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冥后玻耳塞福涅
另一边，菲洛斯闻言，立刻单膝跪地，抬眼看向少女，目光落在她沾了尘土的裙摆上，又缓缓上移，凝视着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眸。
【菲洛斯心声】：「说实话，这位宁芙姐姐也太可爱了！
摔倒了先关心裙子脏不脏，完全是小女孩的心性。
不过她能在冥王殿的花园里摘花，身份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侍奉冥后陛下贴身宁芙？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得小心应对，但这么可爱的姐姐，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哄她开心……」
心思电转间，菲洛斯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声音放得更加轻柔：“这位姐姐，其实裙子脏了有什么关系呢？花瓣与泥土，本就是大地赠予的礼物。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凝视着少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姐姐您容貌如此出众，这般倾世容颜，纵使身着最朴素的粗布麻衣，也难掩半分光华。
方才我第一眼见到您，还以为是春天女神本人不小心跌落凡尘，误入了这冥界深处呢！实在让人挪不开眼！”
珀耳塞福涅眨了眨眼，小脸“唰”地泛起一层淡粉。
【珀耳塞福涅心声】：「他、他夸我好看？还说我像春天女神？
虽然我本来就是……但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奉承我？
不对，他的眼神好真诚，黑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在说话……而且他叫我‘姐姐’？
唉，在冥界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叫我，大家都叫我‘冥后陛下’或者‘女神大人’，心态都冷冰冰的……】
冥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银线石榴花纹，声音细细软软的：
“真、真的吗？可是我刚才摔得好狼狈，裙子上都是灰，头发也乱了……”
“哪里乱了？”
菲洛斯自然而然地接话，目光温柔地扫过她鬓边那朵深紫银莲——花瓣鲜嫩欲滴，在冥殿银灯下泛着莹润光泽。
“您看，这朵银莲开得正好，恰似专为您而生。
至于尘土……”
他轻轻抬手，指尖流转起一缕极淡的金红色光晕——那是灶火祝福的微光，温暖却不灼人。
光晕轻轻拂过少女裙摆沾染灰尘之处，细微的尘粒在神性光晕中，无声消散，裙摆恢复洁净如新。
“您看，这不是干净了？”
珀耳塞福涅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裙摆，又抬头看看菲洛斯，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哇！你好厉害！这是……赫斯提亚女神的灶火祝福？你认识她？”
“哦，托您的福，在下有幸蒙承赫斯提亚女神的赐福。”
菲洛斯微笑着点头，顺势站起身，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说起来，方才我还在想，姐姐这般绝色容颜，若是换一身更明艳的衣裳，定会更加光彩照人。”
他目光扫过少女一身淡紫长裙，语气真挚地建议：
“譬如绯红锦缎裁成的长裙，领口绣金线石榴纹，袖口缀细小珍珠，腰间系一条深绿丝绦——这般搭配，既衬您白皙肌肤，又与这满园银莲、石榴相映成趣。
或是月白云纹绡纱所制的广袖长袍，行动时如流云拂月，再簪一支含苞银莲……”
菲洛斯娓娓道来，描述的衣裳搭配精致而不浮夸，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仿佛真在脑海中为眼前少女精心设计装扮。
珀耳塞福涅听得入神，小脸越来越亮，到最后忍不住轻轻拍手：
“哇！你说得真好！
那些衣裳听起来好漂亮啊！我以前在奥林匹斯的时候，母亲也常给我做新裙子，但来了冥界之后……”
她话音忽然顿住，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菲洛斯：
“对了，你是谁呀？
怎么会来到冥王殿呢？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亡灵吗？可是你身上光好多，不像是一般的亡灵……”
黑发美少年闻言，心中若有所思，疑惑的心如同藤蔓般爬上心头。
【菲洛斯心声】：「嗯，她果然是在冥界侍奉已久的宁芙，连新来的亡灵长什么样都认识。
而且她还提到‘以前在奥林匹斯’，看来是跟随冥后陛下从神山来到冥界的旧仆。
不过，这位宁芙姐姐的性子天真烂漫，倒是好相处。」
思考完毕后，菲洛斯当即温声答道：“您好！在下菲洛斯·卡利斯托斯，来自人间爱琴海的卡利斯托岛。
此番以活人灵魂之身踏入冥界，是受塞壬三姐妹托付，有要事需觐见冥王哈迪斯陛下。”
“塞壬姐妹？”
珀耳塞福涅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菲洛斯下意识伸手虚扶，她却已站稳，抱着空花篮兴奋地凑近：
“小菲洛斯，你认识帕尔忒诺佩、利盖娅和勒乌科西娅？
她们还好吗？我好久好久没见到她们了！自从……自从那件事之后……”
她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泛起愧疚与难过。
菲洛斯心中微动，柔声安抚：“她们托我向——向冥后陛下致以最深的歉意与思念。
千年孤寂，她们从未有一日忘记当年的过失，也从未停止忏悔。
我向她们承诺，会尽力寻求解除诅咒的可能，所以今日才冒昧来到冥界。”
珀耳塞福涅怔怔听着，眼眶渐渐泛红。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一把拉住菲洛斯的手腕：
“你、你真好！
我都不知道……我以为她们早就恨死春天女神了……毕竟是……丰饶女神下的诅咒，我又没能阻止……”
“姐姐切莫如此想。”
菲洛斯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触手微凉，但并非亡灵的冰冷，而是春日溪水般的清冽。
“其实呢，塞壬姐妹们从未怨恨过任何人，她们只恨自己当年未能尽责，让春天女神被……带走。
这些年，她们在孤岛礁石上日夜唱着哀歌，每一曲都是对冥后的歉意与祝福。”
玻耳塞福涅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掉了下来，砸在菲洛斯手背上，温热中带着气千年的悔恨。
她用力抹了把脸，忽然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灿烂笑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我好高兴！真的！”
冥后松开菲洛斯的手，转身小跑到右侧书架旁的小几边，将怀里的空花篮“咚”地放在桌上，又快步跑回来，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菲洛斯：
“小菲洛斯，那你现在要见哈迪斯殿下，是吗？
可是他刚才说，要去巡视塔尔塔洛斯深渊，可能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你愿意陪我聊聊天吗？我好久没和人——没和不是亡灵的人说过话了！”
少女眼神清澈恳切，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孤单。
菲洛斯心头一软，温声应道：“这是在下的荣幸，只是……在此处聊天，是否会打扰冥王殿肃穆？
不如我们到花园那边……”
“不用不用！就在这里！”
珀耳塞福涅用力摇头，忽然眼睛一亮，转身“哒哒哒”跑到大殿深处，然后——
在菲洛斯惊愕的目光中，她身子一腾，坐在了那张白灰大理石雕琢、铺着深紫色天鹅绒软垫的精致座椅上！
“啊！姐姐！不可——！”
菲洛斯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冲上前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冥后陛下的宝座！您、您怎可随意就坐？
快请起身，若被冥王陛下或冥后陛下看见，乃是亵渎神位的大不敬之罪！”
珀耳塞福涅坐在椅子上，闻言愣了愣，歪着头，满脸困惑：
“哦，为什么？这确实是冥后的王座，我为什么不能坐呢？”
“因为这是神祇尊位，唯有冥后陛下本尊可坐！”
菲洛斯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尽量保持恭敬：
“姐姐，我知您侍奉冥后陛下，深得宠爱，但规矩就是规矩！
神座象征神权与威严，凡人不可触碰，宁芙侍女更不可僭越！您快快起来，趁现在无人看见——”
话音未落，菲洛斯忽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坐在椅上的少女——她一身淡紫银纹长裙，鬓边簪着深紫银莲，怀里抱着空花篮，正眨巴着那双清澈懵懂的黑眸，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然后，菲洛斯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少女身下那张椅子：白灰大理石雕琢，椅背是盛开的石榴与麦穗交织图案，扶手缠绕常春藤，椅面铺深紫天鹅绒软垫，边缘缀珍珠。
椅子旁的小几上，插满鲜花的水晶花瓶，翻到一半的诗集。
再回想少女刚才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坐？”
“哈迪斯刚才说要去巡视塔尔塔洛斯深渊……”
“我以前在奥林匹斯的时候，母亲也常给我做新裙子……”
“自从那件事之后……”（指玻耳塞福涅被哈迪斯强行拐走的事）
“塞壬姐姐们……”（那是她还身为春天之神的侍女）
【菲洛斯心声】：「淡紫银纹长裙，绣石榴花纹，簪银莲花，能在冥王殿花园随意摘花，提到‘母亲给我做新裙子’，还认识塞壬三姐妹，说‘哈迪斯’而不是‘冥王陛下’，坐在冥后宝座上问‘我为什么不能坐’——」
【菲洛斯心声】：「诸神在上！！！！！！这特么就是冥后本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隆——！！！
仿佛一道九天雷霆直劈天灵盖，菲洛斯整个人僵成石雕，灵魂体都开始微微震颤。
他刚才做了什么？叫冥后为“宁芙姐姐”？还直白地夸冥后长得好看？
甚至还建议冥后，换什么绯红锦缎月白云纹？握着冥后的手腕安慰她？还说什么“您侍奉冥后陛下”？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让冥后从她的专属王座上起来？！还说什么“亵渎神位的大不敬之罪”？！
不知是环境作用，还是什么原因——忽然间，菲洛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灵魂溃散。
“噗嗤——”
一声轻笑从宝座方向传来
珀耳塞福涅看着菲洛斯那张瞬间惨白、瞳孔地震、浑身僵硬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怀里花篮都差点掉地上：
“哈哈哈哈哈——！你、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好好玩！像只吓傻了的兔子！”
菲洛斯：“……”
冥后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歪着头看向菲洛斯，眉眼弯弯：
“所以，你现在反应过来啦？我就是珀耳塞福涅呀～”
菲洛斯：“…………”
三秒钟的无语后
“砰！”
菲洛斯猛地单膝跪地，低头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在、在下菲洛斯·卡利斯托斯，参见冥后陛下！
方才眼拙愚钝，未能识得圣颜，言语多有冒犯僭越，还、还让殿下从宝座上……在下罪该万死！请冥后殿下责罚！”
他跪得笔直，灵魂体都在微微发颤，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我居然让冥后从自己椅子上起来，还教育她这是大不敬我这趟冥界之行，怕是要终结在今日了！说不定会被扔进塔尔塔洛斯深渊里，永世不得超生……”
“哎呀，你跪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快起来快起来！”
珀耳塞福涅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菲洛斯面前，伸手想拉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跺了跺脚：
“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在奥林匹斯的时候大家都对我笑，跟我玩，来了冥界之后所有人都跪我，叫我‘殿下’！
哼！听着都冷冰冰的！你还是叫我姐姐吧，我爱听！”
菲洛斯：“……？？？”
他愕然抬头，对上冥后那双亮晶晶的、写满“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的眼睛。
【珀耳塞福涅心声】：「他刚才多好玩呀，会夸我好看，会帮我弄干净裙子，还会说那些漂亮的衣裳搭配……母亲离开后，好久没人这么跟我聊天了。
哈迪斯对我很好，可他总是很严肃，不会说这些……
这个菲洛斯，灵魂亮晶晶的，身上有姑姑的祝福，还有阿芙洛狄忒的玫瑰印记，连阿多尼斯的银莲祝福都有……他一定是个好人！我要他陪我聊天！」
冥后见菲洛斯还跪着，索性蹲下身，双手托腮，眼巴巴看着他：
“你起来嘛～
我不怪你，真的！
你刚才又不知道我是谁，而且你说的那些衣裳搭配真的好漂亮，我明天就让宁芙们照着你说的做！
还有，你叫我‘姐姐’的时候，声音可好听了，再叫一声好不好？”
菲洛斯：“……”
【菲洛斯心声】：「这、这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冥后陛下让我叫她姐姐？还要我再叫一声？
天呐！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现在该做什么？！
救命啊！赫尔墨斯大人！您说的担保人什么时候到？！
说真的，这种场面我真的应付不来啊！哇啊啊——！」
就在这时，大殿入口处传来低沉稳重的脚步声。
一道低沉冰冷的嗓音响起，对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不解：
“珀耳塞福涅，我美丽的王后，您蹲在地上做什么？”
菲洛斯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大殿入口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漆黑如夜的长发，深渊般的眼眸，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周身弥漫着浩瀚如狱的幽冥神威。
冥王哈迪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