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火海救驾

李翎冲进火海的那一刻，热浪几乎把他掀翻。

纯阳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冲进四肢百骸。那股熟悉的热流从丹田涌出，护住心脉，护住肺腑，护住每一寸肌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罩子包裹着。

可那罩子挡不住烟。

浓烟滚滚而来，呛得他眼睛发酸，喉咙发紧。他只能眯着眼，凭着记忆往寝殿深处冲。

“皇上！”

没有人应。

只有火焰的咆哮声，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还有屋顶上不断掉落的碎屑。

他往前冲了几步，忽然看到地上有一个人影。

皇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翎的心猛地一抽。他冲过去，蹲下来，把皇帝翻过来。那张脸被烟熏得发黑，眼睛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他把手指探到皇帝鼻下——呼吸很弱，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皇上！”他拍了拍皇帝的脸，没有反应。又拍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纯阳真气凝聚在掌心，按在皇帝胸口。那股真气缓缓渡进去，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流进皇帝冰冷的身体。一下，两下，三下。

皇帝的眉头动了动。

李翎没有停。他把真气渡进去，再渡进去，直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

皇帝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无神，看了李翎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李翎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皇上，奴才来晚了。”

皇帝看着他，那张被烟熏黑的脸在李翎眼里模糊不清。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你怎么来了？”

“来救皇上。”

皇帝愣了一下。他看看四周的火海，又看看李翎。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要命了？”

李翎没有说话。他扶着皇帝，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李翎抬头一看，一根燃烧的横梁正在往下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时间想了。

他一把抱住皇帝，把他护在身下。

那根横梁砸下来，狠狠砸在他背上。

疼。钻心的疼。纯阳真气在这一瞬间几乎溃散，那股护着他的罩子裂开了一道口子。火焰舔上他的后背，烧灼着他的皮肤。

可他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皇帝被他护在身下，毫发无伤。他看着李翎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额头暴起的青筋，看着他死死咬着的牙关。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你……”

李翎没有让他说完。他把那根横梁推开，撑着站起来。后背火烧火燎地疼，可他顾不上。他蹲下来，把皇帝背在身上。

“皇上，奴才背您出去。”

皇帝趴在他背上，没有说话。

李翎背着皇帝，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后背都疼得像刀割。每走一步，烟都呛得他几乎窒息。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他没有停。

皇帝趴在他背上，感觉着他的每一步踉跄，每一次喘息。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

李翎的脚步顿了顿。“什么？”

“为什么要来救朕？你只是个太监。”

李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奴才是太监。可奴才知道，皇上死了，七殿下就活不了。”

皇帝愣住了。

李翎继续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七殿下活不了，奴才活着也没意思。”

皇帝趴在他背上，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忠心的，奸诈的，贪财的，好色的。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太监，为了一个孩子，连命都不要了。

而他，顺便被救了。

“你……”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翎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门就在前面。

那扇门被火焰包围着，像一道火墙。

李翎深吸一口气，背着皇帝，冲了过去。火焰舔舐着他的脸，他的手臂，他的每一寸皮肤。纯阳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护着他冲过那道火墙。

然后，他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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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空气清冷得让人想哭。

李翎背着皇帝，踉踉跄跄地跑到空地上，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皇帝从他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旁边的人一下子围上来，乱糟糟的声音此起彼伏：“皇上！皇上出来了！”“快！传太医！”“水！拿水来！”

皇帝没有理他们。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翎。

那人跪在那儿，低着头，后背上一片焦黑。衣裳烧破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可他一声都没有吭，就那么跪着。

皇帝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开口：“李翎。”

李翎抬起头。

月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全是烟灰，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皇帝看着他，忽然说：“朕欠你一条命。”

李翎愣住了。“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别说了。朕心里有数。”

他撑着站起来，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他看着李翎，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去叫太医。给他治伤。”

旁边的人连忙应了。

皇帝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了李翎一眼，然后转身，被人扶着走了。

李翎跪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后背疼得厉害。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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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行宫乱成一团。

太医先给皇帝看了，确认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才被放出来给李翎看伤。李翎趴在床上，后背被烧伤了一大片。太医一边上药，一边啧啧称奇：“李公公，你这命真大。那么大的火，冲进去还能出来，还能把皇上背出来……”

李翎没有说话。他只是趴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

皇帝说，欠他一条命。这话的意思，他懂。从今往后，他在皇帝心里的位置，不一样了。

可他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那个孩子。

他转过头，问旁边的小太监：“七殿下呢？”

小太监说：“在隔壁屋里。刚才一直想来看您，被拦住了。”

李翎点了点头。“让他来吧。”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元儿跑进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到李翎趴在床上的样子，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跑过去，跪在床边，小手轻轻碰了碰李翎的脸。

“翎哥哥……”

李翎看着他。那孩子满脸是泪，嘴唇瘪着，像是拼命忍着才没哭出声。

他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一下。

“没事。”他说。

元儿没有说话。他只是趴在他床边，把脸埋在被子里，小声地哭着。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压抑，很委屈。

李翎看着那颗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