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机第一张拍的是悠真【相机符号】
九月的风掠过校园的树梢,卷走了最后一丝盛夏的燥热,天空蓝得透亮,像一块被洗净的蓝宝石,轻飘飘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连课间的喧闹都多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西宫结弦的手里,多了一台崭新的便携式相机。
相机是银灰色的,小巧轻便,刚好适合她小小的手掌握住,机身还带着刚拆封的淡淡塑料清香,是西宫妈妈昨天特意带她去电器店挑选的。结弦第一眼看到这台相机,就挪不开目光,原本冷硬的小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细微的动容。
她喜欢记录。
喜欢把那些安静的、美好的、不会说话的东西,永远留在镜头里。
更重要的是,她想牢牢记住姐姐西宫硝子的每一个笑容,想把姐姐温柔的模样,全都拍下来,藏在相册里,谁也抢不走。
从拿到相机的那一刻起,结弦就成了它最忠实的守护者。
相机被她用一根细细的黑色挂绳挂在脖子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上课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放在课桌抽屉里,用书包挡得严严实实,下课了就立刻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机身,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台相机,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小世界。
课间的草坪上,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硝子坐在佐原美代子身边,低着头,用手语温柔地和佐原说着话,嘴角弯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勾勒出一圈温柔的金边。
结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举起相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硝子。
她屏住呼吸,小手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姐姐温柔的笑容,被永远定格在了相机里。
结弦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她继续举着相机,在草坪上慢慢走着,镜头扫过路边蜷成一团睡觉的橘猫,扫过随风晃动的三叶草,扫过天空中掠过的小鸟,扫过一切安静又美好的事物。
她拍沉睡的小猫,拍风中的花瓣,拍落在地面的光斑,拍一切不会说话、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姐姐的存在。
真山智则抱着自己的单反相机,好奇地凑了过来。他也是个摄影爱好者,看到结弦手里的相机,眼睛一亮,想凑近了看看,甚至伸出手,想轻轻碰一下相机的机身:“结弦,你也喜欢拍照啊?让我看看你的相机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交流!”
真山的语气满是友善,没有一丝恶意。
可结弦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瞬间绷紧了全身。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将相机紧紧抱在怀里,护在胸口,小脸冷得像冰,眼神警惕又凶狠,死死地盯着真山,用那口硬邦邦、带着少年气的“俺”字,冷声呵斥:“别碰!俺的相机,不许碰!”
语气里的排斥和警告,毫不掩饰。
真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连忙收回手,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碰了。”
他知道结弦性格冷淡,却没想到她对这台相机护得这么紧,连碰一下都不行。
就连姐姐硝子,轻轻走过来,想用手语问她拍了什么好看的照片,结弦都只是紧紧抱着相机,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把相机递过去,也没有让硝子触碰。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用手语比划着【没关系,结弦好好保管就好】,没有丝毫生气,只是满眼宠溺地看着妹妹。
这台相机,是结弦的禁区。
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碰,不能靠近,不能窥探。
不管是同学,还是最亲近的姐姐,都不可以。
直到长谷川悠真慢慢走了过来。
悠真没有像真山一样好奇地伸手,也没有像旁人一样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结弦身边,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怀里紧紧抱着的相机,声音温柔得像风:“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吗?”
结弦抱着相机的手臂,悄悄松了一点。
她没有躲开,没有呵斥,没有露出凶狠的眼神。
只是小小的身子往悠真身边靠了靠,举着相机,镜头悄悄对准了悠真,却又很快慌慌张张地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悠真看着她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看一眼你拍的照片吗?就看一眼,我不碰相机。”
这是结弦唯一的破例。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慢慢地,将相机的屏幕朝向悠真,小心翼翼地,让他看着自己拍的照片。
没有递出相机,没有让悠真触碰,只是让他靠近看。
这已经是结弦能给出的,最大的信任。
悠真的目光轻轻落在相机屏幕上。
里面全是硝子的笑容,各种各样的,温柔的、腼腆的、开心的;还有路边的小猫,蜷成一团,毛茸茸的;还有草坪、树叶、天空,全是干净又美好的画面。
结弦的小手攥着相机,紧张地看着悠真,生怕他会说什么,生怕他会觉得自己拍的东西奇怪。
悠真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拍得很好看,硝子姐姐很开心,小猫也很可爱。”
得到悠真的认可,结弦紧绷的心,悄悄放了下来。
她看着悠真温柔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小的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悄悄冒了出来。
结弦悄悄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身边的长谷川悠真,没有让他发现,小手微微颤抖着,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极轻的响,几乎被风吹散。
长谷川悠真温柔的侧脸,带着浅浅的笑意,沐浴在阳光下的模样,被悄无声息地定格在了相机里。
这是西宫结弦用这台新相机,拍下的第一张人像。
不是姐姐硝子,不是可爱的小猫,而是长谷川悠真。
拍完之后,结弦立刻慌慌张张地收起相机,把这张照片藏进了相册的最深处,像藏起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脸颊和耳朵红得发烫,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冷着一张小脸,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着悠真。
这张照片,她谁也不给看,谁也不让知道,只藏在自己的相机里,藏在自己的心底。
傍晚放学,结弦抱着相机,和硝子一起回到家。
西宫妈妈早已下班回家,看到结弦宝贝似的抱着相机,笑着走上前,接过姐妹俩的书包,温柔地说:“结弦今天拍了很多照片吧?妈妈帮你整理一下相机,充好电,明天可以继续拍。”
结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相机递给了妈妈。
妈妈是除了她和悠真之外,唯一可以触碰这台相机的人。
西宫妈妈接过相机,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机身,连接充电器,翻看相册的时候,看到了硝子的照片,看到了小猫的照片,也看到了那张藏在最深处的、悠真的侧脸照。
她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温柔地摸了摸结弦的头:“我们结弦拍得真好看,喜欢拍照就好好拍,妈妈一直支持你。”
结弦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晚饭后,悠真因为哥哥晴彦有事,被妈妈送到西宫家暂住一晚,两个孩子一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结弦抱着相机,偷偷翻看着相册。
悠真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结弦翻着翻着,不小心滑到了相册的最后几页。
里面没有温柔的硝子,没有可爱的小猫,没有美好的风景。
只有几张格格不入的照片。
是河边翻着白肚皮的死鱼,眼睛浑浊,身体僵硬;
是腐烂发黑的苹果,表皮皱缩,布满霉点;
是枯萎掉落的树叶,蜷缩着,没有一丝生机。
这些画面,充满了死寂、冰冷、绝望的气息,和前面那些温暖美好的照片,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结弦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小手猛地按住屏幕,想把这些照片藏起来,眼神慌乱又不安,像被人戳破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冷硬的外壳下,露出了一丝脆弱。
她以为没人会看到这些照片。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这些照片,是她偷偷在河边、在垃圾桶旁拍的。
她拍死亡,拍腐烂,拍一切消逝的东西。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恐惧。
她怕姐姐硝子会像这些东西一样,慢慢消逝,怕自己留不住姐姐,怕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份阻止姐姐走向绝望的执念,在她心底悄悄萌芽,化作了这些冰冷的死亡意象。
结弦低着头,不敢看悠真,生怕他会觉得自己奇怪,觉得自己可怕,会远离自己。她攥着相机,手指微微颤抖,用带着一丝慌乱的“俺”字,小声地、僵硬地解释:“俺、俺就是随便拍的……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悠真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没有觉得她奇怪。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结弦的肩膀,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丝毫冒犯,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理解。
悠真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照片上,又轻轻移回结弦慌乱的小脸上,眼底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深深的心疼和懂得。
【悠真心戏:我比谁都懂,你的“俺”和冷淡,全是温柔。你装作冷漠凶狠,护着硝子姐姐,拍这些死亡的东西,不是因为阴暗,而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把所有的温柔和在意,都藏在了冷硬的外壳下,藏在了镜头里,我全都看得到,全都懂。】
“没关系。”悠真的声音轻轻的,温柔得能化开所有不安,“不用藏,我知道。”
“不管你拍什么,都没关系。”
结弦猛地抬起头,看着悠真温柔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
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懂她。
从来没有人,在看到这些奇怪的照片后,不害怕、不指责,只是温柔地说“我知道”。
她的鼻子酸酸的,小小的心脏里,填满了暖暖的情绪。
她紧紧抱着相机,靠在悠真身边,不再慌乱,不再不安。
她的相机,不让任何人碰,不让任何人看。
却愿意把所有的秘密,都袒露给长谷川悠真。
因为他是唯一懂她的人,是唯一能看穿她冷硬外壳下,所有温柔和恐惧的人。
相机里的第一张人像,是偷偷拍下的悠真。
相机里的秘密心事,也只敢说给悠真听。
这是属于西宫结弦的,最青涩、最隐秘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