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还是玩不过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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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龙尊的寝殿燃着一盏不知名的古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在地面投下层层叠叠的光影，如同流动的金沙。

锦榻之上，丹枫眼睫轻阖，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与探究，在寂静的寝殿中缓缓散开。

“景元啊……”

那双竖瞳中映着灯影，此刻凝着几分思索。他细细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从黄昏时分处理完鳞渊境的事务，到返回寝殿，再到躺卧歇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循，并无半分疏漏。

记忆告诉他，今夜他自始至终都待在自己的寝殿里，没有踏出半步，也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可直觉这东西，往往比清晰的记忆更执拗。丹枫心中那股莫名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景元那小子，定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毕竟啊，他们之间有着莫名的灵魂联系，那道无形的羁绊如同丝线，一端系在他的灵魂之上，另一端连着景元。

只是不知为何，这般共感是单方向的，倒也方便了他许多，让他许多埋藏在心里的小心思不会被景元发现。

而此刻，那丝线的另一端正断断续续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情绪——是沉甸甸的愧疚，混着几分慌乱的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丹枫不再迟疑，缓缓坐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盖着的云锦锦被无声滑落。与此同时，三千青丝从他身后缓缓垂下，拂过肩头，落在榻边。

他抬手轻触发间，才发现束发的发冠早已被摘下，正静静安置在床头边。

丹枫望着那枚发冠，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臭小子，还挺细心……”

他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凉意顺着足底微微蔓延，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只见他手腕轻轻一翻，掌心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枚黑白双色的珠子——正是重渊珠。重渊珠悬浮在他掌心，以缓慢而规律的节奏轻轻起伏，仿佛在呼吸。

“收。”

一道虚幻的青色龙影从重渊珠中缓缓飞了出来，在寝殿中盘旋一周，随后便化作一道青光，径直没入丹枫的胸口。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丹枫的脑海。

——这道龙影是他先前分割出去的灵魂碎片，承载着他今夜的记忆。在他被阴影中出现的东西“打晕”后，这份灵魂碎片便带着他的记忆藏入了重渊珠中。

丹枫闭上眼，消化着回归的记忆，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先前的疑惑，只剩下了了然与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惜啊……你还是玩不过本尊。”他指尖摩挲着重渊珠，语气莫名的愉悦，“007么……真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代号啊。”

寝殿之外。

景元正踩着墙头的青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赶路。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夜行的猫，脚下的青砖在他踩踏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忽然——

【啊啾！！！】

景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声吓了一跳，脚下一个打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从墙头上摔下去。他连忙伸手抓住墙头的青砖，指尖扣住砖缝，身体悬在半空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形。

‘007，原来系统也会感冒吗？’

景元稳住心神，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007比他更疑惑，电子音带着几分慌乱：

【怎么可能……系统程序是不会生病的。不好，我该不会是中病毒了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中了病毒，007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地留下一句“景元我先去检查一下”，便瞬间没了声音，只留下景元一个人悬在墙头，哭笑不得。

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翻身跃下墙头，落在地面上，动作轻得如同落叶。他借着周围树木的阴影，继续向前赶路，心中却惦记着007的状况。

几分钟后，007的声音才再次在景元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满肚子的迷惑：

【没有中病毒啊，所有程序都正常运行，数据也没有异常。】

【可能是因为我加载了情感模块吧，】它想了想，补充道，【之前有前辈说过，只要加载了情感模块，偶尔出现一些类似人类的反应都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景元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他再三确认007确实没有出什么问题，又叮嘱了几句让它注意自身状态，这才专心赶路。

按照计划，他离开鳞渊境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去找“龙师雨涅”。

雨涅的住址有些偏僻。景元几个起落便来到院墙之下，翻身跃入，落地无声。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翻墙而入。

屋内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暗。雨涅正蜷缩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微弱而破碎，不断地从齿间溢出。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越滚越大，顺着额角的弧度滑下，落在衣襟上浸湿了布料。

“我想活着，我想作为人活着……”

“你在对不起谁呢？”

雨涅猛地一颤，身体瞬间僵住。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瞳孔急剧收缩成一条细线，随后又迅速扩大，充满了恐惧。

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雨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却因为蜷缩在沙发上，退无可退。他猛地从沙发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却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景元面前，跪伏在地上，将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主、主人！主人……属下……属下参见主人！”

景元走到沙发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翘起一条腿，单手支着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恹恹的还带着几分不耐烦：“说说吧。”

他的目光扫过雨涅苍白的脸，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身上：“你身上的欢愉味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前顶替了其他龙师的傀儡蛸——尤其是那个顶替涛然的3号，现在在哪里？”

只是景元没有注意到，刚才还在他脑海中哼哼唧唧说悄悄话的007，此刻却没了半点声音，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而在他脚下的影子里，一个黑影悄悄冒了个头，正是景。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景元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雨涅，随后便迅速缩了回去，隐没在黑暗的影子里，不再动弹。

雨涅匍匐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听到景元的问题，身体更是一僵。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手脚并用地转过身来，呈现出一种想要亲吻景元脚背的卑微姿势，以此表达自己的臣服与恐惧。

景元见状，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他毫不犹豫地把脚挪开，同时一脚蹬在雨涅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足以阻止他的动作。

“有话说话，别来这套。”景元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训斥的意味，“从哪里学的这些破毛病？！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雨涅被他蹬住肩膀，无法再靠近，只能维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依旧抵着地面，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主、主人……属下……属下知错……”

孤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端坐沙发，气势凛然，一个匍匐在地，惶恐不安。

“3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