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特批放假回家!
所谓的混沌之眼,其实就是卡俄斯、柯罗诺斯、阿南刻三位超初代神,在虚无中显现时的形态之一。
“祭司大人,”菲洛斯压低声音,“关于‘混沌之眼’,古籍中还说了什么?”
欧里庇得斯示意其他学生先自习,将菲洛斯拉到教室角落。
“记载很少,只说那是‘万物起源之眸,注视者将被注视,理解者将被重构’。
但泥板残缺严重,后半句完全遗失。”老祭司眉头紧锁,“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符号的?”
菲洛斯不能说出自己在虚无领域的经历,只好含糊道:
“在奥林匹斯的某处壁画上。”
“壁画啊……”欧里庇得斯若有所思,“看来神界保留了许多人间已失传的知识。
菲洛斯,我知道有些事你不能说,但请记住——知识是把双刃剑。
了解得越多,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您放心,学生清楚。”
下课钟声响起,神眷者们陆续离开。
菲洛斯收拾文具时,欧里庇得斯忽然轻声说:
“你父亲今天早上来找过我。”
菲洛斯动作一顿。
“他问我,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到从前那个,简单快乐的牧羊少年了。”
老祭司的目光深远,“我告诉他,橡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后,就再也变不回树苗了。
但它的根,永远扎在当初生活的那片土壤里。”
“我父亲他……还说什么了?”
“还他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儿子。”
欧里庇得斯拍拍菲洛斯的肩,“今晚回家吃饭吧。
我特批你回家三天,你的母亲做了你最爱吃的蜂蜜烤鱼。”
菲洛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最后重重点头:“我会的。”
午餐后是自由时间。
菲洛斯原本打算去图书馆找阿尔西比亚德斯,却在神殿回廊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岛主的女儿,艾莉妮。
这位贵族少女比菲洛斯大两岁,以美貌与骄傲闻名全岛。
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长裙,金发编成复杂的发髻,脸上薄施脂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菲洛斯,”她直接唤他的名字,而不是尊称,“我有话要跟你说。”
“艾莉妮小姐请讲。”
“我父亲想让我嫁给你。”
她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但似乎并不上心。
菲洛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岛主大人他……说什么?”
“我父亲他说你现在是卡利斯托岛的希望,也是连接神界的关键人物。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妻子,家族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艾莉妮歪头打量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太突然了,”菲洛斯稳住心神,“鄙人认为婚姻不应该建立在利益上。”
“嗯,我非常同意。”
艾莉妮居然笑了——这是菲洛斯第一次见她笑,冰山融化般惊艳,“所以我拒绝了父亲。”
“啊?!”
“我说,我要嫁的人,必须是我自己选择的。”
少女上前一步,海蓝色眼睛直视菲洛斯,“而且我观察你很久了!
从音乐对决到从神界归来,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荣耀,而是那种……
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的……清醒!”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但我不爱你,至少现在不爱,所以我不想用婚姻来束缚你,也不想束缚我自己。”
菲洛斯松了口气,又有些敬佩:“艾莉妮小姐,你很勇敢。”
“叫我艾莉妮就行。”
她又恢复了往日骄傲的神情,“我今天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还想问问——你去过奥林匹斯,见过女神们。
她们……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吗?”
这个问题让菲洛斯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赫斯提亚选择守护圣火而非婚姻,想起了雅典娜选择智慧与战争而非爱情,想起了阿芙洛狄忒选择游戏人间而非被束缚……
但也想起了赫拉被迫忍受宙斯的风流,想起了德墨忒尔为女儿奔走哀求。
“有些可以,有些不行。”他最终诚实地回答,“神祇也有神祇的枷锁。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选择权,永远属于那些敢于争取的人!”
艾莉妮眼睛亮了:“谢谢您,有这个答案就足够了。”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如果你以后真需要政治联姻,可以考虑我。
但前提是,那时候我已经成为了配得上你的女人——不是作为岛主的女儿,而是作为艾莉妮本人。”
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步伐坚定。
菲洛斯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卡利斯托岛啊,不仅有质朴的渔民、虔诚的信徒,还有这样清醒而骄傲的灵魂。
下午,他如约去了图书馆。
阿尔西比亚德斯果然泡在禁书区,周围堆满了古老卷轴,羊皮纸摊了一地。
雅典少年眼窝深陷,显然又熬夜了。
“兄弟,你有什么发现吗?”
菲洛斯在他对面坐下。
“有,而且很可怕!”
阿尔西比亚德斯推过来一卷破旧的星图,“看这里,三星连珠的周期——一般是每二十七年一次,但有一轮是三十年一次!”
“差三年?”
“对,差三年!
所有官方记载刚好全部是三百年整,但有一轮周期的误差被刻意抹去了!”
阿尔西比亚德斯手指颤抖,“我查了这三百年的记录,有次封印松动的时间点,比公开记载晚三年。
也就是说……”
“有人篡改了历史!”
菲洛斯完美接话。
“不止如此——!”
阿尔西比亚德斯又推过来几卷文献,“你看这些关于‘混沌之眼’的记载——每次它出现,都不是在封印最弱时,而是在‘人为加固封印后的第三日’。
就像……就像有人在故意引它出来。”
一瞬间,寒意顺着菲洛斯的脊椎爬升。
他想起虚无领域中,卡俄斯说的话——“你的存在吸引了异常”!
但如果异常不是被吸引,而是被引诱呢?
“还有更奇怪的,”阿尔西比亚德斯压低声音,“我对比了历代大祭司的笔记,发现一个规律——每位大祭司在卸任前,都会留下一段加密记录。
我用家族传下的雅典解密法试了试,破译出一句话。”
“什么话?”
“‘钥匙从来不止三把’。”
话音刚落,图书馆陷入死寂。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秘密。
“第四把钥匙……”
菲洛斯喃喃自语。
“或者说,真正的钥匙!”
阿尔西比亚德斯眼神锐利,“菲洛斯,你在神界时,有没有感觉到……违和感?
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在扮演既定的角色?”
“你觉得我们在被引导?”
菲洛斯皱眉询问。
“我觉得我们在被观察。”
阿尔西比亚德斯靠回椅背,疲惫地揉着眉心,“就像祭坛上的小羔羊。
有人设定了变量——就是你,然后观察着世界的变化。
而那些神祇……有些是观察者,有些可能是实验员。”
这个猜测太大胆,大胆到近乎亵渎!
但菲洛斯无法反驳,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变量”。
“所以,你先别声张,”他最终说,“继续查,但要小心。
如果真有人在幕后操纵,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我明白。”阿尔西比亚德斯顿了顿,“菲洛斯,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真相之间做选择……”
“我会选你!”菲洛斯打断他,“因为朋友比真相更重要!”
雅典少年愣住了……
过了良久,扯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亲爱的菲洛斯,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在雅典,贵族们都说‘真理高于友情’。”
“现在看来,那是因为他们没遇到真正的朋友……”
离开图书馆时,夕阳已将海面染成金红。
菲洛斯抱着“星辉之弦”走向家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阿尔西比亚德斯的发现。
钥匙不止三把……
观察与实验?
被篡改的历史??
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真相,可能比泰坦苏醒更可怕。
快到家时,他看见弟弟狄米特蹲在路边玩石子。
八岁男孩看见他,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抱住他的腿。
“菲洛斯哥哥——!
妈妈做了蜂蜜烤鱼,还有你最爱吃的橄榄面包!
父亲今天特意制作了羊酸奶,说要听你讲神界的故事!”
菲洛斯弯腰抱起弟弟,小男孩身上的阳光和青草气息冲散了心中的阴霾。
“好啊!哥哥给你讲,九位缪斯女神跳舞的故事好不好?”
“我要听雅典娜女神打仗的故事!”
“这个太暴力了,雅典娜女神其实很温柔的,换一个……”
“战神阿瑞斯可以不?我就要听打仗!”
兄弟俩笑闹着走向那座熟悉的石屋。
炊烟从烟囱升起,母亲卡莉亚站在门口张望,父亲米隆在院子里修补橄榄林木栏。
这是他要守护的日常。
也是他的根。
无论真相多么黑暗,无论未来多少风雨,此刻的炊烟与欢笑,就是值得战斗的理由。
夜幕降临时,菲洛斯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木板床上,“星辉之弦”靠在墙边,散发着温柔的微光。
他想起阿芙洛狄忒在玫瑰浴池里的那个吻,想起雅典娜被他吻手时微红的耳尖,想起赫斯提亚穿着反袍子还一本正经的模样。
想起奥林匹斯的星光,圣火神殿的温暖,众神吵闹又温馨的宴会。
然后他想起卡利斯托岛的海浪,想起利卡斯的琴声,达芙涅的笛音,阿尔西比亚德斯熬夜查资料的黑眼圈,艾莉妮骄傲的眼神,父母做好饭菜等待的身影。
两个世界在他心中交织。
他是混沌之子,是奥林匹斯的荣誉访客,更是卡利斯托岛的希望。
但他首先,是菲洛斯!
一个在爱琴海小岛长大的少年,一个喜欢音乐、珍视朋友、深爱家人的普通人。
窗外的星空璀璨,三星已经恢复正常的距离,但菲洛斯知道——风暴只是暂时平息。
更大的浪潮,正在看不见的深海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带着凡人的勇气,与神赐的祝福;带着朋友的信任,与家人的爱;带着“星辉之弦”的乐音,与胸膛里那颗永远不会迷失的真心。
夜深了……
菲洛斯沉入梦乡。
梦中,他站在桥梁中央,左边是奥林匹斯的璀璨神域,右边是卡利斯托岛的温暖灯火。
而他,向前走去。
不偏不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