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课桌小默契
周六的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滤掉了几分燥热，只留下暖融融的温度。课桌上的粉笔灰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空气里飘着刚发下来的练习册纸张味，还有同学们偷偷藏在书包里的糖果甜香。
久美子老师刚讲完手语的进阶动作，让大家自由练习，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佐原美代子拉着硝子的手，两人凑在一起比划手语，笑声轻轻的；真山智则举着相机，对着比划手语的同学们拍个不停，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植野直花则跑到晴彦身边，缠着他教自己更复杂的手语，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结弦坐在靠窗的课桌旁，怀里依旧抱着那台银灰色的相机，小手却悄悄搭在了悠真的课桌边缘。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悠真，连眨都舍不得多眨，就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咪，只盯着自己最依赖的那一个人。
悠真坐在她的斜前方，正跟着老师的节奏比划“谢谢”的手语。他的小手小小的，指尖却格外灵活，可比划到一半，还是不小心晃了一下，指尖的方向偏了。他皱了皱小眉头，想纠正，却没注意到桌角的铅笔被胳膊带得晃了晃。
“啪嗒——”
一声轻响，铅笔滚落在了两个课桌中间的缝隙里，又“咕噜噜”地滚到了结弦的脚边。
悠真愣了一下，刚想弯腰去捡，却见结弦已经先一步伸出了小手。
她的动作又轻又快，像一阵小小的风，指尖轻轻捏起了那支铅笔。铅笔的笔杆上沾了一点灰尘，结弦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校服袖口，轻轻擦了擦，才把铅笔放在了悠真的课桌正中央，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偏过头，冷着一张小脸，用那口独有的、硬邦邦的“俺”字开头，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嫌弃，可尾音却轻轻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悠真真笨。”
“连支铅笔都拿不住，俺看着都费劲。”
话是这么说，结弦的目光却悄悄扫过悠真的手指，确认他的指尖没有被笔尖划到，也没有因为弯腰撞到桌角，才又重新转回头，假装看向窗外的梧桐叶，把相机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悠真看着桌角那支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铅笔，又看了看结弦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铅笔，对着结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用刚学会的手语，轻轻比划了一下——【谢谢结弦】。
结弦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挠到了痒处，却依旧冷着小脸，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真山智则拿着自己的铅笔，凑了过来。他的铅笔也不小心滚到了地上，他笑着对结弦说：“结弦，能不能也帮我捡一下铅笔呀？我弯腰太费劲了。”
真山的语气满是友善，没有一点恶意。
可结弦却瞬间绷紧了身子，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真山，小脸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排斥，用“俺”字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自己捡。”
三个字，又短又硬，像一块小小的冰砖，瞬间把真山的热情浇灭了。
真山愣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头，只好讪讪地弯腰捡起了自己的铅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结弦依旧冷着的小脸，心里暗暗想着：结弦果然只对悠真不一样呀。
结弦冷冷地瞥了真山一眼，又立刻转回头看向悠真，目光又黏在了他的身上。
悠真对着结弦轻轻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课间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上课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久美子老师拿着数学课本走进了教室，开始讲解新的知识点。
结弦拿出了自己的数学练习册，小手握着铅笔，却没有立刻动笔。她的目光依旧一刻不离地跟着悠真，看着他认真翻书的样子，看着他低头记笔记的样子，心里悄悄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记着知识点。
悠真记笔记的时候，不小心写错了一个数字。他皱了皱小眉头，想擦掉重写，却发现橡皮不见了。他翻了翻自己的书包，又看了看课桌抽屉，都没找到，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幕，被结弦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手，悄悄伸进了自己的书包侧兜，拿出了一块粉色的草莓橡皮。橡皮是她最喜欢的款式，上面印着小小的猫咪图案，是妈妈昨天给她买的。
结弦没有直接把橡皮递过去，而是用铅笔轻轻敲了敲悠真的课桌边缘。
悠真抬起头，对上了结弦的目光。
结弦把草莓橡皮轻轻推到了悠真的课桌前，用“俺”字开头，依旧是那副假装不在意的语气，小声说：
“拿着。”
“别愣着，快记笔记。”
悠真看着桌角那块粉色的草莓橡皮，又看了看结弦微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拿起橡皮，对着结弦轻轻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着【谢谢结弦】。
结弦别过头，假装看课本，可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课堂上，还有不少同学遇到了问题，纷纷转头想找结弦帮忙，毕竟她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懂。可每次他们刚开口，结弦就会冷冷地瞥过去，用“俺”字冷声拒绝：
“俺帮不了。”
“自己想。”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找结弦帮忙了。
只有悠真，遇到问题的时候，会轻轻碰一碰结弦的胳膊，用眼神询问她。结弦就会悄悄在课桌下，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碰一碰悠真的手背，然后轻轻挪动，帮他指出笔记里的错误，或者告诉他解题的思路。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这课桌下的小默契。
比如，悠真记笔记漏了一个步骤，结弦的指尖就会轻轻点一点他的练习册；比如，结弦看错了黑板上的公式，悠真就会用铅笔轻轻敲一敲她的课本，再用手指比划一下正确的写法。
这些小动作，藏在课桌下，藏在课本里，藏在两人相视一笑的眼神里，甜得像一颗融化的水果糖。
下课铃再次响起，同学们都收拾着东西，准备放学。
植野直花抱着自己的手语课本，跑到了结弦的课桌旁，她看着结弦怀里的相机，眼睛一亮，笑着说：“结弦，你的相机好可爱呀，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呀？我也喜欢拍照！”
植野的语气满是期待，没有一点恶意。
可结弦却瞬间把相机抱在了怀里，往悠真的身边缩了缩，小脸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警惕，用“俺”字冷声开口：
“俺的相机，不给你看。”
“只有悠真能看。”
植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吐了吐舌头：“好吧，那我不看了，不过结弦，你拍的照片肯定很好看，以后给悠真看的时候，也给我偷偷看一眼好不好？”
结弦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别过头，看向悠真，用眼神询问他：【悠真，她能看吗？】
悠真对着结弦轻轻摇了摇头，用手语比划着【不行，这是结弦的秘密】。
结弦立刻点了点头，对着植野冷冷地说：“悠真说不行，俺也不行。”
植野只好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暗暗想着：结弦对悠真也太偏爱了吧，连相机都只给他一个人看。
放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同学们都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
结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伸出小手，拉住了悠真的衣角。
她的小手小小的，软软的，紧紧攥着悠真的衣角，没有说一句话，却用行动告诉悠真：她要和他一起走。
悠真转过头，对着结弦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轻轻牵起了她的小手。
结弦的小手被悠真紧紧握着，暖暖的，软软的。她的小脸依旧冷着，可耳尖却红得厉害，脚步跟着悠真的节奏，一步步走出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硝子和佐原、真山、植野已经在等他们了。硝子对着结弦和悠真挥了挥手，笑着用手语比划着【一起回家】。
结弦对着硝子轻轻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了一下【好】。
然后，她又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看佐原、真山和植野，用“俺”字开头，小声说：“俺和悠真走前面。”
说完，就牵着悠真的手，快步往前走了。
佐原、真山和植野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跑远，都相视一笑，笑着说：“结弦果然只黏悠真呀。”
夕阳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靠在一起。
结弦牵着悠真的手，怀里抱着相机，冷着一张小脸，可心里却甜甜的。
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朋友，没有那么多的热闹。
她的世界里，只有姐姐，只有悠真。
只有和悠真的小默契，只有只属于他的偏爱。
她会帮悠真捡铅笔，会给他草莓橡皮，会在课桌下悄悄提醒他。
她会拒绝所有人的求助，却只会对悠真露出一点点柔软。
她会冷着小脸说“俺不要”“俺不给”，却会把自己最爱的东西，全都分给悠真。
这就是西宫结弦的口嫌体正直。
这就是她和长谷川悠真的课桌小默契。
藏在小小的课桌里，藏在放学的路上，藏在彼此的眼神里，甜得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