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摆脱不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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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巷很热闹,但不适合聊一些私密的话题。”镜流的声音清得像碎冰。她那一双红眸里映着灯笼暖黄的光,却没半分温度,“去我家,交代清楚。”
她住的地方很清净,比起金人巷的热闹,确实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可景元看着镜流红眸里毫不掩饰的严肃——比教他练剑时的严厉更让人发怵。这哪是谈话,分明是“逼供”!
他下意识地找着借口:“师傅,不了吧,我……我家咪咪还在家里饿着肚子呢,我得回去喂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出门前他刚给咪咪喂了肉罐头,此刻指不定正蜷在他的枕头上睡觉——镜流她们是知道的。这个借口蹩脚得连自己都不信。
镜流没有戳破景元的谎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向来覆着寒霜的红眸里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关切,像融雪时的春溪,清浅却温热:“景元,我是你师傅。”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有问题,可以向我求助的。”
“对啊,景元。”白珩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就算不好意思对师傅说,也可以向我这个朋友倾诉啊?朋友之间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的。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的话……那交的朋友又有什么用呢?”
景元的金色瞳孔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摇摇欲坠的烛火。白珩的指尖还留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到心里,可他却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友情并不是单向支出,而是双向的奔赴。”白珩收回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委屈,“景元,你总是对身边的人都这么好……可为什么不愿意麻烦一下我们呢?难道你觉得我们并不值得信任吗?”
“不!!!”景元猛地站起来,身下的木凳向后摩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攥着衣角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
【景元!冷静!!!】
007的声音在提醒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胸口像压着块巨石,连气都喘不匀。
“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们?”他看着镜流和白珩,金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光,“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了!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话音卡在喉咙里的瞬间,一股阴冷又黏湿的触感突然从脚底窜起,像藤蔓一样顺着裤管缠上脊背,冰凉的寒意钻进衣领,最后停在颈窝处,轻轻打着转。
紧接着,一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清香,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裹着淬了冰的笑意——
“只是……你害怕?”
景元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凝固。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我……”
他想反驳,可嘴唇却不听使唤,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你当然害怕。”
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从景元的颈窝滑到下颚,又轻轻落在他暂时还不甚明显的喉结上,像羽毛一样轻轻点了点。
“你害怕他们露出那种表情——惊愕的,厌恶的……”
“景元?”白珩焦急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她伸手想去碰景元的额头,却被他无意识地避开,“景元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不见。
景元猛地闭上眼睛,又用力睁开,可眼前的景象还是一片漆黑——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像被墨汁灌满了的虚无,连一丝光都没有。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他看不见白珩焦急皱起的眉头,看不见镜流红眸里那层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景元!!!”
镜流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她伸手想去扶景元,可还是晚了一步。
在白珩和镜流的注视下,景元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向地面倒下去,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神。
那空洞的眼神里……是一片浑浊的金黄。
………………………………………………
“哦豁,你又到这儿来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得让景元想皱眉。
他刚睁开眼,就看见景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双手撑在身后还晃着两条腿,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景元没好气地抬起手,一巴掌把凑到他眼前的脸拍开,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滚远点,不想看见你。”
景也不生气,站起身绕着景元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身下的地面——那是曾经的“梦中试炼台”。
“坐啊?”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难不成你还想掉下去,和那一大坨黑泥一样的星神融为一体?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哦~”
景元站在原地,盯着景看了几秒——这家伙还是老样子,顶着他成年后的脸,脸上却总挂着没个正形的笑——可此时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景的身后,抬起脚,对着他的后背用力一踹:“那还是你下去吧,我看你和那黑泥挺配的。”
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却没反抗,顺着那股力道向试炼台的边缘倒去,还故意夸张地叫了一声,像块破布一样挂在石阶边上,声音里满是“委屈”:“哎呀,好痛哦~景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来陪你的~”
景元看着他那副装出来的柔弱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其实你直接去死的话,我还是挺高兴的。”
“啊……你这话听了可真让我心寒。”
“关我屁事。”景元抬脚继续踹,“滚下去。”
出乎他的意料,景仍然没有反抗,整个身体向下方那片虚无之地坠了下去。
他站在试炼台的边缘,皱眉看着景的身影渐渐消失。
真死啦?
“嘻嘻……”
那阴冷的感觉再次缠上他的脚腕。
“你摆脱不掉我的……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