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学的夏天，有悠真就好

七月的风裹着蝉鸣，卷过小学教学楼的檐角，把毕业季的温热气息吹得满校园都是。

教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扇叶切割着午后的阳光，在课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久美子老师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毕业纪念册，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同学们，小学六年的时光就到这里啦，以后也要带着这份美好，好好长大哦。”

台下的小朋友们有的红着眼眶，有的叽叽喳喳地互相写毕业留言，喧闹的声音里，只有靠窗的那一对同桌，安安静静地黏在一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长谷川悠真支着下巴，侧头看着身边的西宫结弦。

少女还是那头利落的短发，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弯弯的眉尾，明明是清秀柔和的眉眼，却因为常年板着的冷脸，配上一身宽松的校服，活脱脱像个眉眼精致的小少年。她手里攥着那台陪了她整整六年的相机，指节微微收紧，目光直直地落在悠真脸上，一眨不眨。

周围有女生偷偷看过来，小声咬耳朵：“那个西宫同学真的好像美少年啊，和长谷川同学坐在一起好好看。”

“可是他好冷哦，从来都不跟我们说话。”

结弦耳朵尖动了动，听到旁人的议论，立刻皱起眉，转过头用冷硬的眼神扫过去，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带着独属于她的、硬邦邦的自称：“看什么？滚。”

那语气凶巴巴的，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几个女生吓得立刻缩回头，不敢再看。

可下一秒，结弦转回头看向悠真时，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软软的、依赖的光，连声音都放轻了，带着一点糯糯的尾音：“悠真，她们好吵。”

悠真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和对外人严防死守、一碰就炸毛不同，结弦乖乖地任由他捏着软乎乎的脸蛋，鼓了鼓嘴，却半点没有躲开的意思，只是用「俺」小声嘟囔：“悠真讨厌，又捏俺的脸。”

“因为结弦的脸太软了啊。”悠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女脸颊温热细腻的触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从小学一年级刚见到你，到现在，还是这么软。”

是啊，一晃就是六年。

从那个转校而来、被全班误认为美少年，被他一眼看穿女生身份的西宫结弦，到现在这个只会对他卸下所有防备、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俺」的冷硬外壳下的少女，六年的时光，像河边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把两个人的命运缠在了一起，再也拆不开。

结弦的相机，从最初拍着河边的死鱼、腐烂的苹果，那些藏着她害怕姐姐离开的恐惧的死亡意象，到后来被悠真轻轻点破心事，慢慢转向阳光，转向风，转向路边的小猫，最后——满满当当，全都是他。

悠真的侧脸，悠真的背影，悠真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悠真牵她手时的指尖，悠真递草莓糖时的笑容……相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长谷川悠真这五个字填得满满当当。

而那台相机，依旧是结弦的逆鳞。

除了悠真，任何人都不能碰，连姐姐硝子都不行。只要有人靠近一步，她立刻会炸毛，攥着相机冷喝：“别动俺的东西！”

可只有悠真，能凑在她身边，一起翻看相册，一起看着那些藏着少女心事的照片，听她用「俺」别扭地说：“俺、俺只是随便拍的，才不是特意拍你呢。”

还有膝枕，从小学四年级的草坪午休开始，结弦的膝头，就成了悠真专属的位置。

不管是教室的角落，还是河边的草坪，亦或是阳台的凉席上，只要悠真想睡，结弦就会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地为他挡住阳光，哪怕腿麻了也不吭声。若是有旁人好奇靠近，她会立刻冷下脸，用最凶的语气赶人：“看什么看，滚！”

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权，从始至终，只属于长谷川悠真一个人。

还有草莓糖。

便利店的草莓糖，结弦只收悠真的。

旁人递过来的零食、糖果，她连看都不看，冷冷地丢下一句“俺不要”，就转身躲到悠真身后。可只要是悠真递过来的草莓糖，她会立刻红着耳尖接过，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甜甜的草莓味含在嘴里，甜到心底里去。

六年的时光，把这些小事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习惯。

久美子老师的毕业致辞结束后，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交换毕业礼物，拥抱告别。悠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好的盒子，递到结弦面前：“结弦，毕业礼物。”

结弦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盒子的温度，耳尖瞬间红了。她用「俺」小声问：“这、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悠真笑着说。

结弦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相机挂绳，淡蓝色的，上面绣着小小的草莓图案，正是她最喜欢的样子。她攥着挂绳，抬头看向悠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嘴硬地用「俺」说：“笨、笨蛋悠真，干嘛送这个……不过，俺很喜欢。”

“喜欢就好。”悠真揉了揉她的短发，“以后拍照，就用这个挂绳吧。”

结弦用力点头，立刻把挂绳系在自己的相机上，宝贝得不行。

她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递到悠真面前，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脸红红的，用「俺」小声说：“悠、悠真，这是俺给你的……毕业礼物。”

悠真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结弦偷偷拍的他，在河边的夕阳下，他笑着回头，身后是漫天的晚霞，照片的角落，还悄悄画了一颗小小的草莓。照片背后，是结弦歪歪扭扭的字迹，用她最习惯的「俺」写着：悠真，俺的青梅竹马，永远都是。

悠真的心脏猛地一暖，抬头看向结弦，少女已经害羞地低下头，短发遮住了脸颊，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俺、俺先走了！”结弦攥着相机，慌慌张张地起身，想往教室外跑，却被悠真一把拉住了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和六年前第一次在河边牵住她时一样，温暖而安心。

结弦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甩开，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牵着。

“结弦，”悠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夏日晚风的温柔，“以后，也要一直一起哦。”

“嗯。”结弦小声应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俺、俺会一直跟着悠真的。”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善意地笑了起来。真山智则举着相机，偷偷拍下了两人牵手的画面，佐原美代子站在一旁，笑着说：“悠真和结弦，真的是最好的青梅竹马呢。”

植野直花也走了过来，挠了挠头，笑着对结弦说：“结弦，以后上了初中，也要做好朋友啊！”

结弦看了一眼悠真，见悠真点头，才用「俺」冷声却不排斥地说：“知道了，植野。”

这是她唯一认可的朋友，因为是悠真喜欢的人。

收拾好书包，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硝子和晴彦走在前面，晴彦小心翼翼地扶着硝子，两人安安静静的，偶尔硝子用手语比划着什么，晴彦就笑着点头，温柔得不像话。这是属于他们的温柔，不抢主线，却像点缀在夏日里的星光，温暖而美好。

结弦看着姐姐的背影，用「俺」小声对悠真说：“姐姐……和晴彦在一起，很开心。”

“嗯，”悠真点头，“硝子姐姐会一直幸福的。”

“那俺也会幸福的。”结弦抬头看向悠真，眼睛里闪着光，“因为有悠真在。”

一路走到校门口，西宫家的车已经停在路边，西宫妈妈摇下车窗，温柔地笑着朝他们挥手，奶奶则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悠真来啦！快，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草莓大福，就在车上，赶紧尝尝！”奶奶一把拉住悠真的手，热情得不得了，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孙子。

西宫妈妈笑着说：“悠真，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们做了一大桌子菜，就当庆祝结弦和硝子毕业。”

“谢谢阿姨，谢谢奶奶。”悠真乖巧地应着。

结弦站在一旁，看着奶奶和妈妈对悠真这么好，心里甜滋滋的，却还是板着小脸，用「俺」对奶奶说：“奶奶，悠真是俺的，你别抢。”

奶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故意逗她：“哦？我们结弦小男子汉，这是护着自己的人啦？”

“嗯！”结弦用力点头，一点都不害羞，伸手挽住悠真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拉，“悠真是俺的，谁也不许抢。”

悠真低头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少女，她的头发软软的蹭着自己的手臂，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莓香，那是他给她的草莓糖的味道。他心里满是温柔，忍不住在心里默念：

【我比谁都懂，你的「俺」和冷脸，全是温柔。】

上车后，结弦挨着悠真坐，把奶奶递过来的草莓大福先喂到悠真嘴边，用「俺」小声说：“悠真，吃，俺喂你。”

悠真张嘴吃下，甜甜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和心里的甜融在一起。

奶奶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孩子亲密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对西宫妈妈说：“你看这俩孩子，从小黏到大，以后啊，肯定一直在一起。”

西宫妈妈笑着点头，眼神温柔：“是啊，悠真是个好孩子，把结弦交给她，我放心。”

车子缓缓行驶在夏日的街道上，蝉鸣声声，晚风习习，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小学的时光就此落幕，可属于长谷川悠真和西宫结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回到西宫家，奶奶立刻端出满满一桌子的菜，有结弦爱吃的炸猪排，有硝子爱吃的豆腐，还有悠真最爱吃的草莓甜品。两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像至亲一样，没有半点生疏。

结弦全程都黏在悠真身边，给自己夹菜的同时，不忘给悠真夹一大筷子，用「俺」别扭地说：“悠真，多吃点，长高高。”

悠真笑着应下，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结弦也多吃。”

硝子和晴彦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硝子会用手语给晴彦夹菜，晴彦就红着脸收下，画面温柔又治愈。

吃完饭，悠真和结弦来到阳台。

夏日的夜空挂着点点繁星，晚风轻轻吹着，带着花香。结弦拿起相机，对着夜空拍了一张，可镜头的中心，却悄悄对准了身边的悠真。

她把相机藏在身后，用「俺」小声对悠真说：“悠真，小学结束了。”

“嗯。”悠真点头。

“可是俺不想和悠真分开。”结弦低下头，手指攥着相机的挂绳，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俺想一直和悠真同班，一直一起回家，一直……让悠真枕俺的膝枕，吃俺给的草莓糖，拍悠真的照片。”

悠真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结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这是她唯一能安心依靠的怀抱。

“不会分开的。”悠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柔而坚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初中，高中，大学，一辈子，都在一起。”

“一辈子？”结弦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一辈子。”悠真点头，“结弦的「俺」，只说给我听；结弦的膝枕，只给我枕；结弦的相机，只拍我；结弦的温柔，只给我一个人。”

结弦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头，用「俺」大声说：“嗯！俺的一切，都是悠真的！悠真也是俺的，谁也抢不走！”

奶奶靠在阳台门口，看着两个孩子相拥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退了回去，不打扰他们的小世界。

夜色渐深，悠真该回家了。

结弦牵着他的手，一直送到家门口，不舍得松开。

“悠真，明天还要一起玩哦。”结弦用「俺」说。

“好。”悠真揉了揉她的头，“快回去吧，外面凉。”

结弦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悠真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回家。

回到房间，结弦打开相机，翻看着里面的照片。

从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张悠真的照片，到现在毕业季的夕阳剪影，满满一相册，全是他。那些曾经藏着恐惧的死亡照片，被悠真帮她收进了秘密文件夹，再也没有新增过。她的相机，从此只记录美好，只记录长谷川悠真。

她抱着相机，躺在床上，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心里想着：

小学的夏天，有悠真就好。

以后的每一个夏天，也要有悠真。

一辈子，都要有。

窗外的蝉鸣渐渐平息，夏日的夜晚安静而温柔，属于他们的青梅时光，在小学的落幕里，埋下了一辈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