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母子
而此时，肖硕缓缓睁开双眼。
望着面前熟悉的天花板，肖硕瞬间表情一愣，急忙起身看向四周。
他看到他那熟悉的廉价出租房，随意丢弃的衣服，空荡荡的啤酒罐，吃了半盒的猪脚饭，以及堆在门口的生活垃圾……
“我…”
“我……”
“我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回来啦！！！”
欢乐的笑声从肖硕嘴里激荡而出，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他疯狂地在床上跳跃，就连那床垫被剧烈冲击发生的嘎嘎声，此刻也显得无比悦耳。
“噔噔噔！”
此时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肖硕的狂喜。
“是谁？”
“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肖硕疑惑不解，整理一下衣服，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慈祥的笑脸，就算是也许的皱纹也无法影响她在肖硕心中的美丽，她穿着简单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包，简约又不简单。
一看到她，肖硕眼睛湿润了。嘴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巍巍颤颤地说了一句。
“母亲？”
“诶！”
母亲看着肖硕眼睛充满了欣喜。
肖硕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翻涌，直接控制不住跪了下来，接着抱住母亲的大腿，号啕大哭。
“啊！啊！啊………”
“母亲！啊！啊……”
母亲看到肖硕如此表现，神情瞬间错愕，抱着肖硕的脑袋就往怀里塞，口中急忙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
“我这大儿子怎么了？找工作压力太大了？不至于，母亲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快起来吧，地上凉。”
听到母亲这话，肖硕哭的更厉害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哭相地问母亲：“母亲你怎么来了？你不上班啊？”
母亲看了看肖硕，眼里浮现一丝笑意说道：“我请假了，母亲想你了，来见见我这个大儿子。”
说着就拉着肖硕的手走进了房间。
母亲看着眼前这狭小的出租屋中随处乱飞的衣服，吃剩下的食物，还没丢的垃圾，充满笑意地瞪了肖硕一眼。
“你看这屋让你住的，和猪圈一样，我就知道你在外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来看看你。”
说着就放下包，转头拿起了一个塑料袋就收拾了下来。
“母亲，不用我自己能收拾，你先喝点水呀。”肖硕连忙阻止母亲，可是又拗不过母亲，只能和母亲一起收拾。
“母亲你乘坐什么来的？”肖硕一边把吃剩下的猪脚饭放进垃圾袋里，一边问向母亲。
“我坐的高铁，我没坐火车，做人总得有点生活质量。”母亲一边看着那一盒腐烂的水果，一边语气复杂道。
可是高铁也要八个小时啊，肖硕看向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鼻子又是一酸，什么也没说，手上的动作不禁加快几分。
“孩子啊。”母亲突然语气温柔地向肖硕说道。
“嗯？”
“母亲知道你这一辈孩子压力都大，找工作不容易。我们之前那辈找工作说起来就是吃了时代的红利，可是也不用那么有压力，我儿子有冲劲有动力想努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哦。”母亲头也没抬，背对着肖硕说道。
肖硕看着母亲的背影，视线一阵模糊，好像母亲的背稍微有点弯了啊……头发也……
肖硕直勾勾地看着母亲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抹了抹眼泪，一脸微笑地向母亲说道：
“母亲！我要回家！”
母亲背影表现一桎，转头看向肖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不解地说道：
“回家？为什么？这里多好啊，环境也好，赚得也比家那边多。怎么突然想回家了？”
母亲眼中充满了疑惑，但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肖硕察觉出了母亲眼中的欣喜，笑着对母亲说道：“母亲我就想回家，回到你身边，工资少点就少点，以后咱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钱慢慢攒呗…”
肖硕说着说着，眼泪又从眼眶流了出来。母亲急忙走上前来，用手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
“不用不用，母亲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到时候你要是想在这里继续待着，母亲就过来，租个房子和你一起住，还能照顾照顾你，这里环境多好啊，气候多养人啊。现在通话也方便，天天视频呗。”
肖硕看着眼前的母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接着肖硕又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母亲看着她的大儿子，眼里充满了心疼。
“是不是工作不好找啊，最近工作是不好找，没事的。没钱母亲给你啊！你有母亲呢，怕什么。别哭了，都快要三十岁了，你哭母亲心疼……”
肖硕捂着脸，低着头，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母亲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惨白色的光芒，她愣了一下，脑子出现轻微的模糊。
接着她看着肖硕那痛哭流涕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慈祥消退少许，问道：
“孩子啊？”
“嗯？”肖硕抬起头，看向母亲。
“你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嘛？怎么突然这样子了？”母亲疑惑地说道。
肖硕想了想之前的光怪陆离的经历，现在想想都不自觉地有些后怕。
“没什么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稀奇古怪的。”肖硕抽了抽鼻子，回答道。
“那你给母亲讲讲呗，母亲想听。”母亲眼神不知为何突然明媚了起来，一脸笑容地看着肖硕。
“真没啥的，可能我最近压力有些大吧，不过母亲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就是……”
肖硕拉着母亲坐了下来，然后从头开始讲他之前发生的经过，诡异的动物教室，奇怪的熊猫，诡异的循环，人生第一次被蜥蜴吃下脑袋，接着被狮子撕咬，再循环……
说着说着，肖硕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些什么，最后的记忆好像有点模糊不清了……
不过肖硕也没在意，只是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微微转开，神情复杂的问道：
“母亲，你当初想过不要我吗？”
“如果你当初不要我，现在是不是会过的更好啊？”
“母亲?”
“母亲？”
在肖硕自顾自地讲述中，没有发现母亲那越来越呆滞的眼神，随着肖硕讲完，母亲眼神中神色彻底消失不见，只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见母亲没有回话，肖硕转头看了过来，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母亲，眼神瞬间呆滞。
随后，用一种极度颤抖的语气问道：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