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重溯之外的他们
感谢读者@星槎批发商白珩的礼物#寄刀片#~
感谢读者@阮梅美的很安心的礼物#一封情书×5#~
感谢读者@Y.落书的礼物#寄刀片#~
啊哈哈哈哈，刀子来咯……
我猜肯定早就有读者猜景元重溯后原来时间线里的云上五骁会是什么反应！
哎，这不就——来了！！！（青雀音）
★★★★★
“吱……”
细弱的呜咽声在死寂中响起。那株张牙舞爪拦了众人许久的金色小树妖，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舒展的枝条蔫蔫地垂落，身形一点点缩小再缩小，最后缩成了巴掌大小的模样。
它啪嗒啪嗒地挪动着根系，艰难地挪到那枚沾染了血痕的龙鳞吊坠前，金色的叶片簌簌发抖。
“吱吱……呜嘤嘤……”
大滴大滴的金色液体从它的叶片上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光。它小心翼翼地鼓动着嫩枝，想要去触碰那枚吊坠，想要将主人留下的唯一念想护在怀里。
可枝条还未触及吊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抢先一步，将那枚龙鳞攥入了掌心。
是丹枫。
他自始至终都沉默着，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龙鳞吊坠——那是他亲手打磨的，边缘被他细细摩挲过千百遍，圆润得不会划伤任何人。可此刻，那龙鳞像是生出了利刃，狠狠刺进他的掌心，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他攥得那样紧，仿佛要将这枚吊坠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景元……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景元最后那句带着狡黠笑意的话——让你们也尝尝被我丢下的滋味。
什么叫做被丢下的滋味？
你……到底被谁抛弃过？
丹枫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关，胸腔里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不远处，怀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消散了光点的虚空。一只手徒劳地伸出，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些什么。可指尖掠过的，只有冰冷的风。
“小天、小天……”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带小天来罗浮玩啊。
他只是想让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多看看这世间的星河浩瀚，多认识些友善的人。
怎么就……没了呢？
“如果爹爹没有带你来，你是不是就不会……”
后半句话，他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喉间的哽咽化作利刃，一刀刀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
什么“景天天”的真正身份，什么伪装与欺骗——他全都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让那个会软糯糯喊他“爹爹”、会啃着矿石冲他笑的小天回来，只想把那个呆呆的、软乎乎的小家伙，重新搂进怀里。
怀炎的身体晃了晃，但他还是站住了。
白珩早就支撑不住了。
她的腿一软重重地跪坐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甲板上，疼得她浑身发麻，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她张着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哽咽到极致的泣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景元……
她眼睁睁看着景元在她眼前炸成了碎片。
她眼睁睁看着景元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里。
景元在她眼前、在短短几分钟里——死掉了两次！以那样惨烈、那样决绝的方式，连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站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离景元更近一点。可双腿像是灌了铅，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想一遍遍地呼唤景元的名字，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把那个鲜活的少年重新找回来。可巨大的悲伤堵在喉咙里，堵得她快要窒息，只能无力地哽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镜流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景元死了。
景元死了？
是的，景元死了。
她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里，活化星球『悲陨』的残骸还在缓缓消散。那片血雾红得刺眼，扎得她眼疼。
她有想过自己步入魔阴；她有想过丹枫蜕生转世；她有想过应星百年即逝；她甚至有想过白珩战死沙场。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她的徒弟，她这个活泼的、年轻的、天资过人的徒弟，竟然会率先在她眼前逝去。
——以这样一种壮烈到近乎残酷的方式匆匆落幕，还带来了、又带走了一串解不开的谜团。
镜流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人，想要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这只是一场噩梦”的痕迹。
她看到白珩仍旧瘫软在地上，哽咽着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看到丹枫背对着众人，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那枚龙鳞吊坠。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应星的身上。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应星……他的眼睛，此刻竟被一片赤红完全覆盖！
“呵，呵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划破了死寂。应星忽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甲板上响起，听得人心头发颤。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笑得愈发癫狂，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支离，支离破碎！！！”他的声音又哭又笑，凄厉得像是厉鬼哀嚎，“哈哈，呵哈哈哈哈——”
看啊，快看啊！
景元在他眼前——炸成了碎片！
支离，支离……
他以为把那柄剑收回来，就能让那个少年避开“支离破碎”的宿命！
可他错了！
——景元还是碎了！在他眼前，碎得连一点尘埃都不剩！
“小星！小星！！！”
怀炎猛地回过神，看着状若疯癫的应星，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顾不上自己的悲痛，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攥住应星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抖得厉害。
“小星你清醒一点！不要吓师父——”
应星缓缓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眸空洞得吓人。他看着怀炎，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师父……我、哈哈……我送了他一把剑，叫做支离……我以为、我以为收回来，他就不会——”
他猛地顿住，泪水汹涌而出，“他碎了，师父。他在我眼前、碎掉了……”
怀炎看着应星又哭又笑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手脚冰凉。
他亲若生子的爱徒，来了罗浮。
他视若珍宝的继子，来了罗浮。
然后——一个疯了，一个死了。
甲板上，小忽仍旧匍匐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还在发出近乎呜咽的“嘤嘤”声。那声音细弱又卑微，像是在哀悼逝去的主人。
忽然，它的身形闪烁起来，化作一道道细碎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缓缓盘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也早已无心他顾。
这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恸，与那枚沾染了血痕的龙鳞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