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顾德&悠子
“滚出去！”
一声带着怒气的咆哮响彻整栋自建楼。
这里是出租房，面积不大，仅有五十平方。
狭小的客厅里，顾德双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死死地嵌进掌心。
他目光通红地盯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中年，忽然冷笑一声：“呵，如果不是因为你生了我，我踏马就不会关心你一句！”
“顾常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啊？跟他妈老婆死了一样！不就是跟别人跑了么？用得着伤心？老子都还没伤心呢！”
“你个蠢蛋！自尊心强到愚蠢！明明是她偷人，凭什么你要净身出户？”
“他妈的净身出户也就算了，好歹给我留点啊！”
“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我放弃了大学至少三年的美好时光！转头就进了工厂！从来没有体验过大学生活…”
“老登，我哥们都他妈成富二代了！你什么时候摊牌？不摊牌就算了，你丫的躺平！”
“六十岁正是奋斗拼搏的年纪啊！”
“老子来看你，没有热茶，没有祝福，更没有红包！你就是这样当爹的吗？！”
…
被自己儿子炮轰了一阵，顾常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牙切齿，抄起一旁的苹果就砸了过去。
资深厨师的顾德抬手随意就抓住了，顺便咬了一口。
别说还挺甜。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哼道：“我就不该过来跟你吵，大过年的，特么晦气！”
顾德淡淡道：“走了，希望你明年这个时候还在，老登。”
顾常寿抬头的时候，眼睛通红，视线里已经没了那坨胖子的身影。
走了…
来了就为了骂他一顿。
哪有儿子这么骂老子的？
顾常寿很难受，很挫败，很迷茫…
他当年推开了门，发现了妻子跟别的男人，一丝不挂地在他们的婚床上翻云覆雨，怒火攻心，直接把男人打进了医院。
后来商议离婚，那男的要起诉他故意伤害。
后来被对方联合妻子做局，让他净身出户，才免了牢狱之灾。
从那以后，顾常寿一蹶不振，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度日如年。
他放弃了所有，找了一间小房子自己一个人消化。
每天要去跑外卖挣房租，听顾客辱骂，风吹日晒，被站长训斥…
他很想死，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直到有一天，妻子的新欢给他发了请柬，邀请他参加婚礼。
他妈的对方娶的是他前妻！
顾常寿觉得恶心，没想到对方口味这么重，这都下得去手。
他放下了前妻，但是生活的苦，让他不知所措。
他尝试每天借酒消愁，只有酒精能麻痹自己。
客厅里还摆放着许多啤酒瓶，那些都是他喝啤酒剩下的，卖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今天顾德来找他，他的情绪才彻底爆发。
父子两人来了一场武士决斗。
最终的结果很心酸，身为父亲的他，被儿子死死得压在地面。
他老了，他长大了。
顾常寿一直忍着，拼搏奋斗了大半辈子，从小吃苦吃到大，他从来没有哭过，哪怕离婚后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妥协。
此时他眼眶通红，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屋门。
走了。
他不喜欢见儿子，这几年，儿子来找过他几次，似乎是确认他有没有死去，至少顾常寿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不喜欢，因为这也就意味着，唯一的亲人，儿子，最终会离他越来越远…
真没用啊！
顾常寿看着桌面上的大包小包的年货，除了零食水果外，还有米盐油酱醋这些生活用品，哦，还有一大袋晒好的腊肉香肠。
顾常寿沉默了片刻，随即他将这些年货一个个摆了出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他也会缺爱吧。
孩子没有了作为父母的他们呵护，他何尝不是，爸爸妈妈走了，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父亲是顶梁柱，之所以是顶梁柱，是因为他已经是家里最高的了…
忽然，顾常寿神色一愣，他从红色塑料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手颤抖了一下，他将信封里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一沓崭新的钞票，约莫有三万左右。
看着这沓钞票，顾常寿怔了许久。
新年的一天，一个无助的中年，在老旧的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
…
“你怎么在哭呀？”
一处桥头上，如黄莺般清脆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顾德靠在桥栏杆下，脚旁是几个空酒瓶。
此时的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哽咽不已。
面前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长款大衣，围脖毛茸茸的遮住了下巴，头顶还有一个兔子帽，微微弯下腰，关心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顾德没想到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会路过，连忙擦了一下鼻涕，嘴硬得回答道：“你看错了，这里风大，吹得眼睛涩。”
女孩眼睛弯弯的，笑呵呵道：“难过就难过嘛，我又不会笑话你呀。”
顾德愣了一下，随即他看着女孩：“你这口音，怎么一股大佐的味道？”
女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因为我是中日混血儿呀。”
顾德心中直呼卧槽！
不是，这小姑娘成年了木有？怎么这么可爱？
“哦哦，那你来这里干啥？”
少女摇头一笑，反问：“那哥哥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德闷声道：“我心情不好。”
女孩笑容甜美：“我也心情不好。”
她忽然在顾德旁边一米的地方坐靠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着远处。
顾德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提醒道：“你怎么不回家？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很危险的。”
这么可爱，难道不怕遇到怪蜀黍吗？
少女声音清脆，活力十足却说着令人致郁的话：“我没有家呀。”
顾德一愣：“…这么巧？”
少女歪头看向他：“哥哥也没有家吗？”
“…我有，我自己赚钱建了房子。”顾德有些自豪地道。
“哥哥好厉害。”
“我也在努力工作，努力给自己买套房子呢，一直住在粥姐姐家里不好，叔叔阿姨有意见，虽然不说，我能感受到的。”
“这样，过年就可以不用在外面晃荡了呢。”
…
ps：V我五十，买两粒威哥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