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知更鸟献唱
陆新宇一整夜没有睡好,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有点红的。
虽然睡得不好,陆新宇还是闭上眼睛休息了很久。
有研究表明,即使在没有睡着的情况下,闭上眼睛也能得到有效的休息。
这一天,陆新宇都没有再出去,好好洗了个澡,打扮打扮自己,在衣柜里仔细挑选了一套衣服。
”这件……还不错,穿出去比较得体。“
陆新宇这一天都心不在蔫,心里只想着能再次看见知更鸟就好了。
陆新宇有点紧张,尽管他并不需要紧张,他只是观众而已。
这让陆新宇想起来他还在上学时对隔壁班女孩的喜欢,这让他干什么事都干不下去,尽管不需要这么一直想,但陆新宇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这样才能给自己留下回忆吧?
时间渐渐流转,晚上七点悄然而至。
陆新宇,三月七,女开早早在套房门前集合,在杨叔的带领下前往了大剧院。
大剧院的穹顶高得让人脖子往后仰才能看到顶。
三月七岁陆新宇说:“这还真是壮观呢,本姑娘走南闯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剧院。”
众人根据邀请函上的说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新宇坐在观众席第七排。不算最前,但视角正好,整个舞台都能收进眼里,不用左右转头。
正好舞台上的一切,陆新宇都能收进眼底。
三月七坐他左边,开拓者坐他右边,两个人像护法一样把他夹在中间。
陆新宇有任何风吹草动,两人都能及时反应,不论是善意的笑话,还是其他的什么,都能让她们找点乐子。
这个位子还是三月七极力要求陆新宇坐在中间的。
“哎呀,你就坐中间吧,多么好的位子,不用因为我们两个是女孩子而害羞。”
陆新宇无奈,静静地坐在中间。
彩排开始前,工作人员在舞台上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有人蹲在舞台边缘调音响,有人踩着梯子调灯光角度。灯光忽明忽暗,白的,暖黄的,浅蓝的,轮番扫过观众席。
陆新宇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个个月牙形的印子,自己却没有发现。
陆新宇此时有点急火攻心,想要见知更鸟的心情占据高位,以至于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三月七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手不疼啊。”
三月七又笑了笑,“紧张了吗?没关系的,我们不会笑话你!”
话是这么说的,但三月七眼角始终留着一抹笑意。
点整。
灯光全部暗下来。不是慢慢调暗的那种渐变,是一下子全黑。像有人拉掉了总闸。
“要来了,要来了。”陆新宇心中暗道。
整个大剧院陷入绝对的黑暗里,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陆新宇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了三月七的,开拓者的。
黑暗中呼吸声变得很清晰,每个人的节奏都不一样。
陆新宇前面座位有两个人正在对话。
“你听说了吗,这次彩排会有大明星登场,是那个知更鸟,银河歌姬!”
“知更鸟会来,真的假的?”
然后一束追光从穹顶最高处打下来。一根光柱,直直地插入舞台正中央。
知更鸟从侧幕走出来。
“我靠,真的来了!”
陆新宇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指甲不再掐掌心,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
知更鸟立在舞台中央,身着白紫撞色歌者礼裙。
白色抹胸搭配紫色荷叶边泡泡袖,颈间系星形领结,腰间缀金属音符配饰,衣身满是星纹暗纹。
外搭柔软白毛绒披肩,头戴金色光环,耳坠与裙摆皆饰星星,配紫色高跟凉鞋,华贵又灵动。
她碧绿色眼眸澄澈明亮,却又略显疲惫。
白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没有盘起来,没有定型。
知更鸟走到追光中央,站定,脖颈边那对小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陆新宇呆呆望着知更鸟,这是他此生里知更鸟最近的时候。
知更鸟没有用伴奏,第一句是清唱的。
声音从舞台中央散开,没有经过任何乐器修饰,纯粹的人声,从她喉咙里直接送到穹顶,再落下来。
那是一首陆新宇从未听过的歌。
不是她任何一张专辑里的,不是他在地球上听过的任何一首,也不是任何一次公开演出中出现过的曲目。
旋律简单,像随口哼出来的,没有复杂的变化,没有炫技的高音。
陆新宇听得如痴如醉,不自觉就忘记了时间,沉沦于歌声的海洋里,并没有专注去听的词是什么,只是默默去听旋律。
歌词他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等醒来再唱给你听。”
她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节收住之后,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不是不鼓掌,是没人反应过来。
随后,现场爆发了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
“知更鸟小姐,太完美了!简直就是艺术品!”
“太优美了,不虚此行啊!”
“知更鸟小姐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欢呼声渐渐消散了,然后彩排继续。
灯光亮起来,工作人员开始走动。
有人蹲回音响旁边调参数,有人从侧幕探出头来喊设备编号。
陆新宇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
知更鸟刚才唱的,就像朦胧中的事物,知更鸟唱的越好听,陆新宇感觉自己跟知更鸟的距离就越远,就像是有厚厚的重障壁。
陆新宇自卑的感觉更深了,知更鸟太完美了,让陆新宇自惭形秽。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没有声音,眼泪就那样淌下来,从眼角滑到下巴。
三月七在旁边偷偷擦眼睛。手指在眼角下面来回蹭了两下,动作很快。
看着陆新宇这副模样,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唉,陆新宇,你感觉知更鸟唱的怎么样?我看你都听哭了。”
陆新宇没有回答,低下了头。
开拓者依然面无表情,但神情缺没有以往的淡定从容。
陆新宇心中暗道:“那首歌不是唱给谐乐大典的,不是唱给观众的,不是唱给任何人听的。”
“她只是在唱,和唱片店那张绝版demo一样,是她自己想唱的东西。”
笼中鸟,何时飞?
灯光师重新调了一次追光的角度。光柱从穹顶打下来,落在舞台中央空荡荡的位置。
她已经走回侧幕了。
陆新宇看着那束空光,又陷入了思绪当中。
陆新宇心中暗道:“等醒来再唱给你听,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是对她自己说的吗,还是对某个人?”
他把那句歌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很大可能……是给自己唱的吧。”
然后伸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