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杀了祂，就像你在未来做到的那样

也不知道丹枫和星期日两个人究竟聊了些什么，某天景元正在将军府里焦头烂额的时候，鳞渊境的方向骤然炸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鸣声如同惊雷滚过大地，力道径直撼动了整座罗浮仙舟，连脚下的地面都随之剧烈震颤，案上的文书散落一地。

“吼——”

景元吓了一跳，立刻冲出将军府，然后就看见鳞渊境中冲出一条巨龙。

景元心跳骤停。再仔细一看，哦，是一条青色的苍龙，不是紫色的或者黑色的。

不是孽龙就好。

这个想法结束之后才是：那个成神的计划终于成功了吗？

还没能想更多，罗浮模拟出的天幕之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景元心里咯噔一声，不妙的预感随之而来。

「景元，准备好。」

「嘻嘻嘻——又要和那家伙对上了！」

「吾来了。」

「带上他，快点过来。」

不远处，一只黑猫蹲在花坛的边缘上，一只眼睛是金色的，另一只眼睛是蓝色的。

“开始了。”

“……艾利欧？”

“什么都不要问，带上他，去墙外的裂隙那里。”

景元听懂是哪里了——去世界壁垒的裂隙那里。

来不及有更多行动，他立刻解放出属于自己的全部力量，眨眼间便出现在鳞渊境之上，伸手拉住了苍龙的龙须：“听得见吗？快走，我们赶时间！”

“去哪里？带路。”

星期日站在地面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半步登临神界的临时伙伴向着仙舟之外掠去。

干嘛去？还回来吃饭吗，丹枫？

身旁的应星却始终面色沉凝，望着一人一龙离去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手中紧握的手术刀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没有半分迟疑，猛地反转刀柄，锋利的刃尖毫不犹豫地径直扎向自己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星期日猛地回头，恰好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因惊恐而颤抖变形：“应星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之后再解释。”

应星的额头布满冷汗，声音却异常坚定。他猛地拔出手术刀，滚烫的血液顺着刃尖滴落，一团浓郁的黑雾随着血液溢出，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卷上他的全身，缠绕间隐隐透出终末之力的晦暗光泽。

“带我去找他们，别说你做不到！”

「是是是，也到时候了。」

模糊的黑色人影在应星身后缓缓显现，灰色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瞳，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与催促。

「抬手，往前走。」

应星依言摘下左手手套，手背上原本还算清晰的血色钟表图案在终末之力的催动下疯狂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横倒的血色沙漏，流光在纹路间飞速流转。

他向前迈步，就像之前每一次动用终末力量一样。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星期日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片地方“人去楼空”，居然有一种被丢下的感觉。

“无论如何……”他垂下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愿你们能度过所有难关。”

………………………………………………

「快一点。」

罗浮之外，岚正等在那里。

祂向他们伸出手。

「祂要来了。」

借着岚的帮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墙”附近。

克里珀停下了筑墙的动作，琥珀色的流光自祂的掌下流出，在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盾。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阿哈无序而癫狂的笑声瞬间响彻整片星际，声音里满是破坏与博弈的快感。祂身形一闪，径直抓起身旁的景元，毫不客气地向着墙外丢去，语气亢奋：

「小猫，来不及解释了，快上吧！咬祂！！！」

即便身处如此紧张的时刻，景元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飞越墙头的空隙中抬手对着阿哈的方向狠狠竖了个中指，怼了回去：“阿哈，我觉得你亲自上去撕咬敌人才更符合你的本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越过墙。眼前是布满无数细密裂隙的世界壁垒，那些裂隙如同狰狞的伤口，无声的诉说着过去或者未来的经历。而在裂隙的另一边，一只巨大、冰冷、毫无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边，死寂的视线扫过众人，让整片空间都陷入窒息般的沉寂。

『————』

无声的意识波动骤然席卷而来，带着彻底的冷漠。

『数据——出错，倒带——销毁——』

那只眼睛，又或者说是潜藏在其后的“祂”，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的景元，死寂的目光里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那是对“变数”的绝对敌意。

『只要抹除变数，便可修补裂隙。』

冰冷无情的意识再次传来，带着不容违抗的裁定，仿佛景元的存在本就是这场既定秩序里不该出现的错误。

“说什么疯话。想动他？问过我们了吗？！”

巨龙的身影挡在景元身前，龙爪反射着锐利的光。

“不管怎么样——先打倒你再说！”

「嘻嘻嘻嘻——」

阿哈的癫狂笑声再次响起，无数张形态各异的面具自祂身后飞速飞出。面具环绕着景元飞速旋转，彼此衔接形成一层牢不可破的护障，将所有来自裂隙的敌意尽数挡在外面。克里珀抬起沉重的巨锤，在空气中重重落下一击。沉闷的声响传遍虚空，琥珀色的护盾再次增厚，为在场所有人与神都加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防护。

「吾在这里。」

药师抿唇轻笑，头顶的双角泛起柔和却神圣的白光。

「吾枯竭之前，无人会逝去。」

被所有存在稳稳护在身后，景元紧绷的脊背忽然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从容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

他抬眼望向裂隙后的巨眼：“那是什么东西？”

「是所谓的世界意识，此方世界的监管者，掌控者，限制者。」

「是所谓的编写了剧本的神，把控剧情的存在，也是……」

「在未来已经被你杀死的东西。」

终末分身带着应星赶来，随口便回答了他的问题。

「现在，我们，以及无数个你——都与你同在。」

终末分身抬手，虚空之中泛起无数细碎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映出景元的身影，跨越时空汇聚而来。

「杀了祂，就像你在未来做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