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阿哥格少年训练营
第二天，清晨的寒气还凝结在斯巴达的石板路上，还在睡眠中的菲洛斯，被一阵规律而沉重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
昨夜肌肉的酸痛感，尚未消退，每一次挪动，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勉强撑起身，发现天色还只是蒙蒙亮——按照斯巴达的作息，距离晨练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谁呀……”
“开门！奉国王敕令！”
门外传来陌生而威严的声音，带着斯巴达军人特有的硬朗口音。
菲洛斯心头一紧，迅速披上粗麻短袍，赤脚走向门边。
木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裹着晨雾涌入，门外站着三名斯巴达战士。
为首的战士约三十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陈旧伤疤，让他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更显冷峻。
他身穿标准的深红色斗篷，腰间佩剑，身后的两名年轻战士，则持矛而立，姿态如同石雕。
【菲洛斯心声】：我的天！这就是王室卫队？看这斗篷上的王室徽记——交叉的双矛与拉科尼亚字母Λ。等等，这么早来敲门，该不会是我昨天训练时，犯了什么禁忌吧？斯巴达人不会因为外客多喝了一口水，就要处罚吧？
“你是菲洛斯，那位来自卡利斯托岛的乐师？”疤面战士开口，声音像砾石摩擦。
“嗯，是、是我。”
战士闻言从腰间皮袋中，取出一卷用深红丝带系住的羊皮纸，展开时发出脆响。
纸上的文字是用斯巴达简化的多立克字母书写，墨迹浓黑：
“奉阿基亚德王与欧里庞提德王共同敕令：
异邦人菲洛斯，卡利斯托岛音乐家，阿波罗神眷者，经阿奇达摩斯将军举荐，双王与长老会议决——自即日起，编入阿哥格少年训练营，为期三十日。
准予旁听所有基础科目，不参与格斗训练，不参与克里普提秘密行动。
日常起居、训练、饮食皆按阿哥格规矩，由帕萨尼亚斯监督。
此令为证，不得违逆！”
斯巴达双王玺印
五监察官联署
战士念完，将羊皮纸卷递到菲洛斯面前。
晨光恰好穿过门缝，照亮纸上那两个并排的方形玺印——一个是阿基亚德家族的跃狮纹，另一个是欧里庞提德家族的奔狼纹。
菲洛斯接过敕令，指尖触到羊皮纸粗糙的质感，以及印章处微微凸起的火漆。
【菲洛斯心声】：什么情况？我被编入了阿哥格？那个传说中七岁离家、终身训练、淘汰率极高的斯巴达少年团？可我只是个外来的音乐家啊！这封敕令还是双王联署……还有阿奇达摩斯将军的举荐？哦，原来如此！但“旁听所有基础科目”是什么意思？让我一个十七岁的人跟一帮小朋友一起训练？
“小乐师，你有半个时辰准备。”疤面战士的语气毫无波澜，“迅速将你的私人物品整理好，全部带到训练营。
阿哥格的营房不存放外物，但国王特许你保留乐器——但需登记在册，由帕萨尼亚斯长官保管。”
“什么？全部物品？”
菲洛斯下意识地看向——屋内的星辉之弦。
“嗯，全部！”战士重复道，“衣物、用具、武器——如果你有的话。
阿哥格营房只提供标准装备：一件粗麻短衣（全年仅此一件，无替换、无凉鞋）、一条束带、一只陶碗、一柄训练用木剑。”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考虑到你是半个世纪来，首个被编入阿哥格的外邦人。
要记住，营中少年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即将十八岁。
你的年龄可能是最大，但训练资历最浅！
在里面一定要保持谦卑，遵守纪律，否则……”
战士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黑灰色的眼睛，已经传达了一切。
待宫廷卫队离开后，菲洛斯站在清冷的屋里，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敕令。
【菲洛斯心声】：一件短衣，一条束带，一只陶碗，一柄木剑……这就是我未来三十天的全部家当。星辉之弦要交给帕萨尼亚斯大叔保管，也就是说，三十天内我可能连碰琴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斯巴达的试炼吗？用最原始的方式，测试一个人能在纪律中坚持多久！
很快，他迅速展开行动。
菲洛斯将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把雅典娜的银质猫头鹰胸针，小心缝在内袍暗袋，阿芙洛狄忒的玫瑰金手链，藏在腕间——斯巴达禁止佩戴饰物，但这手链似乎有某种奇异的遮蔽效果，寻常人难以察觉。
胜利女神的金徽章，从琴袋上取下，同样缝进衣襟。
赫斯提亚的食谱、美惠三女神的礼物、塞壬赠予的七彩贝壳……所有来自神界的馈赠都被仔细包裹，藏进木箱底层。
因为这些不属于斯巴达的东西，不能带去阿哥格训练营。
最后，他抱起星辉之弦。
琴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月桂木光泽，七颗宝石黯淡如沉睡的星辰。
他轻抚琴弦，没有拨动，只在心底默念：老伙计，你等我三十天，到时候我带你回去！
半个时辰后，菲洛斯背着简单的行囊，怀抱星辉之弦，站在了阿哥格训练营的入口。
这里位于城东训练场的最北侧，是一片由矮石墙围起来的独立区域。
营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板，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用赭石颜料涂写的斯巴达文：「痛苦是导师，纪律是铠甲，共同体是生命！」
这时，帕萨尼亚斯已经在门前等候——老战士今天没穿盔甲，只着普通的深色短袍，但腰间仍佩着短剑。
看见菲洛斯，他微微点头：“小子，你跟我来吧。”
营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阿哥格营区远比菲洛斯想象中更加简朴，甚至堪称荒凉！
中央是一片夯实的泥土地面，被踩得坚硬如石，边缘处散落着石锁、木桩、攀爬架等训练器具。
四周是一排排低矮的营房，全由粗糙的灰色砂岩垒成，屋顶铺着干草和黏土，没有窗户，只有门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侧一座半露天建筑：石砌的底座上立着数十根木柱，撑起茅草顶棚，下面整齐排列着简陋的木长桌和石凳——那就是阿哥格的公餐食堂。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营区内已有身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