锦袋将那只口脂盒小心包好,双手 递到池秋莹面前,嘴里还不忘奉承:“姑娘好福气,公子待您可真好!”

池秋莹接过那尚带着老板娘掌心温度的锦袋,指尖 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 袋面。

她抬眸,隔着轻纱,看了一眼身边已经 别过脸、仿佛 刚才付钱的不是他的霍去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走吧。” 她轻声道,将锦袋妥帖地收入袖中,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霍去病默默跟上,面具下的耳根,似乎,又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