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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章 冷宫不好待0%

第3章 冷宫不好待

李翎用了三天时间,把冷宫摸了个透。

前两天缝缝补补,简单修缮。

第三天,他开始琢磨领东西的事。

按宫里的规矩,皇子每月都有定例,米面、肉菜、炭火、布料,一样不少。但这些定例能不能拿到手,是另一回事。冷宫这种地方,没人会主动送东西来。你得自己去领,还得看人家给不给。

李翎来之前就打听过,管发放的太监姓孙,外号“孙扒皮”。这人雁过拔毛,什么东西经他的手都要扒一层皮。给够了银子,该有的都有;不给银子,能拖你十天半个月,最后给你一堆烂的。

李翎没有银子,但必须去。

那天早上他去厨房,米缸已经见了底。七皇子的那碗粥越来越稀,孩子喝的时候不说什么,但李翎看得见他把碗底舔了一遍又一遍。

第四天一早,他去了内务府。

孙扒皮正坐在屋里喝茶,看到进来个面生的小太监,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李翎上前两步,先作了个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孙爷爷好。奴才是冷宫新来的,姓李。来领七皇子这个月的定例。”

“冷宫?七皇子?”孙扒皮这才抬眼看他,嗤笑一声,“哪个七皇子?”

这话问得刁钻。宫里皇子多,不受宠的更是没人记。但李翎知道,孙扒皮不是真不知道,是想看他怎么接。

“回孙爷爷,是宸元皇子。”李翎腰微微弯着,态度恭敬,语气平稳。

孙扒皮放下茶杯,慢悠悠往后一靠,上下打量他几眼:“新来的?怪不得。你刚来,有些规矩可能不懂。冷宫那边的份例,向来是延后发的。这个月的还没到,你过个十天半个月再来。”

延后?李翎在心里冷笑。等那时候,米早就吃完了。再说,真等半个月来,孙扒皮肯定又有别的说法。

但他脸上不显,仍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孙爷爷,奴才来时看过账册,七皇子的份例上个月就没领全。这个月若再延后,恐怕……”

他话没说完,孙扒皮的脸色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孙扒皮坐直身子,眼睛眯起来,“查账?你一个冷宫的小太监,也敢查老子的账?”

李翎连忙弯腰:“不敢不敢,奴才哪有那个胆子。奴才是怕孙爷爷忙,万一记错了日子,回头对不上账,岂不是孙爷爷受累?”

这话说得软,但意思硬。你上个月就没给够,这个月再拖,真查起来你不好交代。

孙扒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小子,有点意思。”他站起身,走到李翎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在哪个宫当差?”

“冷宫。”李翎垂着眼。

“冷宫那种地方,一年到头没个人影。你去伺候那个……”他没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轻蔑明明白白。

李翎没说话,头压得更低了。

孙扒皮绕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压低声音:“小子,我劝你一句。那位主子,不好伺候。克扣他东西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能怎么着。你一个新来的,犯得着替他出头?”

李翎仍是垂着眼,没有说话。

孙扒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明白白的威胁:“这宫里,每天死几个人,没人会问。冷宫那种地方,死个把人,更是连记都不会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翎抬起眼,对上孙扒皮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孙爷爷的教诲,奴才记住了。”他说,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孙扒皮愣了一下。这小太监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按说他该害怕,该求饶,该灰溜溜地走人。可他没有,就那么站在那里,不卑不亢,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那笑容不惹人厌,但也绝不卑微。

孙扒皮忽然有些拿不准了。这人什么来路?

两人对视了几息。最后是孙扒皮先移开了目光。他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朝旁边努了努嘴:“东西在那儿。拿了快走。”

李翎转头看去,角落的地上堆着几样东西:半袋子米,一小块肉,几根蔫了的菜,一小包炭。和该有的份例比起来,少了不止一半。

但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用布袋装好。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朝孙扒皮点了点头:“多谢孙爷爷。奴才告退。”

孙扒皮没吭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等那扇门关上,他才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小太监凑过来,小声问:“孙爷爷,那小子……要不要……”

孙扒皮摆摆手,没说话。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那小太监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一个冷宫的小太监,哪来的这种底气?

李翎拎着东西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喜怒。

刚才孙扒皮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每天死几个人,没人会问。”“冷宫那种地方,死个把人,更是连记都不会记。”

这不是吓唬他。这是真的。宫里死个太监,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更何况是冷宫,更何况是冷宫里一个不受宠皇子的贴身太监。

按着前世的性子,这种时候他应该更软一些,多赔笑脸,少得罪人。

可今天他不知怎么了,一想起那个瘦瘦小小的、穿着旧衣裳的、舔碗底舔了一遍又一遍的孩子,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烦躁让他不想软,不想退,不想让那些人再克扣那孩子一分一毫。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前世他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怎么到了这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就压不住火了?

快到冷宫时,他放慢脚步,深吸几口气,把脸上那点情绪压下去。

不能让那孩子看出来。那孩子已经够苦了,不需要再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太监。

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李翎往正殿方向看了一眼,门虚掩着,没有动静。他把东西拎到厨房,刚放下,就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七皇子站在厨房门口,正朝里面张望。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看到李翎时亮了一下,但又很快垂下眼,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站着。

李翎看着他,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朝那堆东西抬了抬下巴:“七殿下,这个月的份例领回来了。”

七皇子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半袋子米,一小块肉,几根菜,一小包炭。东西不多,但比他之前见的强多了。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李翎点点头,没再多说,开始收拾东西。他把米倒进米缸,肉用盐抹了挂在阴凉处,菜虽然蔫了但洗洗还能吃。

七皇子站在旁边,没有走。他看着李翎忙活,看着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问:“你……你去领东西,有没有被人为难?”

李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没有。”

七皇子不信。

以前那个太监,每次领完东西回来都会骂人。骂内务府的都是狗眼看人低,骂那些人都不得好死。有一次他手上被什么划破了,骂了一路,血滴在地上都没注意。

这个太监……怎么可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又不敢。

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不跟人多说话。

以前那个太监除了骂人,几乎不跟他说话,有时候还会摔东西,指着他鼻子骂:“你算什么皇子?你连条狗都不如!”

七皇子那时候缩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吭。

他想着那些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犹豫了很久,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他们……有没有打你?”

李翎回过头,看到那副想说又不敢说、想问又怕惹麻烦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到底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才会这么小心翼翼?

他把最后一把菜放进盆里,转过身,蹲下来,让自己和七皇子平视。

“殿下,”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没人打我。东西是少了些,但够吃。以后每个月我都去领,慢慢会多的。”

七皇子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有些什么东西在闪。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别去跟他们吵。少点就少点,我不怕饿。”

这话说得李翎心里一酸。

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说不怕饿。这得是饿过多少回,才能说出这种话?他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觉得“不怕饿”三个字能这么让人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会饿着殿下的。”

七皇子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翎看懂了那种眼神。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继续收拾东西。有些话,说再多也没用,得用做的。

七皇子又站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便悄悄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太监正蹲在地上洗菜,动作很仔细,把蔫了的叶子一片一片摘掉,只留下还算新鲜的。

七皇子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李,李翎,你……你也别饿着。”

说完,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转身就跑,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李翎蹲在原地,手里捏着一片菜叶子,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下头,继续洗菜,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