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们之间不能这样,有违人伦
我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头痛得像要裂开,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勉强睁开一条缝,也被窗外过分明亮的天光刺得生疼。
宿醉的钝痛和恶心感涌了上来,我蜷缩在被子里,试图用黑暗和静止来抵御这糟糕的感觉。
然而,屋外细碎而清晰的声响,却固执地穿透房门,钻进我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是厨房传来的声音。
平底锅里油脂轻微的滋啦声,锅铲与锅壁规律碰撞的脆响,还有隐约的交谈声。
表姐醒了。乐乐大概也醒了,能听到他偶尔发出的、带着刚睡醒懵懂的咿呀声。
“起这么早啊?还麻烦你做早饭,真是不好意思。” 表姐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应该的。” 方阳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表姐似乎有些犹豫,声音压低了些,“……小黎她……还没起?昨天好像喝得有点多……”
“嗯,让她多睡会儿。” 方阳的回答简短,带着一种替我做主的意味。
接着是碗碟被轻轻摆放在餐桌上的细微碰撞声,还有乐乐被什么东西吸引、发出的开心笑声。
很快,脚步声走近了。
是方阳。
我能分辨出来,他来了,朝着卧室的方向。
我连忙扯过被子盖在头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要做什么?叫我起床?
我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极力压抑,生怕任何一丝动静都会暴露我已经醒了。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敲门。 也没有立刻推门。
只是停在那里。 一片死寂。
怎么了? 我忍不住伸手,被子被我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往下拉拽了一小截,只露出我的一双眼睛和一点点额头。
屏住呼吸,我朝外望去。
门缝之外,我看到了一双脚。 穿着居家的棉质拖鞋,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目光顺着那双脚向上移——就在门板与门框之间,那道原本被阴影遮掩的、极其细微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一只眼睛。
浅棕色的,在门外稍亮的光线下,瞳孔显得幽深而专注。
是方阳。
他没有推门,没有出声,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微微弯着腰,将一只眼睛无对准了那道窄窄的门缝。
他在看我。
透过门缝,窥视着床上蜷缩的我,窥视着我刚刚拉下被子、露出一双惊恐眼睛的模样。
看我醒了,他才把门彻底推开,没有用太大力气,门板平稳地、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外方阳挺拔的身影。
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清。
“醒了?” 他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温和。“头疼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看着他走近。
他在床沿边停下,微微俯身,伸出手。我以为他要碰我,身体瞬间向后瑟缩,后背紧紧抵住了冰凉的床头板。
但他只是越过我,拿起了放在我枕边床头柜上的空水杯。
“水凉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直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小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重新走回来,将水杯递到我面前。
“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清晰地映出我苍白惊恐的脸。 我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因为压抑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我要吃药。”
他慢条斯理的说: “不用。”
我的呼吸骤然一窒, 不用?什么意思?他凭什么说不用?
“你……” 我瞪着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猛地挥手,打掉了他递到我面前的水杯,玻璃杯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砰”一声脆响,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方阳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和流淌的水渍,又抬起眼,看向我。
他往前逼近,我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骇得向后缩去,脊背更深地抵进床头板的凹陷里,退无可退: “方阳,你出去一会儿行不行,我要一个人待着。”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不会出去的。”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你要是再赶我走,我们就再来一次”
“不…不要。” 声音从我颤抖的唇缝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求饶。多么可悲,多么无力,对着这个将我逼至绝境的人。
方阳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不想来,就不要推开我。”
我语无伦次, “我不会再推开你了。”
他直起身,将避孕套重新放回了口袋,在我的脸颊落下了一个吻, “这才乖,收拾一下,出来吃早饭。”
发现我躲开了他的亲吻,他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们现在就已经是谈恋爱的关系了,你要习惯我。”
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这张脸,曾经是我灰暗岁月里唯一的慰藉和光亮,如今却成了我最深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