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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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死？”
景元垂眸的瞬间，金眸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那层惯有的伪装的温和，连带着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靴底碾过地面，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与某种黏腻的恶意对抗。
“我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你一直都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你这该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空气里突然漫开一股潮湿的腥气，像是暴雨后腐烂的苔藓。那团蜷缩在他脚边的影子骤然动了，边缘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缓缓蠕动，在地面拖出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隐约间，两点猩红从影子深处浮了上来，像是泡在血里的弹珠，随着影子的起伏上下翻涌。
“嘻嘻嘻……难道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么……我亲爱的主人？”
它的声音几乎是黏在耳膜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我啊……最终，要么夺取你的肉体，要么……和你并肩而立，成为你的影子。”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猝然刺破了景元的记忆。
——那是在试炼的梦境里，当时的“它”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甚至算不上“景”——只是披着“神策将军”外皮的幻影，却同样的阴魂不散。
“不要故弄玄虚！”
景元再也按捺不住，抬脚狠狠踩进那滩淤泥般的影子里。靴底刚一接触，他便催动体内的雷元，丝丝耀眼的雷光顺着靴底纹路向下导去，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小蛇，瞬间钻进了影子的肌理。
“从幻象，到影子，再到拥有他们看得见的实体——你到底做了什么？！”
“唔？我不知道哦……啊啊啊啊啊——”
影子里的血色眼睛骤然收缩，原本黏腻的声音瞬间被尖锐的惨叫取代。雷光在阴影中疯狂翻腾，明明是带着毁灭气息的雷电，此刻却像在深海中跃动的灵巧鱼儿，每一次闪烁都能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将影子的边缘灼烧成焦黑的碎屑。
可景元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他死死盯着脚下挣扎的影子，听着那凄厉的惨叫，只觉得心底的烦躁又深了一层。
“果然，我没有猜错呢。”
片刻后，景元缓缓收回了部分雷光，他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明明带着少年人的清俊，却偏偏裹着一层冰冷的锐利，
“虽然在外面你总是有办法躲开……不过在这里的话，你就避无可避了哎~”
地上的影子似乎早已被电得奄奄一息，原本蠕动的边缘变得迟缓，连血色眼睛都黯淡了几分。听到景元的话，它只是勉强抖了抖，像是风中残烛般，用微弱的起伏表示自己还没彻底消散。
但是景元可不相信他装出来的这副可怜巴巴的表象。
“所以，你是把我的影子连到了这里吗？”
景元蹲下身，指尖悬在影子上方。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让指尖凝聚起一丝灼热的雷电，轻轻戳了戳那摊漆黑的影子——雷电刚一接触，影子便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还是说……你又做了别的什么？”
“啊啊啊好痛！！！你的影子不是我搞的鬼啊啊啊——”
影子的惨叫再次响起，这一次终于吐露了部分真相，
“我只是、只是在你上次死的时候偷了一点血肉而已啊啊啊——痛痛痛！！！！！”
景元的指尖猛地一顿。
上次“死”的时候，是……
是他自爆在他们面前……
只是景元还是不明白，究竟是灵魂中有怎样的牵扯，丹枫才会在自己前面消亡？
……啧，竟被这家伙钻了空子，偷取了他的血肉。
恶心。
若是007在这里，这只向来护主的小系统，一定会一边尖叫，一边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一遍。
而此刻的景元，是真的恼火了。
“你、你这胆大包天的——”
景元气得磨牙，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不再保留，直接将体内能调动的所有雷电全部灌入手掌，再狠狠按进脚下的影子里。
金色的雷光瞬间爆发，如同正午的太阳般刺眼，将整个空间都照得一片通明。
“该死的东西！！！”
良好的教养让他骂不出更脏的话——即便早年的军旅生活，曾让他听过无数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甚至偶尔也会跟着说上两句——可此刻，他只觉得所有的语言都苍白，唯有毁灭才能平息心底的怒意。
他猛的站起身，飞起一脚，将那摊还在雷光中抽搐的影子踹向试炼台下方。
“去死吧！！！”
影子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虚无坠去。景元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团影子，看着它一点点变小，即将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可下一秒——
那团即将坠入虚无的影子，竟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了回来，骤然闪现在他的脚边，重新蜷缩成原来的模样。
“唔……你是甩不掉我的啦~”
被雷电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影子，竟在瞬间恢复了人形。“景”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还带着焦黑的痕迹，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厌恶的笑——
他看着景元，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我可是成为了你的影子哎，人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影子呢？”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景元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影子”，耳畔响起一句话——
只有死人才没有影子。
察觉到景元内心想法的景：“？？？”
“喂喂喂，不会吧？你在想什么啊？！”他震惊的伸出手按住景元的肩膀，然后用力晃了晃，“你看我不顺眼，我躲着你就是了——什么叫死人才没有影子啊？！为了杀我，你难道想搭上你自己吗？？？”
景元挥手打开他的触碰，转身低头，看向下方那片虚无之地。
“你可别想着要跳下去啊……”景又黏黏糊糊的缠了上来，将胳膊搭在他的肩头，“你身上系着的命，可不止你自己一条哦~”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景贴近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们，仙舟，星神，世界……”
景元的瞳孔微微颤动。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已经牵扯上了许多东西……”
“景元，你可以一次次的选择重来，但你不能真的死掉。”
“他们，和祂们……都在等待着你期望中的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