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吐露
“这是哪？”
林轻涵从昏迷中苏醒，她那双美丽的双眼扫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沙滩和椰树林。
她正躺在用叶子铺置的沙地上。
身旁还燃烧着火堆。
原本穿在她身上的一袭蓝色长裙已经不见，转而替代的是一个极具质感的白色衬衫，下身则是用她的那件蓝色长裙撕开简易做成的微短裙。
微短裙一路遮住她的膝盖，只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和一双脚掌中透着粉白的赤足。
她的长发似乎还未完全干透，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我被人救了吗？”
林轻涵紧蹙柳眉，单手捂着额头，脑袋有些昏痛。
她只记得自己掉入了海里，最后……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抱住了自己……
这个人是谁？
她想不起来了……
林轻涵的头真的好痛。
还有胸口。
她往那里摸了一下，好痛，痛得她忍不住咬紧了下唇，一双弯弯的柳眉蹙得更紧。
“醒了？”
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她抬眸一望，发现苏喻正站在自己不远处，赤裸着上身，手中拿着一根由特殊细木制作出的简易鱼叉，上面还插着一条不知道叫什么的鱼。
“苏喻……”
她瞳孔一颤，美眸被水雾覆盖。
这……这是梦吗？
还是……她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幻觉？
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疼痛？
“胸口的伤还痛吗？”苏喻将鱼放在火堆上烤，眺望而来的目光带着关心。
“不……不痛……”
她紧张摇头，不敢抬头去看他，脑中的思绪已经乱了。
不是梦……
救她的人是他……
在那样的暴雨和巨浪中，他救了她……
那么危险，他奋不顾身的救自己……
他不害怕吗……
“真不痛？”
“痛就说，不要强撑着。”
“有……有一点点……”林轻涵心脏像是小鹿乱撞一样，怦怦直跳，完全不敢去看他。
“我看看。”
看着她不知所措，满脸慌乱的模样，苏喻坐在她的身边，动作轻柔的掀开她胸前的衣领，查看已经结了一层血痂的伤口。
林轻涵没有反抗，很是听话的坐在那，一双泛起色彩秋眸始终都在盯着他的面庞。
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任何事物都是没有任何色彩的，只有他才会充斥着五颜六色……
刀捅中的部位位于左胸上方，锁骨下面那一点，苏喻眸光微沉，声音温和道：“好好休息吧，不要乱动，省得伤口发炎了。”
“这里有椰子水，你喝一点。”
“嗯，谢谢……”
林轻涵接过椰子水，轻声道谢。
苏喻眼眸动了一下，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他自顾自的烤鱼，没有说话。
温热的火光成为了二人此刻唯一可以获得的温暖。
但在林轻涵眼中，火焰所传来的温暖远不及他带来的温暖要舒适、温馨……
天空是湛蓝的，雨似乎早就已经停了。
“苏喻，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沉默很久，她秋眸倒映着苏喻认真烤鱼的身影，拧紧指尖，鼓起勇气，抿着嘴巴，将这句疑惑的话问了出来。
他不应该救自己的，那么危险……
“你说呢？”
“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么？”
“可是……很危险啊……”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而且这可是大海啊……”她的鼻尖带着酸涩，声音中透露出怨己的自责，好像苏喻就不应该救她。
“你也知道这是大海？”苏喻扭过头来，没好气的瞪着她：“我不救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沉入海底，到最后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让我怎么跟小言和小禾交代？说他们的爸爸眼睁睁看着他们妈妈去死吗？”
林轻涵垂下眼帘。
“对不起……”
她低下头，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清冷和冷漠，在他的面前全部转换成了最卑微的姿态。
“我……我只是怕你出什么事……”
“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去救……”
“你要是为了救我，把自己搭进去了，一点都不划算……”
“什么叫不值得？什么叫不划算？”
苏喻浓眉拧紧，声音斥责的看着她：“你替我挨了一刀，替我掉下海，这叫不值得吗？”
“你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我救你，这叫不划算吗？”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抛弃这个家庭，抛弃小言和小禾，宁愿去死？你知道你女儿有多想你吗？”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溢出，哪怕她尽力控制，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声音被哽咽完全覆盖：“对不起……苏喻……我……我不是个好女人……好妈妈……我是个坏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话她都说不出口了，只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她空白的脑海中也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别说这些对不起的话了，林轻涵，你觉得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消失了快一年，这期间从不来看自己的儿女，哪怕一眼，还跑去了国外，当什么讲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狠心了？”
“还有，那些钱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是不是林婉燕给你的？你与她之间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苏喻质问的话语接踵而至。
“我……”
林轻涵头低的更低，眼前模糊一片。
她像是想说，却又不敢张口。
看着她垂下眼的面容，苏喻握紧手掌，声音发沉：“所以到现在为止，你还想骗我，还想瞒我吗？你就是想让我这辈子恨死你吗？”
“我……”
她的心颤的发疼，像是被针扎，眼角的泪水不断的溢出，一滴又一滴的砸在地上：“对不起，苏喻，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女人……”
她一直在躲避，一直在害怕，宁愿用肮脏的词汇描绘自己，也不愿去诉说一切的真相……
“看着我。”
见她一直不愿意说，一直在自责愧疚，苏喻捧住了她的脸，比星空还要深邃的双眸倒映着林轻涵那张苍白、带着病态、被泪痕覆盖的脸颊。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泪光覆盖的双眸同样倒映着苏喻那张写满疲惫、担忧，却又异常坚定的脸庞。
二人对视着，像是第一次亲吻时的那样……
“你消失的这些日子，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调查到了，你初高中所遭遇的一切，你在那个家里面所遭遇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所以别瞒着我了……好吗？”
他的声音像是传说中爱情天使射出的一支箭，穿透了一切，穿透了她所有伪装的坚硬外壳，直抵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瑟瑟发抖的心脏……
“对不起……”
这些话彻底击溃了林轻涵的一切心理防线，她的心怦怦直跳，泪水流的更厉害了。
往日那些被她强行压抑、刻意遗忘的委屈在此刻全都化为了数之不尽的泪珠。
她哽咽着、自责的、愧疚的望着近在咫尺，她最深爱的男人，说了出来：“苏喻，对不起，我无法去面对你……”
“我把你推的那么远，一次又一次消磨你的感情，这些过错，我无法去面对……”
“你的爱被我消磨殆尽，我不想借助着你对这个家庭的责任去迁就自己，委屈自己，我觉得那样太自私了，所以……”
“所以我……我只能那么做……”
“对不起……”
“你骂我吧……”
“打我也好……”
这些隐藏在心底的话，她终于说出口了，此刻，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落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