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外邦十七，归队！
帕萨尼亚斯的呼唤声穿透松林，越来越近，带着明显的急切。
菲洛斯晃了晃脑袋，最后望了一眼圣地的山洞入口，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常春藤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应：
“我在这里——”
很快，灌木丛被拨开，帕萨尼亚斯带着三名斯巴达战士出现了。
老战士披着甲，身着红披风，腰间的短剑表明他随时准备战斗。
看到菲洛斯站在泉边，帕萨尼亚斯的眉头先是皱紧，随即舒展开来——他注意到了菲洛斯左腿的草药硬痂，以及那明显好转的状态。
“菲洛斯，你小子……”
帕萨尼亚斯大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我在森林里迷路了，腿也受伤了。”菲洛斯如实回答，但省略了关于“守望者”身份的细节，“后来我挣扎着爬到这附近，遇到了圣地的看守者。
她救了我，给我敷了药。”
“守望者？”帕萨尼亚斯的表情变得肃穆，“你见到她了？”
“就是一位女猎手，还带着两条银灰色的猎犬。”菲洛斯描述道，“她没说名字，只让我称呼她‘守望者’。”
帕萨尼亚斯与身后的战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斯巴达人之间才懂的、充满敬意的眼神。
“能在圣地受到守望者照顾，是你的幸运。”老战士的语气变得郑重，“很少有人能在野兽围攻中活下来，更少有人能在受伤后，得到月神泪药膏的治疗。”
他蹲下身检查菲洛斯的腿伤，手指轻触草药硬痂，点了点头：
“愈合得很好，今天休息，明日应该就能正常训练了。”
“大叔，其他人呢？”菲洛斯急切地问，“夜训的队员们，他们昨晚都安全吗？”
帕萨尼亚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几乎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托你的福，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
有两头狼受了轻伤，逃走了；一头野猪被击退，至于那头熊，它根本没露面。
还有几个孩子擦破了皮，伤势最严重的是绿色队的埃伦，他的胳膊被狼爪划了道口子，但已经包扎好了。”
菲洛斯闻言，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积蓄的压力被释放了。
“其实是守望者驱散了野兽。”帕萨尼亚斯继续说道，目光投向山洞方向，“她出现在岩壁上，仅凭弓箭的威慑，就让兽群退去——她救了所有人！”
“也包括我。”
菲洛斯轻声补充。
帕萨尼亚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斯巴达人表达认可的方式。
“走吧，我们回营。
德拉克斯很担心你，那个叫卡利阿斯的小鬼，更是一直念叨着要来找你。”
在返回阿哥格营区的路上，菲洛斯注意到帕萨尼亚斯特意放慢了步伐，迁就他受伤的腿。
阳光透过松叶洒下，林间恢复了宁静，仿佛昨夜的惊险只是一场噩梦。
“帕萨尼亚斯大叔，”菲洛斯犹豫着开口，“那位守望者……她究竟是什么人？”
老战士沉默地走了一段，才缓缓回答：
“她是圣地的守护者，侍奉阿尔忒弥斯女神已有许多年。
有人说，她是女神的人间化身；也有人说，她是获得了永生的祭司，但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与年龄。
我们只知道——她守护着这片圣地，也庇护着进入圣地的虔诚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斯巴达的男孩们满七岁入营时，都会在埃伦的带领下，来圣地朝拜。
守望者会为每个孩子祝福，赐予他们一枚月桂叶。
在斯巴达，能得到她的认可，是莫大的荣耀。”
菲洛斯默默点头，腕间的玫瑰印记传来温和的暖意，仿佛在应和这番话。
当他们走出森林，回到训练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菲洛斯怔住了。
阿哥格营区中央的空地上，四十多名少年整齐列队，德拉克斯站在队首。
晨光洒在这些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些许擦伤，眼窝深陷，但每个人的腰背都挺得笔直。
当菲洛斯出现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尊重，甚至是一丝感激。
“全体——立正！”
德拉克斯高喊。
少年们齐刷刷右手平按左胸，脊背绷得更直——这是斯巴达人对同袍与勇者的致敬礼。
他们不是对着长官，而是对着菲洛斯！
卡利阿斯——那个十岁的瘦小男孩，站在队列最末端，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但此刻，他努力挺起瘦小的胸膛，向菲洛斯行了一个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的按胸礼。
菲洛斯感到喉咙发紧。
他学着斯巴达人的样子，回以同样的礼节——右手平展，轻轻按在左胸之上！
那一刻，无需任何言语。
德拉克斯走上前，黑眸中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多了一分温度：
“外邦十七，归队！”
菲洛斯走进队列，站回第三训练组的位置。
他身边的少年们微微侧目，但没有交头接耳——因为纪律，已经刻入他们的骨髓。
“昨夜的事件，长老会和五长官团已经知晓。”
帕萨尼亚斯站在队列前方，声音洪亮，“经审查，事故起因是绿色队侦察兵，误入野猪巢穴，惊动了兽群，纯属训练意外，非人为过失。
但在此次事件中，全体队员表现出色，无人退缩，无人丢弃同伴！
特别是——”
他的目光落在菲洛斯身上：
“外邦十七，他在圆阵可能被冲破的危急时刻，主动引开部分野兽，为援救争取时间。
此行为虽鲁莽，但勇气可嘉，符合斯巴达战士‘守护共同体’的核心信条！”
队列中响起整齐的顿足声，长矛轻顿地面——这是斯巴达人最庄重的赞同与致敬。
“因此，长老会特批：今日全天，全体夜训参与人员休息，伙食标准提升一级！”
话音未落，少年们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眼中都闪过了光芒——在阿哥格，“伙食提升一级”，就意味着今天能吃上肉，真正的肉，而不是肉末！
帕萨尼亚斯说完话，转身看向菲洛斯：
“外邦十七，你腿伤未愈，今日不必参加晨练。
但日出后第三时辰，阿奇达摩斯将军要见你，在训练场西侧的议事厅。”
菲洛斯心头一凛，但面上保持平静：
“我明白，长官！”
解散后，少年们有序地返回营房……
卡利阿斯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等其他人走远了，才小跑到菲洛斯身边。
“大哥……谢谢你。”
男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昨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你做得很好！”
菲洛斯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的腿伤发出一阵刺痛，但他忍住了，“你发现了左侧的敌人，还提醒了我。
在斯巴达，敏锐的观察和及时的警告，就是最大的贡献。”
卡利阿斯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然后小跑着追上了队伍。
菲洛斯也紧随其后，慢慢地走回自己的营房。
腿上的草药硬痂已经干透，走路时只有轻微的牵拉感，确实如帕萨尼亚斯所说，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他坐在干草铺上，回想着昨晚的一切——野兽的围攻，绝望的奔逃，圣地的泉水，还有那位神秘的守望者。
以及她最后那句警告：“小心宙斯！”
【菲洛斯心声】：宙斯对我感兴趣？为什么？因为我是阿波罗的神眷者？还是因为我和女神们走得太近？或者是……因为我能听见那些“不该被听见”的声音？阿尔忒弥斯女神为什么要特意警告我？她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提醒我某个即将到来的考验？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
眼下更重要的是，阿奇达摩斯将军的亲自召见。
日出后第三时辰，训练场的喧嚣声，已经开始了。
菲洛斯穿过夯实的泥土地，走向西侧那座粗石砌成的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