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月圆婚礼·雅典之邀

距离生日宴的温馨余韵，已过去了整整两天。

菲洛斯享受了难得的宁静——没有神祇的召唤，没有危机的预警，只有平凡的学习、练习、休息，和家人共进晚餐的日常。

结束下午的音乐理论课后，菲洛斯、利卡斯和达芙涅抱着羊皮纸卷走出教室，在回廊的阴凉处坐下休息。

海风穿过柱廊，带来远处渔港的喧嚣。

“啊——终于结束了！”

利卡斯瘫坐在石阶上，把里拉琴随意搁在腿边，“欧里庇得斯老师今天讲的那些和声理论，听得我脑子都快炸了！”

达芙涅小心地将双管笛放在膝上，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颗杏仁分给大家：

“但很有用啊！

特别是关于转调的那部分，我昨晚练习时试了试，确实让旋律流畅多了。”

菲洛斯接过杏仁，刚咬了一口，就见阿尔西比亚德斯从图书馆方向快步走来。

这位雅典少年，今天看起来穿着格外……正式？

他换下了平时那身便于活动的亚麻短衫，穿上了雅典式的紫色镶边长袍，头发用银环束得整齐，甚至还在鬓边别了片新鲜的月桂叶。

“各位朋友！”

阿尔西比亚德斯停在三人面前，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兴奋，又像是搞恶作剧前的期待。

“怎么了，兄弟？”

菲洛斯挑眉，“你今天怎么穿得像是要去参加雅典公民大会。”

“比那更有趣——！”

阿尔西比亚德斯说着，突然做出一系列夸张的动作。

他先是左右张望，确保回廊里没有其他人，然后神神秘秘地捂住胸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国家机密。

接着，他以一种近乎戏剧化的缓慢速度，从长袍内衬中——不是口袋，是缝在内衬里的暗袋——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羊皮纸卷，而是一个用深紫色丝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

丝绸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葡萄藤纹样，四角还缀着小颗的珍珠。

“哇——！”

利卡斯眼睛瞪得溜圆，“这什么？宝藏地图？”

“嘘——！”

阿尔西比亚德斯竖起手指抵在唇前，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四周再无其他人。

这才用两根手指，以拈花般的优雅姿态，轻轻解开丝绸上的金丝绳结。

渐渐地，丝绸被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封信？

但这不是普通的信。

信纸是用最上等的埃及莎草纸制成，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象牙色光泽。

纸张边缘镀着一圈极细的金粉，每一粒金粉都精确地排列成葡萄与酒杯的图案。

而封蜡……哦，那封蜡！

不是普通的火漆，而是一整块深红色的宝石蜡，上面压印的图案不是家徽，而是一个精致绝伦的、人物正在倒酒的酒壶浮雕。

封蜡在光线下折射出葡萄酒般的光泽，甚至能闻到隐约的葡萄香气。

“这是……”

达芙涅屏住呼吸，“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神庙用印？”

“错——！”

阿尔西比亚德斯得意地扬起下巴，“比那更厉害——这是我叔叔克里同的私人宴请印！

全希腊只有五块！

其中两块在对他有大恩大德的人手上，即迈达斯王和伊卡里俄斯那儿。

另一块在雅典酒神庙最高大祭司那儿，还有一块在他的人间挚爱——克里特公主阿里阿德涅手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至于最后一块……

据说是酒神狄俄尼索斯大人亲手雕刻，是送给我叔叔的四十岁生日礼物呢！”

菲洛斯、利卡斯、达芙涅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阿尔西比亚德斯享受完他们的震惊，这才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撬开封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拆炸弹。

只听“咔嚓”一声微响，封蜡完整地剥落，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雅典少年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拿腔拿调的、朗诵史诗般的语调开始念：

“致我亲爱的侄子阿尔西比亚德斯，及他在卡利斯托岛结识的、才华横溢的友人们——”

利卡斯已经激动得开始抖腿，达芙涅双手捂嘴，菲洛斯则有种不祥的预感。

“首先，请接受我最诚挚的问候，愿狄俄尼索斯大人的祝福如美酒，常伴汝等身侧。”

阿尔西比亚德斯念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挠头解释：

“朋友们，其实我叔叔写信永远是这个调调，大家习惯了就好。”

他继续念：

“今有一大喜之事相告：

小女塞西莉娅，已与卡利斯托岛岛主之次子提摩太定下婚约。

二人于三月前在德尔斐神庙求得上上签，阿波罗神谕示曰：

‘海浪与葡萄的结合，将带来双倍的丰饶与好运。’”

“哇！联姻！”

利卡斯惊呼，“岛主的二儿子？是那个在雅典从事商贸的提摩太？原来是他要娶雅典贵族的女儿？”

“安静，听我念完——！”

阿尔西比亚德斯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读下去：

“婚礼定于三周后的月圆之夜，在雅典家中府邸举行。

届时将宴请雅典各界名流，科林斯、斯巴达、底比斯等城邦亦会有贵宾莅临。”

念到这里，阿尔西比亚德斯突然停下来，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接下来重点来了，各位，仔细听好咯——”

他深吸一口气，用更加夸张的语调念出下一段：

“鉴于婚礼需配以绝妙之音乐，而汝与友人在卡利斯托岛音乐对决中之表现，已传至雅典，广受赞誉。

故特此诚挚邀请：”

阿尔西比亚德斯说话时，一字一顿：

“菲洛斯、利卡斯、达芙涅三位，以‘特邀演奏家’身份，莅临婚礼，为典礼及宴会献乐。”

话音刚落，回廊里死寂了三秒。

“什么？！”

利卡斯第一个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雅典？！贵族婚礼？！特邀演奏家？！

我我我……我能去吗？！我是说我配吗？！”

达芙涅已经彻底呆住了，手里的杏仁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为雅典贵族婚礼演奏……我父亲知道了会疯掉的……不，他会先晕过去，再醒过来，再晕过去……”

菲洛斯则扶住额头。

他就知道！

平静日子过不了三天！

但这次不是神祇召唤，不是封印危机，而是……要去雅典给贵族婚礼伴奏？

阿尔西比亚德斯欣赏着三人的反应，满意地点头，然后念出信的结尾：

“旅途一切费用由我方承担，演奏报酬为每人五十枚雅典银币，及一套由雅典顶尖匠人量身定制的礼服。

另外……婚礼结束后，可安排诸位游览雅典学院、帕特农神庙等名胜。”

（考虑到是西幻创作，时间线有偏差，这些名胜古迹在这个架空的神话世界是存在的。）

说完，他折起信纸，看向三人，灰蓝色眼眸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怎么样？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