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纯阳之体

那本《纯阳诀》在枕边放了三天。

李翎每天晚上睡前会翻一翻，看完就放回去。谈不上认真，也谈不上不认真。就是翻翻。

第三天夜里，元儿睡着之后，他又把那本书拿起来。

油灯的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上面的字。他靠在床头，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忽然停住了。

有一段话，他之前没注意。

“纯阳者，至刚至阳之气也。然阳气之根，不在丹田，而在会阴。会阴者，百脉之会，阴阳之枢。常人阳气散于四肢，纯阳者反之，聚于会阴，而后上行……”

李翎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会阴。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那个地方。

那里……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

“……故修此诀者，须以会阴为基，引气上行，贯三关，通百脉。若会阴受损，阳气不聚，则功法难成。若会阴完好，阳气自生，则一日千里。”

李翎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会阴受损，功法难成。

会阴完好，一日千里。

太监的会阴……受损了吗？

他想起净身房那几天。疼是真疼，伤是真伤。可后来，那里慢慢有了感觉。

这不是太监该有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本功法说，纯阳者，阳气聚于会阴。

那他...

李翎忽然坐直了。

他照着书上写的，试着引导丹田里那若有若无的热气往下走。

一开始没感觉。

他不急，继续试。

试到第五次的时候，忽然有一股热流从那里涌上来。

不是从丹田，是从那里。

热，烫，汹涌。

那股热流顺着脊柱往上冲，冲到后腰，冲到后背，冲到后颈，最后冲进脑子里。

李翎的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油灯还在烧，元儿还在旁边睡着。一切都没变。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继续看书，继续练。

一夜过去，他把第一层练完了。

天亮的时候，李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特么真是个天才。

纯阳诀一共有九层。书上说，天资好的，三年能练成第一层；一般的，五到七年；差的，一辈子也练不成。

他一夜，一层。

李翎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王统领那张脸，想起他把书扔过来时那随意的眼神，想起他说“往后，你我两清”的语气。

那个人以为自己在打发叫花子。

用一本太监练不了的功法，打发了当年的恩情。

可他不知道，这本功法，偏偏就是他李翎能练的。

不只是能练，简直是量身定做。

纯阳诀需要会阴完好。正常人会阴都完好，可正常人阳气散于四肢，聚不起来。太监阳气受损，可太监根本没有会阴那一说。

只有他。

会阴完好，阳气自生。

天生的纯阳之体。

李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统领啊王统领。

你这狗东西，坏心办了件好事。

他把那本功法合上，轻轻放在枕边。

旁边，元儿动了动，往他这边靠了靠，嘴里嘟囔着什么。

李翎低头看他。

那孩子睡得很香，脸埋在他手臂上，呼吸轻轻的。

他伸出手，在那脑袋上揉了一下。

然后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

狗艹的，老子早晚有一天得好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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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翎开始认真修炼。

纯阳诀第二层，比第一层难。书上说，这一层要“引气贯三关”，把那股热流从会阴引到尾闾、夹脊、玉枕这三关，然后冲进丹田。

他练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第二层成了。

李翎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手。

他试着往墙上打了一拳。

砰的一声，墙上的灰掉下来一小片，他的手背破了皮，流了点血。

但那一拳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

他低头看着那只流血的手，忽然又笑了。

这才第二层。

还有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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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李翎把第三层也练成了。

这天晚上，他趁元儿睡着，偷偷出去试了试身手。

侍卫营那边有块空地，平时没人。他跑到那里，照着书上教的，打了一套拳。

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比之前更重，更快。

打完一套，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武道境界到底是怎么分的？

他打听过一些，但都是零碎的。凝气，通脉，洗髓，后面还有金刚、阳炎什么的。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他只知道，王统领是通脉境。那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高了。

李翎站在那里，想着这些。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心思，悄悄回了冷宫。

推开门，元儿还在睡。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埋在他那边的枕头上，一只手伸着，像是在找什么。

李翎走过去，轻轻握住那只手。

元儿动了动，把他的手拉过去，抱在怀里，又睡了。

李翎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小脸。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做什么，不知道他半夜出去过，不知道他刚才打了一套拳。

他只知道，翎哥哥在。

这就够了。

李翎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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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李翎把纯阳诀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结合自己这些日子的修炼，大致弄明白了武道境界的划分。

武道九境，分上中下三阶。

下三境：凝气、通脉、洗髓。

凝气是入门，把天地之气引入体内，凝成真气。这一步最基础，也最难，很多人一辈子卡在这里。

通脉是把真气引入经脉，打通全身经络。通了脉，真气才能运转，才能真正算个武者。

洗髓是用真气淬炼骨髓，脱胎换骨。到了这一境，寿元延长，百病不生。

中三境：金刚、阳炎、破碎。

金刚是真气外放，护体成罡。到了这一步，寻常刀剑伤不了分毫。

阳炎是真气化火，焚尽万物。这一步需要极高的天资，很多人一辈子到不了。

破碎是打破自身极限，初步触摸天地规则。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

上三境：涅槃、虚空、天人。

涅槃是脱胎换骨，重塑肉身。这一步据说极其凶险，九死一生。

虚空是感悟天地，缩地成寸。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算凡人了。

天人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据说这一步的人，可以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李翎看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才第三层，按书上的说法，勉强算是凝气境入门。离通脉还有一段距离，离洗髓更远。

可他练了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凝气入门。

书上说天资好的，三年能练成第一层。

他一个月，三层。

李翎忽然觉得，那个“一日千里”，好像不是夸张。

他又想起王统领那张脸。

那人是通脉境。在侍卫里算不错的，但也不算顶尖。

他现在是凝气入门。离通脉还有两个境界。

可他才练了一个月。

再给他半年呢？一年呢？

李翎把书合上，放回枕边。

旁边，元儿睡得正香，抱着他的手臂，呼吸轻轻。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孩子，以后也会长大。也会遇到危险。也会需要人护着。

他得练得更快些。

窗外，月光很亮。

李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真气。

元儿在他旁边，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