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爱神阿芙洛狄忒
“你很温柔。”她轻声说。
“只是尽责而已。”菲洛斯站起身，退开一步，保持礼貌的距离。
艾瑞丝看着他避嫌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菲洛斯，你多大了？”
“十六岁。”他回答，“艾瑞丝小姐，您呢？”
“emm……年龄对女生来说可是秘密哟！”她俏皮地眨眨眼，“不过……我岁数肯定比你大得多就是了。”
“嗯，我看得出来。”
艾瑞丝挑眉：
“哦？哪里能看出来？”
“气质——！！”
菲洛斯坦然道，“艾瑞丝小姐身上有种……历经岁月的从容与优雅，那不是少女能拥有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恭维了她，又暗示自己看出了什么。
爱神果然笑了，这次是发自真心的笑：
“你真会说话～村里的其他男孩也像你这样吗？”
“艾瑞丝小姐，我只是说了实话实说而已。”
菲洛斯在对面坐下，开始削一根木棍——这是原主的习惯，闲时总会做些手工。
阳光透过橄榄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羊群在周围悠闲地吃草，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气氛宁静得近乎美好。
“菲洛斯，”艾瑞丝忽然开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菲洛斯心声】：我靠，爱神这么直球吗？才刚认识半天，就想一口吃下？！
菲洛斯手中的刻刀顿了顿，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而已。”
她托着腮，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你这样的美少年，应该有很多女孩喜欢吧？”
“哈哈哈～我只是一个牧羊人。”他继续低头削木头，“我家境贫寒，除了放羊什么都不会。
村里的姑娘们……
她们更愿意嫁给，能买得起橄榄园的年轻人。”
“哼！那是她们没眼光——！”
艾瑞丝的步伐忽然靠近。
顾逢春抬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的眼睛直视着他，湛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光流转。
“真正的美，无关财富，无关地位。”艾瑞丝轻声说，“就像这山谷里的野花，虽然平凡，却有着独特的芬芳。”
她的气息带着玫瑰香气，拂过他的脸颊。
菲洛斯感觉到心脏狂跳，某种原始的冲动在体内苏醒——这不是他的感情，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对美的极致渴望！！
但他死死压住了……
“艾瑞丝小姐，”他往后挪了挪，“您是尊贵的旅人，我只是一个牧羊人。
这样的距离……恐怕不太合适吧。”
“哦，为什么呢？”
她不仅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你觉得我不够美吗？”
“不不不，恰恰相反！”
菲洛斯苦笑，“正是因为您太美了，我才要更加谨慎。
美貌是神赐的礼物，但凡人若擅自触碰，往往会付出代价。”
艾瑞丝的眼睛亮了：
“你说话真有趣。
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
“因为我读过一些书。”他含糊地说。
“哦？什么书？”
“荷马的诗歌，赫西俄德的《神谱》，还有一些哲学家的著作。”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确实存在的——虽然这个牧羊少年其实只听过吟游诗人传唱，但顾逢春决定合理加工一下。
艾瑞丝若有所思：
“你喜欢神话故事？”
“我比较喜欢研究神祇们的行事逻辑。”
菲洛斯放下手中的木棍，看向远方的大海，“比如宙斯为什么总是出轨，赫拉为什么执着于报复，阿芙洛狄忒又为什么要插手凡人的爱情……”
“那你觉得爱神为什么要插手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也许是因为无聊。”菲洛斯耸耸肩，“永生是很漫长的。
看着凡人为了爱情疯狂、痛苦、喜悦，就像我们看蚂蚁搬家一样，是种消遣。”
艾瑞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所以你不相信爱情？”她轻声问。
“我相信爱情存在。”菲洛斯说，“但我不相信神祇插手爱情是因为善意。
就像猎人不会因为爱猎物而设下陷阱，他们只是为了乐趣，或者……别的什么目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爱神。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良久，艾瑞丝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如银铃：
“亲爱的菲洛斯，你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我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已。”他重新拿起木棍，“希望我的粗鄙之语没有冒犯到您。”
“不会，不会！”
她站起身——动作轻盈，脚踝上的伤似乎完全好了，“相反，我觉得你很有趣。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清醒的凡人了。”
她也看向大海，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我要走了。”她忽然说。
“您的脚……”
“已经好了。”她回头冲他一笑，“谢谢你的照顾，菲洛斯。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转身朝树林走去。
白色的纱裙在风中飘扬，金色的长发如旗帜般飞舞。
几步之后，她的身影便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玫瑰香气，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顾逢春坐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手中的木棍已经削成了一支简易的长笛，他把它举到唇边，试着吹了几个音。
不成调的笛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阿芙洛狄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您还真是个急性子！”
【菲洛斯心声】：刚才何必要说出“清醒的凡人”，这句话已经暴露出您并非凡人艾瑞丝小姐，而是奥林匹斯山的女神！
也许她是故意的……
不过也好。
游戏开始了——！！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吹响口哨召集羊群。
夕阳西下，该回家了。
路上，他一直在想：
女神主动找上门，目的肯定不只是谈个恋爱这么简单。
神话中的阿芙洛狄忒虽然风流，但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她选中自己这个平凡的牧羊少年，必定有所图谋。
“管她呢——！”
他最后耸耸肩，“该来的终归要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挺刺激的。”
走到村口时，他看到弟弟小跑着迎了上来。
“菲洛斯哥哥！您终于回来了！”八岁的狄米特气喘吁吁，“刚才村里来了一个超漂亮的姐姐，说是你的朋友，还送来一篮子新鲜的无花果！”
菲洛斯挑了挑眉道：
“她说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哦，她说她叫艾瑞丝。”弟弟眼睛发亮，“菲洛斯哥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姐姐的？
她还说不久后再来找你！”
顾逢春看着弟弟怀里那篮鲜嫩欲滴的无花果，笑了。
“是啊，很快！”他说，“过不了多久，她还会再来的。”
毕竟，猎人既然已经设下陷阱，怎么会不回来查看猎物呢？
而他这个“猎物”，也正好想看看，这场游戏最后，到底是谁征服了谁。
菲洛斯没有露怯，没有过分热情，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和神秘感。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引起了爱神的兴趣！！
“不过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菲洛斯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女神大人，既然您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了……我会好好陪您玩这场游戏的～”
夜色降临，卡利斯托岛陷入沉睡。
而在奥林匹斯山，爱与美的神殿中，阿芙洛狄忒斜倚在黄金长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玫瑰，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清醒的凡人……”她轻声自语，“真是……太有趣了。”
她想起少年那双桃花眼，想起他看似温顺实则疏离的态度，想起他说“神祇插手爱情就像猎人设陷阱”时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
“菲洛斯……”她念出这个名字，玫瑰在她指尖绽放，又凋零，“让我们看看，你能清醒多久——！”
窗外，繁星满天。
一场神与凡人之间的追逐游戏，正式开始了。
而游戏的第一条规则是：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