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嘴硬的关心

第二天的午后，阳光依旧暖暖的，班里的同学趁着午休，全都跑到操场的草坪上玩耍、打闹，教室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安安静静的桌椅。

结弦本来靠在窗边，抱着自己的相机，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可一转头，却没看到悠真的身影，她微微皱了皱眉，冷着小脸，站起身，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她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吵闹的人群，可只要是悠真在的地方，她就愿意过去。

操场的草坪上，男生们在追逐打闹，女生们坐在一旁聊天，真山拿着相机在拍照，植野和佐原陪着硝子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一切都热闹又平和。

结弦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长谷川悠真正和几个男生一起，在草坪边的小路上走着，似乎是在聊下午要上的课。小路不算平整，有一点点小小的坡度，再加上落了不少树叶，踩上去有点滑。

结弦刚想迈步走过去，就看到意外发生了。

悠真脚下一滑，不小心踩在了一片光滑的树叶上，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朝着旁边摔了下去。

“悠真！”

结弦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迈开小小的步子，飞快地朝着悠真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短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冷白的小脸上满是紧张，那双一直冷冰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的慌乱。

周围的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动作，朝着悠真的方向看了过来。

悠真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小小的刺痛。他低头一看，膝盖的位置被蹭破了一点皮，红红的，还有一点点渗血，虽然不算严重，却也看着让人心疼。

他刚想自己撑着站起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是西宫结弦。

结弦蹲在悠真的面前，小小的身子微微弯着，目光紧紧盯着他受伤的膝盖，小脸绷得紧紧的，看上去凶巴巴的，没有一点关心的样子，反而像是在生气。

她的小手飞快地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创可贴。这是奶奶每天都会给她放在口袋里的，怕她不小心摔倒受伤，没想到今天，先给了悠真。

结弦把创可贴狠狠往悠真手里一塞，用那口硬邦邦的、带着少年气的“俺”字，开口就骂，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满，像是在责怪他不小心：

“悠真真笨！”

“走路都不会，这么平的路都能摔倒！”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以为，结弦是在真的生气，在责怪悠真。

可只有悠真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小家伙，虽然嘴里在骂他，可眼睛里却满满都是担心，眼眶都微微有点发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不是在生气。

她是在害怕。

害怕他受伤，害怕他疼，害怕他出事。

只是结弦从来都不会说软话，从来都不会直白地表达关心。

她的关心，永远藏在“俺”字开头的毒舌里，藏在凶巴巴的语气里，藏在口是心非的动作里。

悠真看着结弦担心又嘴硬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软软的，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就看到旁边有一个男生不小心也摔倒了，膝盖同样蹭破了皮，疼得皱起了眉头。

那个男生看到结弦刚才给了悠真创可贴，以为她身上有很多，便忍着疼，朝着结弦小声求助：“西宫同学，你还有创可贴吗？我也摔倒了，能不能借我一个？”

在所有人看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求助，举手之劳而已。

可结弦连头都没回，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男生一眼。

她依旧蹲在悠真面前，依旧紧紧盯着悠真的伤口，眼神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对那个男生的冷漠和疏离。

她用那口冷硬的“俺”字，淡淡地、毫无波澜地开口，直接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关俺屁事。”

“自己没有，就别出来玩。”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冷得像冰，直接把那个男生的求助堵了回去。

男生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尴尬又委屈的神色，只好默默低下头，自己忍着疼，不再说话。

周围的同学也都见怪不怪了。

西宫结弦就是这样的人，对外人永远冷漠，永远疏离，永远一副“别来烦俺”的样子。

不管是谁受伤，不管是谁求助，她都不会在意，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伸出援手。

她的关心，她的温柔，她的在意，从来都只给一个人。

那就是长谷川悠真。

除了悠真，任何人的喜怒哀乐、受伤疼痛，都和她无关，都入不了她的眼。

结弦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见悠真还没有自己贴上创可贴，她微微皱了皱眉，干脆自己伸出小手，轻轻拿起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帮悠真贴在了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和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贴好之后，结弦才慢慢站起身，依旧冷着一张小脸，依旧用“俺”字嘟囔着：“下次再这么笨，俺就不管你了。”

可她的小手，却轻轻扶着悠真的胳膊，稳稳地扶着他站起来，生怕他再次摔倒。

悠真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轻轻开口：“我知道了，结弦，下次我会小心的，谢谢你。”

就在这时，奶奶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门口。

奶奶今天刚好来学校附近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两个孩子，没想到刚到操场，就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奶奶快步走了过来，先看了看悠真的伤口，又看了看结弦紧张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批评结弦说话太冲，反而伸出粗糙又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结弦的头，满眼都是骄傲和心疼：“我们结弦真懂事，知道照顾悠真，知道心疼人，是个好孩子。”

说完，奶奶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消炎的药膏，拉着悠真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动作轻柔地帮他重新涂了药膏，一边涂一边叮嘱：“以后走路可要小心点，男孩子家家的，摔疼了奶奶也心疼。”

悠真乖乖坐着，笑着点头：“谢谢奶奶，我知道了。”

结弦站在一旁，看着奶奶帮悠真涂药膏，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小脸依旧绷着，可眼底的担心，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依旧没有说一句软话，没有说一句“你疼不疼”“俺担心你”。

可她所有的行动，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只在意悠真，只关心悠真，只心疼悠真。

旁人摔倒，她冷眼旁观，一句“关俺屁事”，冷漠到底。

悠真摔倒，她飞奔过去，递创可贴、贴伤口、扶他起身，嘴上骂着“笨”，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这就是西宫结弦。

用“俺”字武装自己，用毒舌掩饰关心，用冷漠隔开外人。

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在意、所有的关心，全都藏在口是心非里，只给长谷川悠真一个人。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朝着教室走去。

结弦依旧扶着悠真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陪着他走在最后，小小的身子紧紧靠在他的身边，像一个最忠实的小守护者。

阳光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暖暖的。

嘴硬的关心，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冷硬的外壳下，是只对他一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