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月亮女神化身女猎手
两头狼和一头野猪,被他的动静吸引,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圆阵的压力稍稍减轻,但菲洛斯自己陷入了绝境——他拼命奔跑,赤脚踩在松针和碎石上,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狼嚎和野猪的哼哧声,越来越近,他能闻到野兽口中,喷出的腥臭热气!
菲洛斯迅速转过一块巨岩,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陡坡!
结果,他收势不及,整个人滚了下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身体撞击着岩石和树根,最后重重摔在坡底!
木剑脱手飞出,不知掉到哪里。
菲洛斯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左腿传来剧痛——扭伤了,或者更糟。
天上的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这里几乎一片漆黑。
他能听见坡顶上狼的脚步声,野兽正在寻找下来的路径。
也许很快,它们就会找到自己……
菲洛斯咬紧牙关,拖着伤腿,朝更深的黑暗中挪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菲洛斯爬过一片灌木丛,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
穿过一条几乎干涸的溪床,冰冷的溪水浸透了他的短衣。
最后,他瘫倒在一棵巨大的古松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息。
野兽追兵的声音暂时消失了——也许野兽失去了他的气味,又也许它们认为这个猎物不值得继续追。
但菲洛斯的情况更糟了——因为他彻底迷路了!
四周是陌生的、黑暗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森林。
不妙的是,他的左腿肿得厉害,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自己的体温在流失,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菲洛斯心声】:完蛋了……这下真完蛋了!想着做出引开野兽的英雄行为,结果帅不过三秒……现在好了,腿伤了,迷路了,又冷又饿……可能还失血过多……奥林匹斯的女神大人们,如果你们能听见,麻烦托个梦给我父母,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死得很英勇……虽然其实是蠢死的……还有塞壬姐姐们,我对不起你们啊!答应你们的事,可能做不到了……
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时,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不是狼嚎,也不是野猪的哼哧,更不是熊的咆哮。
那是……铃铛声?
听起来很轻,很清脆,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而且还有脚步声!
是人类的脚步声,轻盈而稳健,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菲洛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了林间一小片空地。
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那是一位女子,看起来约二十多岁,长相冷峻清秀,身材高挑矫健,穿着一身简朴的深色猎装——鹿皮束腰上衣,亚麻长裤,脚踏及膝的皮靴。
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背着一张榆木长弓,腰间的箭袋里插着羽箭。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跟着的两条猎犬。
那是菲洛斯从未见过的品种:体型比普通猎犬大一圈,毛色是月光般的银灰,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奇异的浅金色光芒!
它们安静地蹲坐在女子脚边,姿态优雅如雕塑,完全不像普通的猎犬。
女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菲洛斯身上。
她的眼睛是灰银色的,在月光下冷静得像冬夜的湖面,锐利得像猎鹰。
“哦,迷路的羔羊?”
她一开口,声音清澈如山中泉水,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的空灵。
“而且还受了伤。”
菲洛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失血、寒冷、疼痛和过度惊吓,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女子走近几步,蹲下身,检查他的腿伤。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异常轻柔。
那两条银灰猎犬也凑过来,嗅了嗅菲洛斯,但没有吠叫,只是安静地看着。
“刚才狼群与野猪的骚动,是你引起的?”
女子询问着情况,灰银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菲洛斯艰难地点头。
“你愚蠢,但很勇敢。”
女子简短地评价。
接着,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些草药粉末,敷在菲洛斯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
“看看能走吗?”
菲洛斯闻言,尝试站起,但左腿根本无法承重。
女子见此沉默片刻,然后吹了声口哨。
那两条银灰猎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菲洛斯的胳膊——它们竟然懂得配合,用身体支撑他的重量。
“你跟我来——这里不安全,野兽随时会回来。”
她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步伐轻盈如鹿。
两条猎犬架着菲洛斯,稳稳地跟在后面。
菲洛斯迷迷糊糊地被带着走,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摇摆。
他注意到女子行走的路线,极其诡异——明明看起来没有路,她却总能找到最平坦的通道;明明前方是茂密的灌木,她轻轻拨开,后面就出现一条小径!
月光时隐时现,林中的景象也在变化。
他们穿过一片古老的橡树林,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树皮上生长着发光的苔藓。
很快又跨过一条银色的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流淌,水底似乎有星星在闪烁。
最后,他们抵达一片林中空地——这里与之前的森林截然不同。
空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泉边生长着从未见过的白色花朵,散发着清冷的香气。
周围立着几座粗糙的石祭坛,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果实和鲜花。
最惊人的是空地东侧的山壁——那里有一个天然山洞,洞口垂挂着常春藤和银藤,洞内隐约透出温暖的光。
“这里是……”
菲洛斯喃喃道。
“圣地……”女子简单地说,“阿尔忒弥斯·奥提亚的圣地!
今夜你运气好,闯进了受庇护之地。”
她示意猎犬,将菲洛斯扶到泉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坐下,然后从洞中取来一张兽皮毯子,裹在他身上。
这张毯子带着阳光和草药的气息,出奇地温暖。
“你的同伴,现在还在被野兽围困着。”
女子清冷地说,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我去处理,你留在这里,不要离开泉水十步范围。
我的猎犬会守着你。”
“等等……”
菲洛斯挣扎着说,“那些野兽……很多,很危险……”
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灰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笑意的东西。
“我是猎手。”她冷峻地说,“而它们,只是猎物!”
女子转过身,身影融入树林的阴影,消失得无声无息。
两条银灰猎犬一左一右蹲在泉边,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菲洛斯靠在岩石上,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望着这片月光下的神秘圣地,望着洞中温暖的光。
腕间的玫瑰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清凉的脉动,比夜露更冷,比月光更柔。
而在遥远的松林谷,帕萨尼亚斯和少年们正陷入苦战。
狼群和野猪的进攻越来越疯狂,圆阵已经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支银色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领头公狼前方的地面,入石三分!
野兽们齐刷刷停下,警惕地望向箭矢来处。
月光下,女猎手的身影出现在高处的岩石上。
她拉开弓,第二支箭指向狼群,第三支指向野猪,第四支指向熊出没的方向。
女猎手并没有射击,只是保持拉弓搭箭的姿势,指着!
但所有的野兽,竟开始缓缓后退——狼垂下尾巴,野猪收起獠牙,连暗处的熊也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转身消失在林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兽群散尽,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少年们。
女猎手见野兽们已走,收回弓,转身准备离开。
“请问——!”帕萨尼亚斯大声道,“您是?”
女子没有回头,只有夜风送来她清澈的声音:
“我是圣地的看守者,告诉孩子们,今夜他们很幸运。
但下一次,别在满月之夜激怒山林!”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树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圣地泉边,菲洛斯在温暖和安心中,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见月光化作银色的鹿,在林中奔跑。
看见女猎手站在山巅,拉开弓,箭矢指向星空。
看见大熊座和小熊座,在夜空中温柔闪烁星光……
而在奥林匹斯的月林,阿尔忒弥斯放下手中的弓,对身边的永生侍女菲洛诺厄说:
“他确实……有点特别。”
月光如水,淌过斯巴达的山林,淌过圣地,淌过少年疲惫却安详的睡颜。
这一夜,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