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

主角一开始确实是太监，后面二十几章就会恢复的。

这本书进过小黑屋，经历了五次大改，如果有不合常理的地方请提醒我，我会修改的。

开车剧情本来有不少，都在整改后被删除了，想看的话要等到一百章左右。

（脑子寄存处）

......

李翎把最后一桶泔水倒进车里，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十月的天已经凉了，但他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杂役房的活计不重，却琐碎得很，一天到晚不得闲。

刷马桶、倒泔水、洗恭桶...

这些活他从最开始的反胃呕吐，到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一个多月了。

李翎直起腰，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皇宫的墙很高，高得让人看不到外面。

他有时候会盯着那些墙发呆，想着自己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那天的事他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加班到深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是净身房里刺鼻的药味和下身的剧痛。

最初的几天，他躺在床上动不了，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那时候他想过死，想过这一定是场噩梦，想过醒来就能回到那个逼仄的出租屋。

但疼痛是真实的。伤口是真实的。周围那些操着陌生口音、对他呼来喝去的太监也是真实的。

他不是在梦里。

一个多月过去，伤口已经结痂。

疼还是疼的，但已经能忍了。

他也从最初的绝望中慢慢缓过来，不缓过来又能怎样呢？

死？他想过，没那个勇气。

闹？他见过闹的太监被拖出去，再也没回来。

活着吧，先活着再说，说不定有转机呢。

“小李子！”

李翎转过头，看到杂役房的管事周公公站在门口，正朝他招手。

他放下手里的木桶，快步走过去。

周公公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圆脸，看着和气，但能在宫里活到这个岁数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李翎这一个多月摸清了他的脾气，喜欢嘴甜勤快的，讨厌偷奸耍滑的。

“周爷爷。”李翎笑着喊了一声。

周公公对他这称呼很受用，眯着眼睛点点头：“手脚倒是快。行，有个差事给你。”

李翎垂手站着，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冷宫七皇子那边，缺个伺候的。”周公公说，“之前那个病了，被抬出去了。你收拾收拾，明天过去。”

冷宫。

李翎心里一动。这一个多月他听人说起过冷宫，那是失宠妃嫔和被遗忘皇子的去处，又偏又破，没人愿意去。

但换个角度想，冷宫也意味着没人管，是非少。

“是。”他应道，没有多问。

周公公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不挑。”

李翎笑道：“周爷爷安排的差事，肯定是好差事。”

周公公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让他走了。

李翎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说是小屋，其实只能算半间，勉强放下一张窄床。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冷宫，伺候七皇子。

挺好，总比在杂役房刷马桶强。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好那点可怜的行李，往冷宫去了。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他走了小半个时辰，越走越荒凉，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两边的宫墙也破败起来，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

最后他停在一扇半掩的朱红色门前。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铜环也生了绿锈。

李翎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很大，但荒草丛生，显然许久没人打理。几间屋子东倒西歪，有的窗纸破了也没人补。

秋风扫过，卷起几片枯叶，更显得萧瑟。

他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人。

正殿的门虚掩着，他走过去，轻轻推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

那衣裳原本应该是女子的样式，被改小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明显是在哭。

李翎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动。

那个孩子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

一张小脸，泪痕斑驳。眼睛很大，红肿着，眼眶里还汪着泪。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

他看着李翎，像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自己缩得更紧。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点……李翎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那种恐惧，那种无助，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茫然。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帕子，也就是一块粗布帕子，洗得发白了，但还算干净。

他走过去，在那个孩子惊恐的目光中蹲下来，把帕子递过去。

“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不耐烦。

那个孩子愣住了，看着面前的帕子，又看看他，没有接。

李翎也不急，就那么蹲着，举着帕子。

过了很久，其实可能只有几息，那个孩子才伸出小手，接过帕子。

那手很瘦小，手指细细的，骨节分明。

他攥着帕子，却没有擦眼泪，只是愣愣地看着李翎。

“你……”他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是谁？”

李翎看着他，说：“新来的太监。以后我伺候你。”

那个孩子的眼睛瞪大了，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伺候……我？”

“嗯。”

“可是……可是没人愿意来冷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李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扫了一眼这间破败的屋子。

“你叫什么？”

那个孩子愣了愣，小声说：“七……七皇子。”

李翎低头看他。

那个孩子被他看得有些慌，垂下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李翎的声音软了一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他又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小声说：“宸……宸元。母妃给我取的名字。小名元儿。”

“宸元，元儿...”李翎念了一遍，点点头，“我叫李翎。”

元儿看着他，攥着那块帕子，半天没说话。

李翎也不等他说话，转身往外走。

“你……你去哪儿？”元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李翎没回头：“看看还有什么能收拾的。这屋子漏风，得补。”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晚上别一个人躲着哭，有事喊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身后，元儿攥着那块粗布帕子，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风吹进来，有点冷。

他把帕子攥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小声说：

“李……李翎。”

这是他第一次喊这个名字。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他会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