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谁疯了?
天虹长官是一位尽职尽责的长官,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但是,跟“朋友”说一声她的小徒弟最近的状况并不违反纪律的,对吧?
于是,另一片战场上,休息时间的镜流打开玉兆,收到了天虹长官的消息。
景元受伤了。
景元作战的时候掉进海里,遭到海洋生物的袭击,上岸后昏迷了。
镜流陷入了沉思。
自家徒弟有点倒霉啊,第一次正式出征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片血红的颜色,镜流恍惚间看见景元在深海中挣扎,而那些长相狰狞又丑陋的海洋生物正围绕着他,将他的血肉一块又一块的撕咬下来,仿佛那是无上的珍馐美味。
景元在挣扎,向上方伸出血淋淋的手。那道与深海相比无比渺小的身影渐渐被血水淹没。
镜流发了会呆,然后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到脑后。
在战场上居然还会胡思乱想,自己真的是懈怠了。
嗯……让丹枫弄点东西给景元补补身体吧。他那里的好东西比较多。
然后,鳞渊境内的丹枫也从镜流那里收到了景元受伤昏迷的消息。
此时的罗浮正值深夜,鳞渊境的天空一片浓郁的黑暗。
饮月龙尊的行宫中,书房的烛光在地上投出几道人影。
“……呵。”
跪在地上的几名龙师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冷笑吓得瑟瑟发抖。
“第一次正式上战场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丹枫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一双青眸愈加黑暗,“明明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安全,为什么还要乱跑呢?”
明明如果被人发现已经坠入魔阴身就将万劫不复,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呢?
自己的四个挚友,原本只有两个经常飘在外面打仗,现在变成了三个……就连剩下的应星也整天在工造司忙碌,见不到几回面。
生活变得有些……无趣了。
晦暗的青眸斜向地上跪着的龙师,再次激起他们恐惧的颤抖。
这些都是被他使用手段“收服”的龙师,虽然心术不正,但还没有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至于已经犯下滔天恶行的那几个家伙……
找个时间处理掉好了。
“滚吧。”
地上跪着的几名龙师忙不迭的爬起来往外跑去,生怕下一秒就魂飞天外。
救命,龙尊大人疯了,彻底疯了!!!
身心都受到折磨的几名龙师几乎要被突然疯了的龙尊大人吓破了胆,还不敢向其他人透露出自己的遭遇,只能连滚带爬的逃回自己的住处,发誓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会再出门。
丹枫则是在烛光摇曳的书房坐了半宿,然后起身出门,悄无声息的来到建木之下。
『我们是被慈悲药王疼爱过的种族。
我们的体内流淌着丰饶的血液。
……
只是,我们的血脉还不够纯净。
……
只有彻底接受祂的慈悲,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长生种。
……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祂祈求赐福……
药王慈怀……』
《药王赐福大全》的内容,丹枫已经熟记于心。
他认为,它将是让全体长生种彻底抛弃“魔阴身”这个负面影响的圣书。
只要彻底接受了丰饶,成为丰饶的孩子,一定能抛弃那已经腐朽的血肉吧?
或者说,会更进一步……
去窥探「不朽」。
属于龙尊的那颗龙心像疯了一般地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击他的胸膛。丹枫勾起嘴角刮取建木的粉末,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眸深处已有猩红色在跃动。
他轻轻抚摸着建木的树身,语调堪比那深海中的游鱼般轻盈又难测。
“景元……先让你获得永生,然后是应星,白珩,镜流……”
“我们五个人啊……就像你期待的那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建木表面的纹理微微亮起金色的光芒。
恍惚间,丹枫似乎看到了景元的眼睛,也是这样的金黄色。
不,景元的眼睛比任何物体都要璀璨,都要美丽。
是比太阳还要灼人的颜色。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深夜里,建木下传出低哑的笑声。
而另一片战场……
宇宙中不分白天黑夜,但是白珩已经窝进被子里陷入了深眠。
今天她驾驶的星槎飞遍了这一片战场,不,是把这片战场飞了一遍又一遍,只为了及时带给战友正确的消息。
现在她已经很累了,甚至入睡前都没有给尾巴抹上护理精油。
只是……原本应该累得一夜无梦的她,在今天晚上做起了噩梦。
她看清了那已经被自己遗忘的幻境。
金色的树木疯了一般的生长,树干上覆盖着无数狰狞的人脸。
如此可怖,如此骇人。
一艘星槎飞向它,带来更加可怖的黑色耀阳。白珩看见自己湮没在这恐怖的黑色耀阳中,只余几滴鲜血和一缕长发洒落。
苍龙发出绝望的悲鸣,眼尾的红愈加鲜艳。然后天旋地转,白珩看到一条紫色的龙冲出行宫,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再然后……是什么?
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楚。
白珩就在这混沌的梦境中飘啊飘,仿佛被飓风吹落水面的枯叶,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
她想醒过来,可四肢酸软,头脑昏沉,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很久之后,更加混沌的梦境像一锅粘稠的粥,几乎要将她的思想也搅拌进去。
白珩好累,好累好累。
她快要忘了这是自己的梦境,想合上眼睛睡觉了。
但一抹染血的白唤醒了她的神智。
她伸出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
“镜流!!!”
她的身体陡然落地,但又像掉进了某个气泡中一样,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她看见镜流向景元举起了剑。
她看见镜流将景元逼退,眼睛不再是往日清浅的红色,而是更加浓郁的猩红。
她看见镜流转身离去,只留景元颓然跪地,眼圈渐红。
“师傅……你也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是吗……”
像是有一层厚厚的壁障将她们隔开,白珩追不上镜流。转头看见如此悲伤落寞的景元,她心疼地想要走上前给予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但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面庞上还带着一丝青涩的景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浴血的,眼眸猩红的景元。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
景元说了什么,白珩已经听不见了。
她从梦中惊醒,带着一身冷汗。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很可怕的梦?
白珩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头柜上找出纸笔,想记下梦境的内容,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我刚才……怎么了?
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是什么样的梦?
白珩丢开纸笔捂住了头,眼睛里泄出一丝崩溃。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好痛苦,快要疯掉了……
她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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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起床啦!”
“嗯?”白珩揉着眼睛爬起床,伸了个懒腰,“啊,好累啊……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战友一边洗漱一边回应:“是什么梦?”
“已经记不住了啦,不过好像是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