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攫取神的权柄

感谢读者@阮·梅tiamo的礼物#一封情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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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丹枫呼吸轻浅，却并非安然入眠。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意识沉落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周身没有温度，没有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茫。梦境破碎又重组，画面凌乱地在眼前闪过，陌生又熟悉，清晰又模糊，像被揉碎的琉璃，拼不出完整的模样。

最先出现的，是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人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镜片反射着一点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身姿闲散，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仿佛世间一切都只是他眼中的一场游戏。

丹枫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他莫名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与景元心底偶尔泄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有着微妙的重合。

紧接着，画面骤然变换。

一头遮天蔽日的庞大龙影自漆黑的星空中缓缓掠过，龙身覆盖着墨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流转着古老而威严的神光，龙须垂落，如同星河倒挂。

巨龙在星空之中停下，缓缓回过头，巨大的龙目垂落，目光落在丹枫身上，没有威严，没有压迫，只有无尽的温柔与慈爱，像暖阳融化冰雪，像深海包容万物。

那是……「不朽」的龙，龙裔的父。

是持明族传说中最古老的先祖，是他血脉深处最本源的依靠。

丹枫的心在这一刻微微安定，可下一秒，无数含糊不清的声音便在他耳边盘旋、缠绕，像细密的蛛网将他牢牢困住。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忽轻忽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又像是被狂风撕碎，无论他怎么努力去听都无法捕捉到完整的字句，只能抓住零星破碎的片段。

「……你确定……要让他……这么做……」

「嗯，我要他……亲自……成为……」

「为什么……」

「…………跟着系统……离开这里……只有……他才不会……孤单……」

「…………真是……最笨拙……也最好的父亲……」

太模糊了，信息太少，碎片太碎。

丹枫在梦境之中拼命挣扎，想要听清，想要看懂，想要抓住那些一闪而逝的真相。可越是用力，意识便越是混乱，身体也越来越沉，像是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黑暗再次席卷而来。

好黑，好冷。

空无一人的世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依靠。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从指尖到心脏，从皮肉到灵魂，每一寸都被冻得发疼。他站在无边的黑暗里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任由无助与恐慌一点点吞噬自己。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孤独，讨厌失去，讨厌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自己而去。

“丹枫——”

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突然刺破黑暗。

浅紫色长发的狐人少女站在不远处的光里，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像春日最暖的阳光。她高高挥动着胳膊，用力朝着他挥手，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期待。

“这边——快过来！”

一步，两步……跑起来，快点跑起来！

丹枫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光奔去，心脏狂跳，只想快点靠近那片温暖，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这么慢？”

藏青色长发的男人斜倚在一旁，抱着胳膊，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快点的吧，大忙人，大家都在等你。”

等等我、等等我！！！

丹枫跑得更快，风在耳边呼啸，光越来越近，温暖越来越清晰。

“来了？”

白色长发的女人静静站在前方，回首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包容。

“跟上。”

我跟上你们了！我终于跟上你们了！

丹枫的心里涌起无尽的欢喜，眼眶微微发热。

“你来啦，丹枫哥？”

白发少年后退着走路，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活泼轻快的小兔子，金眸明亮，笑容干净纯粹。他歪着头看向丹枫，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抱怨，却满是亲昵。

“你迟到啦~白珩姐已经把糕点都吃光了哟，一点都没给你留！”

抱歉，我来晚了……

丹枫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可话音还未出口，整个世界突然毫无征兆地颠倒过来。

天翻地覆。

他脚下一空，从坚实的地面猛地坠向无尽的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原本清晰温暖的画面瞬间破碎，像碎裂的镜子，四分五裂。

身体不再沉重，反而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地面离他越来越远，那四道熟悉的身影也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四个小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抓不住。

无论他怎么伸手，怎么挣扎，怎么嘶吼，都抓不住。

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自己远去，看着那片温暖彻底消失，看着自己坠入一片粘稠而冰冷的黑暗之中。

身体像是穿过一层厚重而粘稠的膜，又像是狠狠栽入一片冰冷的水面。

下一秒，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是血。

漫天遍地，都是血。

暗红色的血水淹没了一切，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断肢残尸，构成一幅绝望而恐怖的画面。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血水缓缓流动的声音，阴冷而诡异。

那尸体是同一个人。

「太慢了，你成长得实在是太慢了。」

一道带着轻佻笑意的漠然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像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快一点，再疯狂一点。去攫取神的权柄，去撕裂规则的束缚，去追上他的脚步。否则……」

丹枫的瞳孔骤然收缩，彻底绷成一条笔直而冰冷的竖线。

——他看见了。

在那片血腥的水面之上，景元独自一人，踏着无数尸体缓缓走过。少年白色的长发被血水染成暗红，衣衫破碎，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一步步朝着世界的壁垒走去。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柔，像是在做一件早已决定好的、心甘情愿的事情。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层世界壁垒，指尖泛起微弱的光。

“007，这么做，世界就可以升格……对吗？”

少年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是的。】

【但想要世界升格，你必须……先献祭自己。】

“不疼的，我习惯了。”

景元笑了。

笑得干净，笑得温柔，笑得让人心碎。

“我也想……让他们去见识一下世界之外的世界啊。”

“我想让丹枫，让应星，让白珩，让镜流……让他们都能看看，世界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没关系的。”

「看啊看啊，他在用自己的性命，给你们铺就前行的道路。他以自己为薪柴，点亮世界升格的火光。」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残忍的戏谑，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丹枫的心脏。

「他在为你们牺牲，为你们去死；他打着为你们好的名号一遍又一遍的奔赴绝望，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看着他消失……」

「你是要做那永远追不上他脚步的追随者，还是要做他并肩而行的同伴呢？」

丹枫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凉的脸颊，带着无尽的不甘、怨恨、绝望与痛苦。

不……

不要……

不要这样……

“我、是、同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不是追随者！

我从来都不是只能跟在他身后的追随者！

我是要与他并肩而行、同生共死的同伴！

“我要、追上他们！！！我要拦住他！！！”

丹枫拼命朝着水面上游去，不顾一切地朝着景元的方向挣扎。冰冷的血水灌入他的口鼻，无数模糊的黑影从水底伸出手，死死拉扯着他的衣摆、他的手臂、他的腿脚，像是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衣摆被撕碎，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从伤口涌出，融入冰冷的血水之中。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肉都在颤抖，可他恍若未觉，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他。

拦住他。

不要让他离开。

不要让他献祭自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哭了！他哭了！！！」

「嘻嘻嘻——有乐子，真有乐子！！！」

「他哭了哈哈哈——真带劲，真带劲！！！」

尖锐刺耳的笑声突然炸开，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丹枫的耳膜，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撕裂。两道疯狂的声音像陀螺一样在他耳边疯狂旋转、争吵、嬉笑，混乱而癫狂，充满了恶意与戏谑。

「龙，你家崽子被祂弄哭咯——」

「fan knee mard P！！！老朋友你听我解释，是祂先把你崽子拉过来的！！！不关我的事！！！」

丹枫能隐约听出两道声音的区别。

第一道声音更偏向人类少年的清脆，带着几分顽劣与调皮，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漠然。

第二道声音则完全无序、疯狂、混乱，像是混沌本身，没有逻辑，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戏谑。

他们在嘲笑他，在玩弄他，在看着他痛苦，以此为乐。

就在丹枫快要被这两道疯狂的声音逼疯时，一道低沉、威严、却又无比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混乱与嘈杂。

「你们两个……要打滚就出这个世界再打。等下把世界壁打破了，整个世界都要被刷新，谁也别想好过。」

遮天蔽日的巨龙再次出现，缓缓化作人形。

祂伸出手，一手一个，轻而易举地将那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家伙分开，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再欺负他，你们两个，等着。」

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那两道疯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丹枫昏昏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意识模糊，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所有的坚强与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孩子般的无助与委屈。他伸出手，朝着祂的方向，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下意识的依赖。

“龙父……”

「我在。」

下一秒，他便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揽入胸怀。

龙父的怀抱宽阔而安稳，像最坚固的港湾，驱散了所有的寒冷、恐惧与痛苦。

“帮帮我……”丹枫将脸埋在龙父的怀中，声音哽咽，泪水汹涌而出，“我不想看他离开……我不想让他献祭自己……”

「我会帮你。」

龙父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是追随者……我从来都不是……”丹枫紧紧抓住龙父的胳膊，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证明，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是并肩而行的同伴……我要和他一起走……我不要他一个人承担一切……”

「嗯。」

龙父轻轻点头，慈爱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认可。

祂伸出手，轻轻将丹枫推开。

「回去吧。」

「你该醒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丹枫再次听见了那两个家伙的争吵声。

「辣鸡！酸菜鱼！黄焖鸡！」

「嘿，你别以为你升格了阿哈就怕你！」

「谁还不是个阿哈了？我升格了就是比你牛博弈！」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

…………………………………………

丹枫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砰砰作响，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梦中的痛苦与绝望还残留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没有血水，没有尸体，没有疯狂的笑声，没有即将献祭自己的景元。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那不是梦。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不甘与心痛真实得可怕；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终究会到来的未来。

丹枫缓缓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

他哭了。

在梦里，他哭得撕心裂肺。

“景元……”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不会的。

他不会让梦里的一切成真。

他不会让景元独自承担一切，不会让景元献祭自己，不会让景元一个人走向死亡。

他是龙尊。

是持明族的龙尊。

是要与景元并肩而行的同伴。

他会变强，强到足以撕裂一切阻碍，强到足以保护所有重要的人，强到足以改变那个残酷的未来。

他不会再慢一步。

不会再追不上。

不会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

丹枫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与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与决绝。

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那条小小的青色小龙正蜷缩在他的掌心，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嘤鸣，像是在安慰他。

一旁的小忽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也在做着什么不安稳的梦，小身子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抓住了他的衣袖。

丹枫的心微微一软。

他轻轻将小龙放回枕边，又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忽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小心。

攫取神的权柄吗？

他会做，并且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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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不舒服，干脆犯个嬷欲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