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包吃包住吗？

夏洛克豁然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顺着林恩僵硬的视线看向那面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体极小幅度的瑟缩。

“你在看那个笑脸。”

他双手插回风衣口袋，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你觉得它很危险？还是说，你那不可思议的直觉又在向你传递某种警告信号？”

林恩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墙上的弹孔吓破了胆。

关键时刻，视野里的弹幕再次扛起了救场大旗。

【主播稳住！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你在害怕！反社会人格最看不起金鱼的恐惧了！】

【对对对！装神弄鬼是你的强项！用魔法打败魔法！】

【快！说那是个艺术宣言！往高深了扯！】

看着满屏花花绿绿的文字，林恩咽了口唾沫，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死鱼眼表情。

她盯着墙面，硬生生地棒读弹幕传授的台词，“那是一个……宣言。”

夏洛克的眉毛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扬，这代表他的兴致完全被勾起来了。“哦？说下去。”

“一个极度无聊的宣言。”

林恩豁出去了，完全放飞自我，

“开枪的人不是在发泄愤怒，而是在宣告。”

“宣告这面墙、这个乱糟糟的房间，甚至是外面那个庞大而臃肿的城市，都无趣到了极点。只能靠破坏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安静。

夏洛克呼吸一顿，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她。

因为林恩的话，一字不差地击中了他每次扣动扳机时那种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无聊感。

这个女人没有进行任何逻辑推演，没有勘察弹孔的角度和深度，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精准读出他的精神状态！

这根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

“非常……精彩的解读。”

夏洛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捕猎者终于确认猎物价值的愉悦。

他突然俯下身，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几乎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既然你的直觉如此强大，那么回到我们刚才在苏格兰场被打断的话题。”

他直视着林恩的眼睛。

“关于那个‘粉丝’，那个藏在幕后的人，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任何碎片化的信息都行！一个名字，一个地点，一个符号！”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逼着学渣现场解高数题的感觉又来了！

林恩被他逼到了悬崖边上，眼前的弹幕比她还急，立刻分裂成两派，吵得她脑仁都疼。

【是莫娘！吉姆·莫里亚蒂！就是他！】

【快告诉他吉姆这个名字啊！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不行！现在说太早了！原著里还要很久才揭晓这个名字！主播说了会OOC的！】

【那就别说全名！给个提示！就说一个字母！M！M代表莫里亚蒂！】

【M也太明显了！会被怀疑的！风险太大了！】

无数的“吉姆”和“M”在她视野里乱飞。

夏洛克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林恩被逼得喘不过气来，看着弹幕里频率最高的“吉姆”，嘴唇微动。

在夏洛克的注视下，她喉咙里挤出微弱的音节：

“……吉（Ji）……”

声音出口的那一刻，林恩就后悔了！

糟了！我说出来了！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夏洛克高瘦的身体坐直了，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你说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听见了！

这个狗男人顺风耳吗？！这么小的声音他都听见了？！

林恩求生欲爆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拼命摇头。

“J-J-Jittery！（紧张！）”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解释：“我是说我现在的感觉非常jittery！对！就是这种感觉！”

“你靠得太近了！我觉得很紧张！呼吸不过来了！”

林恩一边说，一边用手拼命给自己扇风，试图用浮夸的演技掩盖自己已经快要裂开的惊恐。

夏洛克眯起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音节开头，那是一个名字的起音，而不是什么该死的“jittery”。

他看着林恩那张写满“我撒谎了快信我啊”的脸，兴奋褪去，神情恢复平静。

他不信她的鬼话。

但他也没有再追问，这个女人很复杂，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否则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他需要钥匙。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寻找钥匙。

夏洛克起身，恢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她。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语气冷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的‘直觉’对我很有用。在我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在我抓到那个‘粉丝’之前，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之内。”

哈？

这是要软禁我？！

林恩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正想开口抗议。

红色警告框弹窗占据了视野，伴随着机械音。

【系统警告：长期任务‘成为夏洛克的‘人形外挂’’已开启！】

【任务描述：在‘粉丝’被捕获前，贴身协助夏洛克·福尔摩斯，提供关键信息。】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发放生存点，并解锁系统商城（中级）。】

【任务惩罚：拒绝或中途脱离=被詹姆斯·莫里亚蒂标记=死亡率100%！】

林恩：“……”

她看着那明晃晃的“死亡率100%”，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打工嘛，给谁打不是打呢。

给苏格兰场打工，钱少事多离家远。

给夏洛克打工，至少……至少……

林恩想了半天，唯一的优点就是跟着主角，死亡率应该能从100%降到50%。

前一秒还准备反抗的林恩，下一秒就换上了谄媚的笑脸。

她小心翼翼地、满怀期待地问道：

“那个……侦探先生，包吃包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