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伏幽望着凯文沉默伫立的身影,心头忽然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怅惘。
也许,在前文明彻底覆灭的那一刻起,凯文的落幕,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凯文多么强大,执掌世界蛇,推行圣痕计划,试图以一己之力为人类文明续上一线生机,那些被崩坏无情夺去的东西,终究再也不会回来。
他的爱人,他的同伴,他的战友,逐火之蛾的十三英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站在对抗崩坏最前线的身影,早已消散在五万年的时光洪流里。
只留下冰冷的名字和泛黄的记忆,在岁月的尘埃里蒙尘。
这个男人的结局,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伊卡洛斯。伊卡洛斯的翅膀由蜡与羽毛铸成,注定要在靠近太阳的那一刻融化,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海。
而凯文,背负着前文明的遗志和全人类的未来,也注定要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坠落。
放心好了,等我跑路之后,会让神州的人们了解前文明为人类作出的功绩的……
伏幽在心中唏嘘不已。
虽然自己很弱,但是,至少自己还有可以争取的未来。
就在伏幽的思绪飘向远方时,凯文低沉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嗯,崩坏兽。”
凯文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但仅仅是一瞬,他便抬眼看向伏幽,冰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认真。
“伏幽,我不希望与你发生冲突,你应该清楚,我并非神州的敌人……而蚩尤的力量,应该用于更加有意义的地方。”
此刻的凯文,依旧维持着人为崩落的姿态。
背后的翅膀舒展着,周身的崩坏能如同潮汐般缓缓涌动,非人的身姿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恣意与强横。
可凯文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也没有和伏幽一样的恶劣,以及半点恃强凌弱的傲慢,反而带着一种格外诚恳的意味。
“瞧你这说的……我也不想和你发生冲突啊,毕竟我打不过你。”
伏幽听着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丝毫不避讳自己与凯文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凯文是什么人?那是经历了前文明崩坏洗礼,存活了五万年的最强人类,是能硬撼终焉之律者的存在。
自己虽然作为蚩尤,但顶多也就打打整个现文明了,在凯文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像自己这样的弱者,当然不希望与凯文挑起争端。
“对了,你应该不会动真格吧……应该不会吧?”
伏幽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一丝丝浓郁的崩坏能从体内中涌出,在周身飞快地流转着。
一层又一层的崩坏能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伏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各种防御手段在他的意念操控下,被催动到了极致,此刻,就算是把休伯利安开过来,用主炮进行轰击,都无法对伏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伏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自认为凭借着蚩尤的力量和这些年的积累,勉强能抗住凯文的攻击,但想要压制甚至战胜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既然凯文已经显露出了这种非人的姿态,再打下去,自己根本讨不了半点好处,不被揍得满地找牙就算是万幸了。
况且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己这次来珊瑚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顺利带走了陈天武和安娜两位律者,还摸清了凯文的态度,犯不着在这里和他硬碰硬,平白无故地挨上一顿打。
所以,伏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从心。
看着伏幽这副戒备十足却又带着几分张牙舞爪企图哈气的样子,凯文没有说话。
“……这样,我把珊瑚岛转让给世界蛇,怎么样?”
伏幽眼珠子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再度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笑眯眯地看着凯文,语气和蔼得像是在商量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等神州巡卫撤离后,你们大可以随便进行实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帮世界蛇阻挡天命。”
伏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神州已经稳稳当当地获得了两位律者的力量,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世界蛇得到了珊瑚岛这块地方,能在这里进行圣痕计划相关的实验,获取大量珍贵的数据。
而唯一的输家,只有一直挨打的天命。
至于珊瑚岛上受苦的民众……伏幽只能可惜他们不是神州人。
伏幽越想越觉得划算,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正好,我也想看一看圣痕计划的成功率究竟如何。”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一方面,伏幽确实对凯文耗费五万年心血推行的计划感到好奇。
另一方面,这也是在主动向凯文抛出橄榄枝,表达伏幽的善意——
至少,他现在不会成为圣痕计划的阻碍。
凯文静静地听着伏幽的话,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从正面回答伏幽的提议,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
“这只是圣痕计划中的一个版本……出于责任,我只会做自己应做的事。”
并没有藏着掖着,其实对于这版用崩坏能粗暴筛选幸存者的方案,凯文自己都有些举棋不定。
伏幽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凯文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夜枭和那位女武神。”
显然,即便之前是在混乱的力场中,凯文也将伏幽的行为尽收眼底了。
“你使用华的招式帮助他们免于崩坏的精神侵蚀……不错的能力。”
凯文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聊天。
他冰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伏幽,身侧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话语里没有过多的修饰,凯文却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自己的夸奖。
“呃……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们加入世界蛇吧?”
迟疑片刻,伏幽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了凯文的目的。
“嗯。”
毫不犹豫地,凯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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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号停更一天
支线·琪亚娜(上)
ps:不写支线剧情片面不完整,写支线篇幅太长
没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能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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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入云的天命总部悬浮于云层之上,金属与玻璃构筑的穹顶,将外界的云海与天光隔绝。
光线穿透特制的幕墙,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主教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书的气息,厚重的书架上摆满了成堆的资料,随便拿出一份,都是足以影响世界的重磅情报。
办公桌后,金发的男人正垂眸翻看着一份文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此时此刻,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主教大人。”
清冷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站在办公桌前的琥珀微微躬身,向奥托递过一个光屏。
奥托抬头,接过光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数据。
琥珀的神情无比认真,哪怕是隔着橘色的护目镜都能感知到其凝重的神色。
“目前珊瑚岛崩坏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贯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琥珀连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随着琥珀的话音落下,她轻轻地抬手,一道投影放大在办公室中央。
海面上,一座岛屿赫然在目,只是此刻,岛屿的区域已经被标记为红色高危。
代表崩坏能浓度的数值正在疯狂飙升,如同一条挣脱了枷锁的怪兽,不断冲击着临界线。
“核心区域的崩坏能反应甚至已经超过3000HW,并且,总部与珊瑚岛方面失去了联系。”
琥珀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室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垂眸看着光屏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眉头微蹙——这个数字太过危险了。
寻常单核律者的理论功率,也不过是2000HW左右,而只要崩坏能浓度达到1000HW,就已经算得上是一场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大崩坏。
3000HW,这意味着珊瑚岛崩坏爆发的核心区域,此刻正涌动着远超常规律者的崩坏能,那里的一切,恐怕早已化作了人间炼狱。
更糟糕的是,失联。
从半小时前开始,珊瑚岛分部的通讯信号就彻底中断,无论是卫星监测还是无线电联络,都如同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关于幸存者的消息,没有任何关于崩坏兽动向的报告,那座岛屿,就像是突然被某种存在吞噬了一般。
“另外,根据不灭之刃最后传回的情报,神州方面对珊瑚岛进行了干涉,神州巡卫在没有与天命进行联络的情况下,已经入驻市区。”
琥珀念完了最后一条情报,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她的语气忧心忡忡——这些事,无论哪一件,对于天命而言,都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珊瑚岛位于赤道上,是天命划定的管辖区域之一,如今这里爆发超高浓度的崩坏,分部失联,情况危急。
而神州巡卫作为神州本土的防卫力量,向来与天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这次竟然不告而至,擅自进入天命的地盘。
单单是这一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目的。
然而,办公桌后的男人却只是挑了挑眉,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奥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帘,那双碧绿如翡翠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哦?”
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听起来,奥托竟像是觉得这件事颇为有趣。
“天命建立的意义,就是为了消灭崩坏,保护人类。”
奥托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神州主动参与了对崩坏的作战,这是件好事啊。”
“……”
琥珀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于主教的反应。
奥托没有在意琥珀的错愕,他十指交叉,抵在唇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至于珊瑚岛那边的情况……不必担心。”
奥托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仿佛珊瑚的危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学生,比安卡,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提及幽兰黛尔的名字时,奥托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位已经无法用天才来形容的少女,纵使单枪匹马,奥托也有信心对方能解决珊瑚岛大崩坏。
“是,主教大人。”
琥珀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惑,恭敬地应道。
她知道,主教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既然他说不必担心,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再继续讨论珊瑚岛的情况,琥珀话锋一转,提及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自从上次在天穹市的行动之后,天命再也没有收集到有关K423的情报。”
琥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并且,情报部门已经可以确认,天穹市的情报商人[灰蛇],是世界蛇的成员。”
灰蛇在天穹市的活跃,一直被天命的情报部门看在眼里,他们本以为这个情报商人只是一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的投机者。
却没想到,灰蛇竟然是世界蛇的人。
世界蛇在天穹市的行动不仅仅让天命损失掉了几乎一支最精锐的女武神分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介入,无疑让K423的行踪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琥珀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如今,就连K423曾经抵达天穹市这一情报的真实性,都有待商榷了。”
毕竟,灰蛇是世界蛇的人,他提供的情报,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从一开始,K423就没有去过天穹市,这就是世界蛇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引诱天命入局的陷阱。
办公桌后的奥托却只是笑了笑,带着几分玩味。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呵呵,或许吧。”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懊恼,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部署丽塔前往天穹市回收空之律者,不过是奥托诸多手段中的一个,而非唯一的手段。
奥托清楚备用手段的重要性,他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仅凭这一步棋,就能将K423带回天命。
毕竟,这个世界上,盯着K423的势力,可不止天命一家。
世界蛇,逆熵,甚至是神州,都在暗中注视着这个空之律者的容器。
奥托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那双碧绿的眼眸,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够穿透笼罩在天命前面的迷雾。
直视着眼前的白发少女,奥托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不过,我现在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两件事情。”
闻言,琥珀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一,K423正在按照我预期的方向成长。”
奥托缓缓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琪亚娜动用律者的力量,但从各种零散的情报中,他早已拼凑出了真相。
九幽的大崩坏,那股突然爆发又迅速收敛的律者力量,符华遇到生命危险之后,“反面人格”苏醒……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证明着一件事——空之律者,已经在K423的体内觉醒了。
然而,明明空之律者已经觉醒,但世界上依旧风平浪静。
就连距离九幽海渊最近的神州,都没有遭到多少崩坏的侵蚀。
按照奥托的设想,由于第二律者西琳死于第二次大崩坏,她的核心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浸染了对人类的无尽憎恶,以及毁灭一切的负面情绪。
K423作为西琳的复制体,作为空之律者的容器,在律者力量觉醒的那一刻,理应被这些律者意识吞噬,化作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怪物。
而如果想要完全掌控律者的力量,K423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对抗西琳的意识,同时,还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依旧存在着美好与希望。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律者核心里的恶意,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自我,为人类而战的“律者”。
但奥托曾经以为,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按照K423在圣芙蕾雅学园内的表现,还远远达不到奥托所要求的标准。
于是,奥托甚至考虑过,在必要的时候,用琪亚娜身边最亲密的人的牺牲,来激发她的潜力。
甚至……奥托打算牺牲德丽莎。
可九幽大崩坏之后,全世界的安定如常,却推翻了奥托所有的预设。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律者恶意操控的空之律者会带来的结果。
如此看来,K423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掌握了空之律者的力量。
她不仅没有被西琳的意识吞噬,反而压制住了那些负面情绪,让律者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一点,着实不在奥托的计划之内。
毕竟,第二律者并没有死亡,以及复苏的律者意识没有恶意的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不过在总体上,奥托的计划依旧在稳步推进。
加之K423没有代价地得到了空之律者的力量反而对奥托有利,奥托也就没有对此大动干戈。
况且,这个意外,虽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不解,却又更多的是惊喜。
毕竟奥托所需要的,本来就是一个能够控制自己力量的律者个体,而非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计划通常不会完全按照预想进行,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奥托的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尘封的卷宗,那些记载着数百年阴谋与执念的纸页,仿佛在这一刻都泛起了微光。
更不要说,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于这颗星球上的纷争,而是早已蔓延向那个唯一的终点——
虚数之树。
碧绿的瞳孔微微眯起,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依旧恭敬伫立的琥珀,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第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孙女,德丽莎,已经清楚了K423的下落。”
话音落下时,奥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像是猎人看穿了猎物的藏身之处,却不急着收网。
“德丽莎大人?”
琥珀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平板,光屏上的数据流微微闪烁,映亮了她眼底的错愕。
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近日以来,极东支部格外安静,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
琥珀定了定神,迅速调出极东支部的近期报告,语气恳切地补充道。
“无论是人员调动还是物资申请,都与往常无异,甚至比之前还要低调几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私下行动的迹象。”
“哈哈……”
奥托闻言,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桌面,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宠溺。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琥珀。”
奥托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清楚在德丽莎的心中,K423有多么重要。”
没有人比奥托更相信感情的力量,在他看来,琪亚娜于德丽莎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冰冷的实验体代号K423。
那是德丽莎需要守护的孩子,是她想要弥补塞西莉亚的精神寄托。
“而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九幽还是天穹市,只要是空之律者可能抵达的地方,都存在着极东支部的踪迹。”
奥托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的情报网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极东支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行动,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九幽大崩坏爆发时,极东支部的女武神小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天穹市事件发生后,德丽莎更是亲自带队前往调查。
那些匆忙的行动,那些焦灼的搜寻,无一不昭示着德丽莎对琪亚娜的在意。
“可是,自从德丽莎从天穹市返回极东支部后,那些搜查K423踪迹的工作,全都突兀地停止了。”
奥托的指尖终于停下了敲击,他微微前倾身体,碧绿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
一个向来心急如焚的人,突然变得按兵不动,选择了偃旗息鼓。
这不是放弃,而是……德丽莎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只有确定了琪亚娜的安全,德丽莎才会如此平静。
也只有知道了琪亚娜的下落,她才会停下那些大张旗鼓的搜寻——
因为没有必要了。
“德丽莎一定清楚了K423如今的情况,否则她绝不可能放弃……哦,我的孙女真是长大了,现在,连我这个爷爷都不信任了。”
奥托捂住胸口,故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里却满是揶揄的笑意。
他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孙女的“叛离”而伤心。
“……”
琥珀站在一旁,依旧保持着沉默。
看着奥托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琥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当然看得出来,主教大人根本没有生气,甚至……还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意味。
奥托放下手,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怀念,像是想起了什么格外开心的往事。
“前不久,德丽莎与我进行了一场通讯,话里话外,全都是热情的嘘寒问暖。”
奥托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几分追忆的味道。
他想起了德丽莎主动打来的通讯,自己的孙女一反常态,语气格外乖巧。
从天气冷暖问到饮食起居,从天命总部的工作问到他的身体状况,句句都透着贴心的关怀。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真的会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孝心打动。
“哈哈,这让我怎么说呢?我当然很感动于我孙女的孝心……可德丽莎那孩子,其实并不擅长于掩盖自己的想法。”
奥托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
德丽莎的心思太直白了,她越是表现得乖巧无害,越是刻意避开关于K423的话题,就越是欲盖弥彰。
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生怕被看穿的紧张,全都写在了她的语气里,然后落在了奥托的耳朵中。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我那可爱的孙女,只是想要通过表露无害的方式,蒙混过关。”
奥托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那是属于五百年老阴谋家的锐利,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很明显,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了德丽莎那点小心思。
在这场祖孙之间的无声博弈里,德丽莎的那些小伎俩,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被奥托轻易地看破,却又被他温柔地配合着。
甚至直到现在,德丽莎还被蒙在鼓里——她还以为奥托被自己蒙在鼓里。
“但她似乎并不明白,不合时宜的藏拙,反而会适得其反……也罢,就让我亲爱的孙女继续开心一段时间吧。”
不过,即便清楚德丽莎目前掌握着琪亚娜的踪迹,奥托却并没有选择立刻前往极东支部。
想要完成自己的夙愿,奥托现在还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
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宿舍内。
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方才久别重逢时的相拥与哽咽早已褪去,只剩下尚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
阳光落在琪亚娜洁白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芽衣……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琪亚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明明在神州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和芽衣她们在一起的画面,更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
比如,自己真的真的好想念芽衣。
可此刻真的坐在芽衣的面前,那些翻涌的情绪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略显笨拙的问候。
雷电芽衣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琪亚娜脸上,指尖轻轻拂过琪亚娜的脸庞。
听到琪亚娜的话,雷电芽衣的眼眶又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往琪亚娜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肩膀紧紧贴着肩膀,仿佛这样,她就能将琪亚娜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她消失。
“琪亚娜,你总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颤抖,喜悦的情绪几乎浓得化不开。
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辗转难眠,在看到琪亚娜平安归来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流。
雷电芽衣抬手,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琪亚娜微凉的指尖。
紧紧地贴着琪亚娜,雷电芽衣的话语中充满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
雷电芽衣的目光掠过琪亚娜略显单薄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她细细地说着分别后的点点滴滴,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空缺都一一填满。
“学园长很焦急,大家都在找你,我们去了九幽,去了天穹市,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你的踪迹……”
琪亚娜听着芽衣的话,顿时挺直了脊背,叉起腰,脸上露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像只邀功的小猫咪。
“嘿嘿,因为我躲起来了嘛!”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和你说,芽衣,我在天穹市躲得可好了,那些天命的家伙翻遍了整个城市,根本没有找到我的踪迹——哎呀,痛痛痛!”
得意的话音还未落,耳朵上就传来一阵微弱的痛感。
琪亚娜顿时龇牙咧嘴地鬼哭狼嚎起来,她慌忙伸出手,捂住自己被揪住的耳朵,可怜巴巴地看向雷电芽衣。
漂亮如宝石一般的蓝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琪亚娜看起来委屈极了。
“芽衣,你为什么要揪我的耳朵啊!”
琪亚娜的声音格外可怜,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心软。
“芽衣坏!”
“琪亚娜……你……”
雷电芽衣的脸颊憋得通红,原本温柔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嗔怪与心疼,她揪着琪亚娜耳朵的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你这个……笨蛋!”
过了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斥责。
话一出口,看着琪亚娜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雷电芽衣又有些心软了。
“抱歉,琪亚娜……没弄疼你吧?”
雷电芽衣松开手,指尖轻轻揉着琪亚娜刚刚被捏红的耳廓,动作轻柔,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宁可一个人躲在天穹市里颠沛流离,也不肯联系我们,不肯来找我们?”
最后几个字,雷电芽衣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无法想象,琪亚娜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危险,那些没有她们陪伴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久违地陷入了沉默,刚刚还扬着的下巴微微垂下,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和芽衣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自己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告诉芽衣,她之所以不敢联系大家,不敢回到圣芙蕾雅,是因为害怕自己给学园带来灾难,害怕连累到极东支部的众人?
肯定不行的吧!
就算琪亚娜再怎么大大咧咧,再怎么没心没肺,她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如果把自己独自流浪的真实原因说出来,芽衣一定会生气,会自责,会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而难过。
毕竟,芽衣一直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在乎身边的人。
“呃,这个,那个……”
琪亚娜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向窗外的樱花树,一会儿瞟向书桌上的零食袋,就是不敢和芽衣那双带着质问与心疼的眼睛对视。
面对雷电芽衣的追问,琪亚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窘迫地抠着手指,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琪亚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芽衣身上,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了,芽衣,你换新装甲了?”
琪亚娜指着芽衣身上的女武神装甲强袭,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套装甲很适合你欸!”
她嘿嘿一笑,试图用这个话题转移芽衣的注意力,转而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果然,芽衣不管什么样子都很好看呢。”
琪亚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在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还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个不靠谱的老爸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奇葩原因被温柔的妈妈狠狠批评。
就比如有一次,齐格飞突发奇想,偷偷带着她溜进厨房,非要用天火圣裁的火焰烤披萨。
结果不仅把披萨烤成了黑炭,还差点烧了厨房。
然后,齐格飞最严厉的妻子,以及小琪亚娜最严厉的母亲,塞西莉亚,把父女俩狠狠教训了一顿。
而那个时候,臭老爸就会使出他的独门绝技——
岔开话题,一脸谄媚地说“老婆大人今天格外好看”之类的话,每次都能成功转移塞西莉亚妈妈的注意力,让她消气。
琪亚娜原本以为,这招齐格飞百试百灵的招式,也能帮自己化解眼前的危机。
然而,预想中的效果并没有出现。
“琪——亚——娜——”
雷电芽衣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看着眼前这个试图转移话题的白色猫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这个笨蛋,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芽衣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琪亚娜的肩膀。
顿感不妙,琪亚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芽衣那双带着嗔怪的紫眸,干笑了两声。
“芽衣,哎嘿嘿……”
她像只犯了错的小猫,手指蜷缩在一起,对着芽衣轻轻晃了晃,试图用撒娇卖乖的方式蒙混过关,眼眸里满是讨好。
然而,预想中来自芽衣的强势斥责并没有来临。
“琪亚娜……不要走了,好吗?”
按住她肩膀的力道渐渐放缓,雷电芽衣的眼神也软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近乎是带上了哀求的语气。
“我……”
听到雷电芽衣带着哀求的话语,琪亚娜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衣角。
她当然也想和芽衣待在一起,最好永远也不要分开。
可是,理智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琪亚娜心底翻涌的渴望。
现在的自己,依旧处于天命的通缉名单之上,头顶悬着的,是来自天命总部的压力。
虽然极东支部里全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自己人,但经历过符华班长那件事之后,琪亚娜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从那以后,除了那些和她一起从长空市的废墟里并肩走出来的朋友们,哪怕是面对圣芙蕾雅学园里朝夕相处的其他学员,琪亚娜都不敢再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无他,符华的背刺,的的确确给琪亚娜好好地上了一课——
要不是空之律者发力,在九幽的时候,她就已经回不来了。
“芽衣……”
琪亚娜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抬起头,迎上雷电芽衣满是忐忑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不瞒你说,这次,我是在伏幽的保护下才来到圣芙蕾雅学园的。”
雷电芽衣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
“伏幽把我从天穹市里带了出来,之后,我一直在太虚山下待到了现在……”
琪亚娜的指尖轻轻划着沙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当然也想和芽衣待在一起啦,不过,还是等我问问伏幽吧。”
毕竟,伏幽是琪亚娜现在唯一的依靠,并且,如今还是她的监护人。
那个坏家伙虽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老是喜欢恶搞自己,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将她从绝境中拉出来。
“伏幽前辈……他不是好久都没有出现了吗?”
雷电芽衣蹙着眉,疑惑地开口。
“谁知道他去忙什么事情了?”
琪亚娜气鼓鼓地撅起嘴,双手叉腰,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伏幽那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和我说!哼,小看谁呢!”
一想起伏幽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琪亚娜就忍不住磨牙。
那个坏家伙总是喜欢捉弄她,并且乐此不疲。
“坏蛋伏幽还老是欺负我……哼,看在他这次带本小姐来看芽衣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啦!”
琪亚娜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像是在做出什么天大的让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如果不是伏幽的帮助,她现在恐怕还在天穹市的某个角落里东躲西藏,根本没有机会和芽衣重逢。
“那,伏幽前辈也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吗?”
雷电芽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这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伏幽把我送到这里后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在圣芙蕾雅。”
琪亚娜沉吟片刻,随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不过不用担心啦,他做事有分寸的,咱们不用担心他。”
想了想,琪亚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笃定的神情,丝毫不担心伏幽会出事。
在她看来,虽然不知道伏幽的具体实力有多强,但那个男人总是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仿佛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他都能轻松化解。
况且,就算是之前伏幽失踪了好久的那一次,到最后,他不还是毫发无损地出现了吗?
毕竟是和传说中的姬麟一个时代的人,虽然琪亚娜并不觉得伏幽能比那个神州传说里的大英雄厉害,但总归过了这么多年,伏幽再怎么样也不会弱。
就算没有一直跟着自己,琪亚娜相信,伏幽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雷电芽衣看着琪亚娜,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提起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雷电芽衣像是生怕触碰到什么禁。
“琪亚娜,我听说,空之律者在你的体内觉醒了?”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生怕这个话题会让琪亚娜感到难过或者不安,于是又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眼底满是担忧。
“没错。”
出乎芽衣意料的是,琪亚娜并没有丝毫避讳,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我在学园的资料里看过,空之律者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里造成过极为惨烈的伤亡……”
雷电芽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琪亚娜,毕竟数千万人的伤亡太过骇人,空之律者早已是赫赫凶名在外了。
“我有些担心你,琪亚娜。”
“不,芽衣,她不一样!”
琪亚娜使劲地摇了摇头,像是急于反驳什么,立刻替体内的空之律者解释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芽衣,她对我可好了,要不是她帮忙,我还真不一定能逃到神州,多亏了她,我现在才能和你见面。”
她的话音刚落,意识空间里就传来了一声轻哼。
[呵,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一直保持着潜水状态的空之律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她的语气依旧高冷,并且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傲气,但那声音里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琪亚娜,请替我转达我的谢意,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会报答她的。”
闻言,雷电芽衣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郑重其事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认真。
[呵,我只是为了自己罢了,琪亚娜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空之律者故作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说道。
实则在意识空间里,她的脑袋早已高高昂起,一副“我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
她话语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自己帮助琪亚娜,不过是顺手为之,算见义勇为,根本不需要什么回报。
然而,还没等雷电芽衣再说些什么,琪亚娜就突然凑近了她,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她仗着自己掌握着身体的控制权,毫不犹豫地扭曲了空之律者的意思,声音响亮,恬不知耻地说道。
“芽衣,她说如果你感谢她的话,今天做秘制炸鸡给我吃就行啦……”
[谁说了?!]
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瞬间炸毛,抛开了所有高冷的包袱,无比激烈地表示着抗议。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眸瞪大,显然对琪亚娜非常不满。
这个笨蛋琪亚娜!竟然敢篡改她的话!
“好啊,晚上就给你做。”
雷电芽衣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消散了大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琪亚娜的头发。
“唔……还有,她说要两份。”
琪亚娜皱起眉头,佯装思考的模样,过了几秒,眼前一亮,再度对雷电芽衣开口道,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喂!琪亚娜!!]
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把这个趁机敲诈的笨蛋好好教训一顿。
秘制炸鸡?两份?
自己一世英名的形象全被琪亚娜给毁了!这个贪吃的草履虫!笨蛋!大笨蛋!
宿舍里的气氛愈发轻松起来,雷电芽衣看着琪亚娜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们的相处很融洽吗?”
她还以为,律者意识都是和另一个自己一样,孤傲,强大,冷漠,难以接近。
却没想到,空之律者居然会主动帮助琪亚娜。
空之律者被琪亚娜认可,再怎么说,都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而这和课本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嘁,要不是离不开这具身体,我都懒得搭理这个不长脑子的草履虫。]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喂喂,你说的话,本小姐都听着呢!]
一而再地被空之律者嘲讽,琪亚娜顿时不干了,毫不留情地在意识里怼了回去。
[听着又怎么样?笨蛋琪亚娜,想打一架吗?]
空之律者根本不惯着她,语气里满是挑衅。
[哈?你给我等着!]
琪亚娜也不甘示弱,虽然明知道自己在意识空间里根本打不过空之律者,但还是摆足了气势,在心里狠狠地放着狠话。
“呃……”
一旁的雷电芽衣欲言又止。
只见琪亚娜的表情像是神州的变脸绝技一样,先是开心得眉飞色舞,随即转为愤怒,接着又惊愕起来,最后又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雷电芽衣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琪亚娜拉去学园的医务室看一看,让她去和躺在病床上的布洛妮娅做病友。
毕竟,这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支线·琪亚娜(中)
圣芙蕾雅学园,午后时分。
学园长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风卷着窗外樱花树的花瓣,悠悠地飘进室内,落在办公桌上那杯还翠绿色苦瓜汁旁。
此地,是天命极东支部部长,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未授勋但是公认S级女武神,第二次大崩坏老兵,天命老资历,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的办公地点。
在那些没有与德丽莎熟悉的女武神的眼中,如此可靠的老前辈,一定会是个非常稳重且努力工作,不苟言笑的存在。
但此刻,德丽莎正窝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双脚悬空晃悠着,两只手捧着一本封面印着滑稽黄色兔子的漫画书,看得有滋有味。
“十六年了,勇敢的吼姆总算打败大怪兽蚩尤啦!”
德丽莎看到吼姆小队勇闯怪兽巢穴的精彩桥段,为吼姆们与蚩尤精彩绝伦的战斗拍案叫绝。
“什么叫蚩尤假死?打败的怪兽不是蚩尤而是傀儡?吼姆小队陷入新的危机?哎呀,这个蚩尤怎么这么坏啊!”
“欸……等等,这是最后一页吗?”
顿时,德丽莎哀嚎了起来。
时隔十六年,吼姆大冒险的神州特别篇才恢复了更新,但就在德丽莎兴致最浓烈的时候,漫画断章了。
“吼姆小队已经没有余力了,可蚩尤却在最后关头满血复活,怎么办怎么办……可恶,吼姆小队一定要赢啊!”
德丽莎忍不住揣测起接下来的故事发展,然而,就在此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骤然响起,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内弹开,又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德丽莎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漫画书差点脱手而出,刚喝到嘴里的一大口苦瓜汁也来不及咽下去,猛地呛进了嗓子里。
那股浓烈的苦涩瞬间席卷了她的喉咙,刺激得德丽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脸颊涨得通红,德丽莎一边咳着,一边还手忙脚乱地想要掩饰自己看漫画的“罪证”。
多年来应对检查的应急反应在此刻被这位学园长大人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撞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德丽莎的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挥动起来,快得甚至带起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只听“撕拉——哗啦——”几声脆响,那本崭新的《吼姆大冒险》瞬间被撕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
动作之快,手法之利落,仿佛德丽莎手里拿的不是一本漫画,而是一片一触即碎的原切薯片。
“德丽莎,我回来啦!”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紧跟着撞门声响起,某只白毛冒冒失失地窜进了办公室。
“咳咳咳……琪亚娜!”
德丽莎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她抬起头,怒视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气呼呼地吼出了声。
脸颊还带着咳嗽后的红晕,眼眸里满是愠怒,德丽莎扬手一挥,手中那些被撕碎的漫画纸片便如同漫天飞雪般,纷纷扬扬地飘洒开来。
“说了多少遍,要喊我大姨妈!”
德丽莎从宽大的办公椅上“噌”地一下跳了下来,迈着两条短短的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琪亚娜快步走去。
虽然她的身高只到琪亚娜的胸口,却硬是走出了一种气势汹汹的架势。
德丽莎昂起头,仰着脸,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瞪着自己的这位“好侄女”。
“还有,下次进门之前,要敲门!敲门懂不懂?”
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德丽莎赫然炸毛了。
此刻,她的心中满是痛惜——
自己的吼姆漫画……那可是限量版啊!
“知道啦知道啦……”
琪亚娜被德丽莎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看得有些心虚,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声音也低了下去。
“还有,琪亚娜……”
德丽莎看着眼前低着头,一副知错了模样,格外乖巧的琪亚娜,原本满肚子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渐渐消散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桀骜不驯的侄女吗?流浪的那段时间,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德丽莎如是想着,目光落在琪亚娜那有些凌乱的白发上,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刚刚的凶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
“琪亚娜,欢迎回家。”
……
上下打量着琪亚娜,德丽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轻轻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屑屑地看着琪亚娜,德丽莎开口打趣道。
“怎么?和芽衣她们聊好之后,总算想起来我了?”
“嘿嘿……”
琪亚娜被德丽莎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伸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
就像平日里因为上课睡觉,考试不及格,被德丽莎揪到办公室里训斥时的模样,窘迫,却又带着几分亲昵。
德丽莎抿了一口苦瓜汁,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对了,大姨妈,布洛妮娅她……”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似乎能透过那片樱花树,看到医务室的方向。
“我看到芽衣和深雪都去医务室照顾她。布洛妮娅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刚刚,琪亚娜跟着芽衣,还有浅仓深雪一起去了医务室。
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布洛妮娅,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
“布洛妮娅……”
德丽莎迟疑了片刻。
“在九幽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可可利亚的部队。”
德丽莎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寒光。
“那只母狐狸不知道对布洛妮娅做了什么,仅仅一见面的工夫,布洛妮娅就失去了意识。”
德丽莎的语气里充满了愤然,她想起了在九幽的那个场景。
可可利亚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明明距离布洛妮娅还有一段距离,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布洛妮娅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但毕竟那里是神州的地盘,德丽莎并不想开战,加之可可利亚也及时离开,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自那之后,我也尝试过寻找可可利亚的踪迹。”
德丽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可可利亚却销声匿迹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无论是天命的情报网,还是圣芙蕾雅自己的侦查手段,都找不到可可利亚的半点踪迹。
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就连逆熵的两位博士,都不理解为什么可可利亚忽然不作妖了。
“……抱歉。”
琪亚娜听完德丽莎的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琪亚娜紧紧地咬着嘴唇,她顿时明白,布洛妮娅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自己,从而去九幽,布洛妮娅就不会遇到可可利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医务室里昏迷不醒。
“你不需要道歉,琪亚娜。”
德丽莎看着琪亚娜这副自责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放在琪亚娜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白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失魂落魄的小兽。
德丽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坚定,轻声安慰道。
“这是大家共同的选择。”
“大家都是同伴,不是吗?”
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德丽莎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色彩。
“极东支部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这是我们的原则!”
“嗯!”
看着德丽莎那双坚定的眼眸与真切的关切,琪亚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力量。
虽然琪亚娜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符华班长会突然背刺自己。
为什么那个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默默守护着大家的班长,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对自己出手。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琪亚娜的心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让她只感到一阵心寒。
但是,琪亚娜看着眼前的德丽莎,想起了芽衣,想起了塞西莉亚,想起了伏幽与臭老爸,还有姬子老师。
西琳,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还有布洛妮娅与浅仓深雪……琪亚娜想起了自己熟知的每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还有着一众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同伴们,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样,就足够了。
德丽莎却不知道琪亚娜此刻的心理活动,她的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连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你能安全回来,还真的多亏了伏幽,谢天谢地,他出手了。”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琪亚娜,德丽莎感慨道。
“要不是在天穹市的时候接到了伏幽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
“伏幽让我最好不要抛头露面,说天命总部现在还在缉捕我……”
琪亚娜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伸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外套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沮丧。
真是可恶啊。
琪亚娜在心里愤愤地想着,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明明自己已经能够掌控空之律者的力量了,明明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明明自己一直在为了守护而战……
可天命却还是要对自己下达那样严苛的通缉令。
更何况,明明是符华班长先动的手……
琪亚娜越想越气,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和愤怒,连带着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她想起在了那个瞬间,符华那熟悉的身影突然朝着自己袭来,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冰冷的决绝。
那时候的震惊和不解,直到现在,琪亚娜想起来,依旧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我知道,爷爷对你发布了通缉,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把他应付过去了,他并没有起疑心。”
德丽莎看着琪亚娜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窃喜,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全然不知,奥托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早已将她的那些小心思和小布置看得通透,只不过是碍于某些缘由,并没有点破罢了。
但德丽莎还在为自己精湛到骗过奥托的演技,以及自认为智慧卓绝的布置而沾沾自喜。
她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才是极东支部的部长,就算爷爷是大主教,短时间内,他也管不到我这里来!”
德丽莎思索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伏幽偶尔挂在嘴边的那些神州俗语,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按照神州那边的说法,我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噗嗤——”
琪亚娜被德丽莎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先前的那些沮丧和愤怒,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姬子老师就算是宰相喽?”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个子小小的,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威严模样的学园长,琪亚娜轻轻一笑。
跟着伏幽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她也了解了不少有关神州的知识。
毕竟在琪亚娜看来,伏幽可是和姬麟同一时代的存在。
那可是神州传说中第一个圣痕持有者姬麟啊,是只存在于史料记载里的传奇人物。
而伏幽,不仅和姬麟相识,甚至还见证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自然,他的话语,甚至比那些尘封在图书馆深处的史料还要权威。
虽然有时候那家伙会说大话就是了,什么赤鸢仙人不过尔尔,姬麟不是我的对手……简直狂到没边了。
毕竟,伏幽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一直到现在,历史里都没有他的名号?
琪亚娜如是想道。
有时候,伏幽讲的故事不论真假,倒还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
英明神武,选贤与能,高瞻远瞩,无时无刻不在忧心于文明发展,为了神州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人皇伏羲。
人云亦云,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天天醉心于手艺活,不思进取的女娲。
以及……
党同伐异,排斥异己,鼠目寸光,专横独断,愚钝迂腐,嫉贤妒能,心胸狭隘,死脑筋,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南墙还要比比头和墙哪个更硬的赤鸢仙人。
还有姬麟和连山的爱情故事,等等等等,这些上古传奇人物的故事……
虽然琪亚娜觉得伏幽并没有那些传奇人物一样强大,但毕竟他活了那么久,估计还是有些实力的。
琪亚娜大胆地认定,如今的伏幽,已经有了与S级女武神一战的力量。
但每次听到琪亚娜说这种话,伏幽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琪亚娜不止一次地感慨过,能认识这么多上古大能,知道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在那些传奇全都离世后,还能一直活到现在……
伏幽也是一个人物。
然后,伏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琪亚娜并不知道伏幽在想什么,只不过,他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可不是吗?时间会证明伏羲,而我会证明时间。”
每次,伏幽都是如此狂傲地回答道,仿佛对悠久的时光不屑一顾。
“说起来,好久没有见到姬子啦,”
说着说着,琪亚娜的眼中不由得也流过一丝追忆之色,她轻轻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琪亚娜想起了和姬子老师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以及温柔的叮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想念。
琪亚娜抬起头,看向德丽莎,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开口问道。
“大姨妈,咱们待会去看看姬子老师吧?”
“呃,恐怕现在不行。”
德丽莎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错开了琪亚娜的目光,声音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弱弱地打断了琪亚娜的话。
“姬子老师去出任务了吗?”
琪亚娜敏锐地察觉到了德丽莎的不对劲,她微微歪着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追问道。
“唔……也不是啦。”
德丽莎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
“反正,她最近不会在圣芙蕾雅就是了。”
她总不能告诉琪亚娜,姬子和八重樱都在她的安排下,去交接并入神州的相关事宜了吧。
这件事还处在高度保密的阶段,就连极东支部的核心成员,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毕竟,这关乎着圣芙蕾雅学园未来的走向,关乎着极东支部成员们的命运,容不得半点差错。
琪亚娜看着德丽莎这副明显是在隐瞒什么的样子,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德丽莎既然不想说,肯定有她的苦衷。
“对了,琪亚娜,最近不要去珊瑚岛,那边发生了大崩坏。”
德丽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语气凝重地对琪亚娜交待道。
珊瑚岛的大崩坏来得猝不及防,崩坏能的浓度早已超出了普通大崩坏的范围。
整座岛屿都被一层厚厚的崩坏迷雾笼罩着,目前通讯彻底中断,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大崩坏?”
琪亚娜听到这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愣愣地看着德丽莎,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是啊,岛上几百万人都被困住了,不过没有关系,幽兰黛尔已经前往那里了。”
德丽莎顺嘴一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幽兰黛尔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作为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的实力深不可测,有她率领不灭之刃小队出征,珊瑚岛的危机,应该很快就能解除。
踮起脚,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德丽莎故作老气横秋。
“好不容易到了圣芙蕾雅,你先歇一歇吧,有我在,天命总部不会找到你的。”
德丽莎的目光微微飘向了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其实,在得知珊瑚岛发生大崩坏的那一刻,她当即就准备罔顾伏幽的劝告,前往珊瑚岛。
虽然先前与伏幽切磋时,被伏幽以绝对的实力差距暴揍了一顿,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和顶尖强者之间的鸿沟,但德丽莎并不死心。
德丽莎依旧想要去珊瑚岛,尽可能地多救一些幸存者。
毕竟,她是一名女武神,守护人类,本就是德丽莎的职责所在。
但幽兰黛尔率领不灭之刃出征的消息,又令德丽莎打消了这个念头——
幽兰黛尔足以搞定珊瑚岛上的大崩坏了,自己根本无需前往,那里的居民也会得救。
虽然伏幽曾经郑重地警告过她,珊瑚岛上有着一个比他还要强大的神秘人,并且那个神秘嗦面男子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现有的认知范畴。
但亲眼见识过幽兰黛尔恐怖实力的德丽莎,并不觉得幽兰黛尔会失败。
毕竟,幽兰黛尔可是集天赋与努力于一体的怪物。
“幽兰黛尔和丽塔都去珊瑚岛了,爷爷总不能亲自到极东支部来,所以,放心吧!”
德丽莎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可她没有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琪亚娜,已经陷入了久久的愣神之中。
德丽莎后面说的那些话,琪亚娜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琪亚娜的心底炸开——
岛上的几百万人全都被困住。
几百万人……
琪亚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想起了第三次大崩坏时,长空市的末日场景。
那些在崩坏中失去家园的人们,那些绝望的哭喊声,那些倒在崩坏兽爪下的无辜生命……
不行,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琪亚娜的瞳孔顿时坚毅了起来。
新获得了空之律者的力量,琪亚娜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况且,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卡斯兰娜家族的血液,作为热血的卡斯兰娜,琪亚娜根本无法忽视那些受困的人们。
她也根本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普通人在崩坏的魔爪下挣扎,而自己却躲在圣芙蕾雅的温室里,安然度日。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琪亚娜的心底油然而生。
总之,琪亚娜毅然将拯救珊瑚岛居民们的重任,挑在了自己的肩上。
[走?]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适时地在琪亚娜的心底响起。
空之律者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期待,缓缓开口。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活动一番了。]
[嗯。]
琪亚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她在心里,对着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地回应道。
[走!]
德丽莎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嘟囔着什么,说着让她安心休养的话,说着天命总部的追捕还没有解除的话。
可琪亚娜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嗯,得到时机成熟,自己就利用权能立马溜走,前往珊瑚岛!
……
琪亚娜出师不利。
由于安娜和陈天武的离开,珊瑚岛上的大崩坏已经到达了尾声。
然而,崩坏离开了,世界蛇将要对珊瑚岛居民们展开的迫害,才刚刚开始。
琪亚娜刚凭借空之律者的权能撕裂空间,踉跄着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这样,琪亚娜被伏幽当场逮捕了。
“嘿嘿……伏幽,你也在呀?”
琪亚娜干笑两声,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扭头就想催动空之律者的力量再次开启传送门跑路。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溜,绝对不能被这家伙逮住,要不然的话,绝对免不了一顿说教的。
“本小姐还有事,那个,我先走啦,不打扰你哈!”
话音未落,琪亚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凝聚崩坏能,周围的气场便猛地一滞。
“等等。”
伏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琪亚娜胆战心惊的威慑力。
琪亚娜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身体都微微发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笼罩在自己的身上,那是来自于监护人的气场。
作为琪亚娜最严厉的教父,伏幽往那儿一战,令琪亚娜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再轻易冒出来。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被抓住偷吃行为的小猫,不敢去看伏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琪亚娜,你最好和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伏幽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在看到琪亚娜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要坏事了。
“你不是说自己特别思念雷电芽衣吗?我明明已经把你送到了圣芙蕾雅,为什么还要跑到珊瑚岛这里来?”
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更多的却是费解。
他清楚地记得,琪亚娜吵着闹着也要回圣芙蕾雅见芽衣,那副模样,简直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现在,伏幽把她安全送到德丽莎的地盘,怎么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琪亚娜就又耐不住性子,跑到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来了?
“其实,其实……”
琪亚娜吞吞吐吐地说着,眼神飘忽不定,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心里正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蒙混过关。
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借口,却又被琪亚娜一个个否决掉——
伏幽那么精明,这些简单的谎话肯定骗不了他。
“你大可以狡辩,但你别忘了,我有的是办法来甄别真假。”
然而,伏幽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意味深长。
警告一次。
“别忘了当初是谁带着你从西伯利亚一路送到塞西莉亚的手上的……你几斤几两,有什么花招和把戏,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伏幽嗤笑一声,显然对琪亚娜的小心思不屑一顾。
“我吃过的岩,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哪怕不用羽渡尘,也不用自己属于崩坏兽的敏锐感知,在伏幽面前,琪亚娜的想法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根本无处遁形。
自然,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琪亚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呃……好吧。”
琪亚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耷拉下脑袋,肩膀垮了下来,显得格外沮丧。
她撅着嘴,放弃了狡辩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
“本小姐听德丽莎说珊瑚岛发生了大崩坏,民众们的处境很危险。”
琪亚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心虚。
“所以,我就过来了……”
毕竟,自己可是瞒着德丽莎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知道了,肯定又要被狠狠训斥一顿。
“求求你不要告诉德丽莎,伏幽,求求你啦!拜托!”
琪亚娜立刻装乖,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外貌,企图让伏幽心软,萌混过关。
“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伏幽昂了昂头,目光透过琪亚娜的眼眸,锁定了意识空间中的空之律者。
“还是说,这是你们两个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
“是她的主意。”
琪亚娜毫不犹豫地甩锅。
[琪——亚——娜——]
再也忍受不了琪亚娜胡作非为,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发出了尖锐爆鸣。
“我不信。”
伏幽白了琪亚娜一眼。
“珊瑚岛的确发生了大崩坏,至于民众被困住,也确实有这样的事情。”
伏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不置可否。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掠过岛上渐渐消散的雪幕。
但仅仅下一刻,伏幽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琪亚娜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是来帮助他们的!”
一提到这个,琪亚娜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叉起腰,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自信,胸有成竹地开口道,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空之律者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缓缓流淌着,让琪亚娜充满了底气。
她相信,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一定能帮上忙,一定能拯救那些被困的民众。
“珊瑚岛有你的熟人?”
听到琪亚娜的话,伏幽沉默了片刻,低头沉思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问道,看向琪亚娜,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没有啊。”
琪亚娜不解地摇了摇头,一头雾水地看着伏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珊瑚岛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眼前的伏幽,她在这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不到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闻言,伏幽愈发困惑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里的不解更深了几分。
如今,对于伏幽而言,除非是有需要,亦或者是顺路,再或者是心情好的情况下,他才会去顺手捞人。
否则,伏幽不可能专程跑到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去拯救那些与自己素不相识,毫无关系的家伙。
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甚至会置自身于险境。
也许五千年前的伏幽可能和现在的热血笨蛋琪亚娜非常有共同话题,但现在,让伏幽保持高尚的品格,已经绝无可能了。
“喂,伏幽,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显然,还保持着天真与正义感的琪亚娜,对伏幽的这个问题很不满意。
她瞪大了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气鼓鼓地反驳起了伏幽。
琪亚娜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似乎对伏幽毫无同情心的表现,很不能理解。
“竭尽全力去拯救那些受难的人们,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句话,琪亚娜说得掷地有声,在她的心里,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守护他人,拯救那些身处危难之中的人,不应该是应尽之事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觉有些惊讶罢了。”
伏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略显仓促地开始为自己下意识的话进行找补。
嘴角抽了抽,伏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天地良心,伏幽居然一时间忘了,在自己现在认识的人当中,他算是道德垫底的家伙。
尤其是和瓦尔特,德丽莎,琪亚娜这样的,做好事从来不考虑自己可能付出的代价的“笨蛋”们相比,他的行事准则,简直显得太过冷漠和自私。
“请理解一下我这个老家伙嘛。”
伏幽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狡辩。
“的确,我见过不少无私奉献的好人,但和我所经历过的漫长时光相比,这简直算得上稀少。”
由于寿命无限,甚至称得上与天同寿,伏幽活了太久太久,见过太多的背叛和算计,见过太多的人性之恶。
而那些无私奉献的光芒,在伏幽漫长的岁月里,就像是微弱的萤火,转瞬即逝,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是,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光明,也足以令人趋之若鹜了——就算经历过的恶再怎么多,那些美好的事情,也不会因之褪色半分。
伏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而且,不求回报地拯救他人,这才是一件小概率的事情吧?”
“我可不这么觉得,或者说,每一名合格的女武神都不会这么想吧?”
琪亚娜气呼呼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
“伏幽,你太迂腐啦,我一定要打破你的刻板印象!”
微微垂着眼,伏幽的目光落在琪亚娜气鼓鼓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锐利,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琪亚娜刻意回避的现实。
“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应该不算女武神了吧?天命总部那边,还有你的悬赏呢。”
这一记灵魂拷问来得猝不及防,瞬间让琪亚娜的底气泄了大半。
“你……”
琪亚娜一噎。
“嗯?”
伏幽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倔强的模样,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往前微微倾身,伏幽与琪亚娜的距离拉近了些许,微微眯眼,显得格外欠揍。
“实话实说罢了……怎么,不乐意了?”
“那,那抛开女武神的身份,仅仅作为卡斯兰娜,我也要去帮助那些受难者!”
琪亚娜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又倔强地抬起来,直视着伏幽的眼睛。
她的脑袋瓜从没有如此灵光过,仅仅是短短几秒的思虑,她立刻找到了新的理由,声音也重新变得坚定。
无关身份,无关立场,只关乎内心的底线,琪亚娜雄心勃勃,势必要救下珊瑚岛内的数百万人。
“那么,本小姐现在就进岛里啦!”
冲伏幽挥挥手,琪亚娜潇洒地把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棒球棍扛在肩上,转身就要朝珊瑚岛内走去。
然而,仅仅是琪亚娜转身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止住了她的脚步。
琪亚娜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固定着她,让她无法挪动半步。
“不,你不能走。”
伏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格外坚决的强硬。
琪亚娜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眨了眨眼,满眼不解地看着伏幽。蓝眸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被阻拦的不满。
“欸?为什么啊?”
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伏幽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明明里面有那么多受难者需要帮助,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拦住她?
伏幽看着她清澈又懵懂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缓缓松开按在琪亚娜肩膀上的手,目光投向远处被崩坏能笼罩的珊瑚岛腹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降低。
“珊瑚岛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很难在短时间内说清楚……总之,你不能进去。”
伏幽的态度格外坚决。
开玩笑,世界蛇的崩坏能裂变弹都就位了,现在进去,等着吃蘑菇云吗?
支线·琪亚娜(下)
“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伏幽!”
面对伏幽的一意阻拦,琪亚娜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危机四伏的珊瑚岛核心区,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你可别忘了,本小姐现在可是拥有着律者的力量!”
似乎担心伏幽依旧不放心,琪亚娜微微眯起眼睛,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的空之律者权能。
金色的空间能量在她掌心汇聚,光线和空间被扭曲,撕裂,转瞬之间,一杆亚空之矛便被琪亚娜从空间裂隙中抽了出来。
锋利的矛尖闪烁着足以撕裂崩坏兽坚硬外壳的锋芒,光是悬浮在空气中,就引得周围的气流都微微扭曲。
琪亚娜得意地将亚空之矛握在手中,用力地挥了挥,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炫耀,就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大人看。
[笨蛋!亚空之矛不是这样用的!]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急败坏,几乎要冲破意识的屏障。
她看着琪亚娜那如同原始人挥舞石斧般的动作,放着空间的权柄不用,而是拿着亚空之矛胡乱挥舞着,险些背过气去。
“律者的力量……”
伏幽看着琪亚娜手中那柄挥舞得毫无章法的亚空之矛,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伏幽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叹息。
琪亚娜啊琪亚娜,还是太天真了,简直是坐井观天。
至少在珊瑚岛,律者已经落后版本了……不久前,他才亲自送走了两个律者。
律者可以在当前的世界排在实力第一梯队,可在绝对的实力断档差距面前,所谓的律者权能,也不过是玩具罢了。
沉吟片刻,伏幽收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目光落在琪亚娜那张写满倔强的脸上,忽然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那个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吗?”
“嗯嗯。”
琪亚娜立刻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与好胜的光芒,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本小姐会从她的手里夺过这个称号,成为新的最强S级女武神的!”
说起幽兰黛尔,琪亚娜的语气里满是斗志,仿佛那顶“最强S级女武神”的桂冠,已经近在咫尺。
以前的她可能还距离S级女武神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可现在,自己可是掌握着传说中的空之律者的力量,怎么不能和那个幽兰黛尔碰一碰呢?
琪亚娜沾沾自喜地想道。
伏幽没有管琪亚娜那番豪情壮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再度问道。
“那你觉得,幽兰黛尔和普通的律者相比,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让琪亚娜微微一怔,脸上的得意之色褪去了几分,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律者的力量固然强大,空之律者的权能更是足以颠覆战场,可幽兰黛尔那传说中近乎无解的实力,确实让琪亚娜不敢小觑。
幽兰黛尔的种种事迹,就像传说一般,早已传遍了天命各处。
“唔……应该是幽兰黛尔吧?”
琪亚娜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即便自己拥有了律者的力量,也依旧承认幽兰黛尔的强大,这份坦诚,倒也让伏幽刮目相看。
看起来经过了流浪生涯后,现在的琪亚娜比以前那个刁蛮的新兵蛋子,成熟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些自大,但依旧不至于因为骄傲而失去理智了。
“幽兰黛尔在二十分钟之前被击退了,击退她的人,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干部。”
伏幽的声音平静无波,慢条斯理地陈述着事实。
他说着说着,忽然哑然了片刻,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远方珊瑚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迅速收敛。
“……这里已经不是区区律者能够参与的地方,更何况,你还没有完全掌控律者的权柄与力量。”
以琪亚娜现在半吊子的律者掌控力,贸然踏入其中,无异于羊入虎口。
无论是凯文,亦或者幽兰黛尔,都不是琪亚娜能抗衡的。
琪亚娜甚至不能无伤吃满崩坏能裂变弹的伤害……这还算什么强者?
至少伏幽觉得,琪亚娜大抵无法承受住裂变弹的轰击。
“幽兰黛尔被击退了?是谁干的?”
琪亚娜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手中的亚空之矛都险些脱手。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幽兰黛尔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以前在圣芙蕾雅学园学习的时候,德丽莎经常提到幽兰黛尔多么多么厉害,那样的天命顶级强者,竟然会在这里被击退?
这简直比听到律者降临还要让琪亚娜感到震撼。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语气里满是探究与震惊。
“你问我我问谁?”
伏幽移开目光,避开了琪亚娜那充满探究的视线,眼底深处流过一丝不自然。
他总不能告诉琪亚娜,击退幽兰黛尔的,其实是他附身西琳之后,凭借着对权能的极致掌控,硬生生以操作与对方僵持住。
最后又利用丽塔和不灭之刃队员们的性命作为要挟,才勉强将其逼退的。
“总之,齐格飞和塞西莉亚既然把你送到我的手上,我就不能让你出事。”
再度看向琪亚娜,伏幽的语气强硬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虽说齐格飞那个不靠谱且不厚道的家伙,前脚刚把琪亚娜送到自己这里,后脚就带着塞西莉亚跑没影了。
美其名曰“考察神州风土人情”,实际上就是去过二人世界,把这个“拖累”他们的琪亚娜直接扔给了自己。
伏幽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齐格飞几句。
可骂归骂,既然接下了这个“监护人”的身份,他就决不允许琪亚娜出事。
“伏幽,求求你了……难道,我们真的要看着几百万的居民被困在这里吗?”
琪亚娜见硬的不行,立刻转换策略,软磨硬泡的招数轮番上阵。
她松开手中的亚空之矛,任由那杆空间之矛化作崩坏能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伏幽,转而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琪亚娜的鼻尖微微泛红,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实在不行,你带着我一起进去呗,本小姐保证,进去之后,一切行动都听你的,绝不擅自做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琪亚娜一边说,一边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恳切。
“少来这一套,我不是雷电芽衣……还有,你以为我想去珊瑚岛吗?”
伏幽没好气道,伸手轻轻敲了敲琪亚娜的额头,力道不大,却令琪亚娜龇牙咧嘴。
他何尝不知道珊瑚岛里面的居民处境危急……废话,都要被崩坏能裂变弹弄死了,能不危急吗?
伏幽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珊瑚岛的轮廓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海面上翻涌的暗潮,仿佛预示着里面的危机。
虽然幽兰黛尔暂时退却,但伏幽很清楚,那位年轻的女武神并没有离开,她现在依旧位于珊瑚岛范围内。
以幽兰黛尔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等她安置好丽塔和不灭之刃的队员们后,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一场更激烈的冲突在所难免。
伏幽不清楚西琳是怎么惹上幽兰黛尔的,具体的战斗过程,他还没有来得及通过羽渡尘询问西琳。
但凭借着对西琳性格的了解,以及对当前局势的判断,伏幽依旧猜到了个大概:
估计是西琳闲不住,想要找事情做,恰好,自己之前为了执行计划,开启了量子之海的裂缝,大量量子怪物从裂缝中涌出,涌入了珊瑚岛。
而西琳想要前去消灭那些量子怪物,然后就和同样前去处理量子裂隙的幽兰黛尔遇上了。
世界蛇的律者干部和天命最强女武神遇到一起,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
而以西琳那半吊子的战斗技巧,根本不是幽兰黛尔的对手,这才不得不向自己发出紧急求援。
反正,伏幽在与凯文道别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来自自家“女王大人”的紧急求援。
意识空间里,西琳的声音格外焦急,还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不甘。
说什么自己被一个“讨厌的金发女人”欺负了,让他赶紧过去帮忙,去救救她,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当时伏幽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金发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幽兰黛尔。
想到这里,伏幽感到了些许庆幸。
得亏临走前,自己考虑到西琳的实力还不够稳定,特意把渴望宝石交给了她。
并且用羽渡尘连接了她的意识,既能随时感知她的状态,也能在关键时刻附身她的身体,调动她的力量。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要不然,放任西琳自由发挥,让她和幽兰黛尔硬碰硬的打的话……
自家女王的败绩,恐怕又要多出一笔。
到时候,解决不了量子裂隙,西琳还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幽兰黛尔正面遇上西琳,天命现在恐怕已经知道了第二律者还存活于世的消息。
这对于西琳隐藏身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伏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能隐藏踪迹固然完美,但暴露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就算天命倾巢而出,伏幽也有百分之百的胜利的把握。
自己的超级力量,不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吗?
用在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用在对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敌人,用在扫清一切阻碍自己计划的障碍的时候。
伏幽暗自思索着,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奥托那金毛小子,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对西琳打什么歪主意,也不要因为第二律者存活的消息就贸然出兵。
要不然的话,伏幽不介意让天命付出比第二次大崩坏还要惨痛的代价。
至少,在天命部队开拔之前,伏幽完全能让天命的部队连带着浮空岛,全都丢到海里喂鱼。
而现在,西琳的处境已经安全,世界蛇接管了珊瑚岛,自己也在外围暗中观察,所以伏幽并不担心西琳的安全问题。
有凯文在这里镇场子,别说只是一个幽兰黛尔,就算是天命倾尽所有主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何况,就算凯文不出手,自己还在这里呢。
而要是幽兰黛尔再想要对西琳动手,她将面对的,也不会仅仅是自己上身代打这么简单了。
伏幽的目的已经达成,陈天武和安娜估计已经快到神州境内了,西琳安全,珊瑚岛落入世界蛇手中,自己的计划也得以顺利推进。
现在入场,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因为多余的举动,惹上一身的麻烦,卷入天命与世界蛇的直接对峙中。
因此,对于琪亚娜那番想要冲入珊瑚岛救人的请求,伏幽从一开始就持否定态度,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伏幽的目光扫过身旁一脸倔强的琪亚娜,心中暗自摇头。
若是去捞几个熟人,比如齐格飞或者塞西莉亚的旧识,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二。
但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甚至连神州人都不是的普通人类,就贸然掺和到天命与世界蛇的博弈之中,对伏幽而言,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伏幽从来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除了对神州的绝对忠诚,除此之外的生命,在他眼中,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世界蛇一定会进行崩坏能实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从他们接管岛屿的那一刻起,伏幽就已经预料到了。
而且……阻止世界蛇做甚?就算今日阻止了世界蛇,它明日还是要来做崩坏能实验的。
更何况,珊瑚岛这次,算是为天穹市,为整个神州挡刀了。
伏幽的眼神冷了几分,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不让世界蛇在珊瑚岛进行实验,难道要让那群晦气的疯子,把实验场地搬到自己的神州本土吗?绝对不可能。
为了守护神州的安宁,牺牲一个海外岛屿,牺牲几百万非神州籍的人类,在伏幽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当然不人道,但是符合神州利益。
“赶紧跟我回去吧,琪亚娜,这里很危险,你太弱了,少来掺和这种事情。”
伏幽收回目光,看向琪亚娜,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知道少女的脾气,硬来只会适得其反,只能试图用道理让她认清现实。
要是一般的大崩坏,比如马尼拉那次,长空市那次……
以伏幽的实力,随时都能控住场,就算带着琪亚娜进去“玩玩”这种拯救民众的过家家游戏,也无关紧要,权当是陪她历练。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珊瑚岛大崩坏的烈度虽然不及当年的第二次大崩坏,但其背后牵扯的势力,以及顶端战力的强度,远超以往。
这里已经不是普通女武神,甚至不是半吊子律者能够涉足的战场。
神州的部队早已秘密撤离,其在市区布置的抵抗崩坏侵蚀的装置,也在伏幽的授意下,全都秘密交接给了世界蛇。
世界蛇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了那些防护装置,并且激活了埋藏在岛屿中的崩坏能裂变弹。
灰蛇打算在短时间内,对岛上的居民进行残酷的筛选。
琪亚娜要是现在头脑一热,冲进珊瑚岛救人,就算是伏幽,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对方。
他可以对抗幽兰黛尔,但打不过凯文……就在不久前,他才体会过[业魔]的力量。
更何况,伏幽先前都亲口对凯文承诺过,将珊瑚岛转交给世界蛇,不再干涉其内部事务。
要是不出一会儿就出尔反尔,亲自进去破坏世界蛇的计划,伏幽觉得,自己就算被凯文打成臊子,都是正常的。
伏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强大,虽然有诸多底牌,但他并没有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
自己没有资格,去肆无忌惮地惹恼那位活了数万年的最强战士。
凯文的怒火,不是自己能承担得起的。
“我不,既然你都在这里,本小姐当然也能在这里呀!”
琪亚娜猛地摇了摇头,眼眸里满是不服气,她挺直了脊背,倔强地看着伏幽,显然没有被他的劝说打动。
“还敢顶嘴?呵,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是你不行。”
伏幽一副双标的模样,道貌岸然地开口道。
“可是,既然你说幽兰黛尔被击退,本小姐就更应该去岛里了呀,要不然,谁去拯救那些民众呢?他们还在等着有人去救他们!”
带着热血与执着,琪亚娜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仿佛那些素未谋面的民众,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琪亚娜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划算不划算,只有应不应该。
看到有人陷入危险,琪亚娜就无法坐视不理,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善良。
“……”
伏幽低头,沉默不语,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琪亚娜和自己这种本质上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说完全不顾普通人死活的崩坏兽不同,她是纯粹的好人,是个热血笨蛋。
和琪亚娜一味地讲述前路的危险与困难,试图用理性的利弊分析来打击对方的信念,根本行不通。
相反,那些残酷的现实,那些民众的苦难,甚至还可能愈发激起她的斗志,让她更加坚定地想要冲进去救人。
硬碰硬不行,讲道理也不行,看来,自己应该换一个思路。
“你知道瓦尔特吗,那位逆熵盟主?”
沉吟片刻,伏幽忽然开口道。
“你说的……是那个偷偷潜入女武神宿舍,然后被你暴揍了一顿的变态神经病?”
闻言,琪亚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画面。
“咳咳……”
伏幽猛地被呛了一下,直接绷不住了,脸上的淡定瞬间破功,表情变得格外精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可怜的瓦尔特,因为可可利亚派遣的瓦尔特复制人的缘故,不知道背上了多少本不属于自己的黑锅。
“那个只是个假冒的家伙,不是本人啦……”
伏幽连忙摆了摆手,替瓦尔特挽回形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解释。
“瓦尔特本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而且,有事他真上。”
这话倒不是伏幽刻意恭维,对抗西琳,对抗无量塔隆介,对抗凯文,哪一次危及人类存亡的战斗,瓦尔特不是冲在最前面?
哪怕数次濒临死亡,瓦尔特也从未退缩过,这份勇气,伏幽非常认可。
……至少自己不敢和凯文往死里单挑。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瓦尔特已经带着逆熵的机甲军团在赶往珊瑚岛的路上了,不要半个小时,逆熵的部队就能登陆珊瑚岛。”
伏幽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依旧昏沉的天幕。
即便冰之律者早已离开,这里的天空也没能恢复澄澈,灰紫色的云层低压压地覆在海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但这和本小姐现在到珊瑚岛里救人,也没有关系吧?”
琪亚娜歪了歪头,眼眸里满是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逆熵盟主来不来,和自己去救岛上的民众有什么关联。
在琪亚娜的认知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瓦尔特带着机甲军团来,正好能一起救人,这不是好事吗?
“哦?真的没有关系吗?”
伏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转过身,正视着琪亚娜,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你发出了属于空之律者的信号,你觉得,瓦尔特是会先去拯救民众,还是来和你战斗呢?”
琪亚娜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不解渐渐被错愕取代,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别忘了第二次大崩坏的历史,空之律者给人类带来了多么惨痛的回忆……我记得,这部分知识应该属于天命女武神的必修课。”
意味深长地盯着琪亚娜,伏幽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
琪亚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她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想着救人,却忘了自己空之律者的身份。
尤其是,这个身份,在人类眼中,而且是在经历过第二次大崩坏的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逆熵的盟主差点死在第二律者的手里,对于空之律者的力量,他一定会格外敏锐。”
伏幽继续加码,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渲染的凝重。
“到时候,逆熵本来用于救援民众的部队,全都会放弃救援任务,集结起来与你战斗!”
故意用一种极为沉重的语气,伏幽恐吓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琪亚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看着琪亚娜的脸上的神情从倔强到犹豫,再到慌乱,伏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
“所以,你要是进入珊瑚岛内,不仅仅救不了多少人,还极有可能因此打乱逆熵的布置,从而让更多的人丧命!”
“琪亚娜,你难道想让那些无辜的人因为你而白白死掉吗?”
到了最后,毫无道德底线的伏幽,甚至开始肆无忌惮地道德绑架起了琪亚娜。
伏幽太了解琪亚娜了,善良是她的软肋,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但同样,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防线。
效果显著。
善良的琪亚娜,果然被伏幽的这一席话给吓住了。
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眼里满是纠结与自责,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进去了还不行吗……”
琪亚娜嘟着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
没想到自己从极东支部一路跑到这里来,到最后,却是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伏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抬起头,琪亚娜望向珊瑚岛的内部,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就好像,那里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悄然蓄势,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伏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耐心的解释,仿佛真的在安抚一个胡思乱想的孩子。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琪亚娜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试图驱散她心头的不安。
“逆熵的援军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难不成大崩坏都挺过去了,这里的人们还能撑不过最后的半个小时吗?”
伏幽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笃定,像一颗定心丸,顿时令琪亚娜彻底放下心来。
“也对哦……”
琪亚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知道就好,趁着逆熵的人还没来,咱们先走吧。”
伏幽轻笑一声,笑容慈祥,他自然地挽住琪亚娜的胳膊,力道不大,带着老老实实,不再反抗的后者,慢慢地朝着岛外的方向走去。
“那个……”
走了没几步,琪亚娜忽然吞吞吐吐了起来,脚步也微微顿住,脸颊微微泛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伏幽,声音细若蚊蚋。
“你该没有答应我呢,能不能不要告诉德丽莎我来珊瑚岛了呀?她专门嘱咐过,让我不要过来的。”
“噢……你偷跑出来的?”
伏幽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上下打量着琪亚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嘿嘿,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嘛!”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琪亚娜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果然,她就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伏幽的眼睛。
“放心放心,我不光不告诉德丽莎,我还不告诉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这总行了吧?”
伏幽非常够义气地,当即答应了下来,语气爽快得让琪亚娜惊喜不已。
“伏幽!你最好啦!”
惊喜过望的琪亚娜当即猛猛地夸起了伏幽。
“呵……”
伏幽微微抬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其实,只要琪亚娜肯跟着自己一起离开,不去珊瑚岛内部冒险,她现在提什么要求,伏幽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相比于让琪亚娜老老实实地安全地待着,保守一个偷跑的秘密,对伏幽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然而,表面上伏幽风平浪静,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止不住地吐槽着。
琪亚娜这家伙,感知得还真的不错。
的确,伏幽并没有说谎,逆熵的援军已经在路上,并且半个小时以内肯定能抵达珊瑚岛。
不过,在逆熵抵达之前,崩坏能裂变弹便会被激活。
到时,没有了抵御崩坏能侵蚀的装置存在,整个珊瑚岛都会直接暴露在高强度的崩坏能辐射之下。
逆熵,已经救不了珊瑚岛了。
而这,也就是伏幽所隐瞒的真相。
虽然世界蛇才是杀害这数百万人的凶手,而伏幽自认为自己顶多算见死不救,算不上加害者。
但他清楚,如果让琪亚娜知道自己仅仅是在旁边看着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很失望的。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感知着逐渐攀升的崩坏能浓度,伏幽清楚,崩坏能裂变弹已经启动了。
于是,伏幽不动声色地召唤出了一只崩坏兽,带着琪亚娜站了上去,朝海外行去。
总之,伏幽绝不能让琪亚娜知道珊瑚岛大崩坏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