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忘不了的噩梦
家庭医生带着助理来到兄弟两人房间时话都不敢说。
虽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还昏迷不醒，但压抑的气氛还是让人心里不安 。
“小少爷是忧思过重、情绪起伏太大引起情志应激诱发的中枢性高热。”
“体温已经渐渐在退下了，用温水继续擦拭我在开点药就好。”
“不过我建议还是给小少爷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已经能因为情绪上的问题影响到身体，估计心理上的疾病比身体上更重。
“好。”
苏璟曜侧头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的人，心里的话不知从何开始说起，等医生走了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
脸上的泪痕早已不见，只剩眼尾泛红的余迹彰显着主人的情绪。
他有些笨拙地给弟弟擦着身体，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但他做得很认真。
苏璟逸好像被困在了梦境里出不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痛苦的记忆一遍一遍再次回放。
木雪英捏了捏陈旧的围裙，那个男人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即使对他心里只剩厌恶但此时还是不得不为了孩子低头。
“小逸该交生活费了，你…”
话还没说完，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打断了她的絮叨。
“生活费生活费，你们娘俩除了花钱还要什么用！”
“没钱，大不了让他别去学校，老子早就不想让他上那破学。”
“要不是那什么鬼老师，你以为我会让他去学校！”
苏强不以为意，嫌弃的在空中扇了扇了，好像木雪英一来连空气都是臭的。
“无论我们之间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小逸也是你的孩子啊！”
苏强猛的站起来走到木雪英面前。
他恶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油烟味的中年妇女，怎么当初就瞎眼看上这么个蠢货。
“我的孩子？那小杂种一心向着你这个妈，我这个父亲在他眼里和仇人有什么区别。”
啪！苏强宽厚的手掌落到木雪英脸上，女人被大力扇倒在地。
她闭了闭眼，抖了抖身上的灰慢慢站起来，心里的怒火突然蹿了起来。
孩子是她的逆鳞，如果不是当初被眼前这个男人欺骗，孩子不会有这样的爸爸，一个山村走出来的女孩付出的努力无人知道。
一切的一切都毁在自己和这个男人手里。
木雪英猛的扑上去，突然爆发的力气把苏强压倒磕在茶几上，摔的他头晕眼花，后脑勺一阵阵发疼。
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用尽所有力气想杀了这个男人。
“臭婊子！你踏马疯了！”
苏强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击，一个常年待在家里做家务的妇女怎么能摁住一个散打教练。
木雪英瞬间被苏强打倒在地，鼻间露出鲜红的血液，头一阵阵的发晕。
眼前的灯光忽明忽暗，好像快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样子了。
苏璟逸从学校回来，刚走到楼梯间就听见了苏强暴躁的谩骂声。
他丢下单跨的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就冲了进去，打开门就看见妈妈躺在地上，苏强还在用力踢打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木雪英。
“妈！”
苏璟逸的嗓子像是被浓烟燎过，喊出的“妈”字破碎又嘶哑，尾音还打着颤。
他顾不上背上单肩包滑落在地，瘦小的身子像颗失控的石子，直直撞向苏强的后腰。
可他太轻了，轻得像根羽毛。
苏强只冷哼一声，反手就攥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离地面。
少年的双脚徒劳地蹬着空气，脖颈被勒得生疼，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挤出去，眼前开始发黑。
“小杂种还敢护着她？”
苏强的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带着烟酒的腐臭味。
“老子今天就替你那死鬼外婆，好好教教你们娘俩怎么做人！”
他随手一甩，苏璟逸的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骨头硌着坚硬的木头，疼得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爬起来，膝盖却软得发颤，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强抬脚，又一次狠狠踹在木雪英的腰腹上。
“妈——！”
苏璟逸疯了似的扑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护住母亲。
拳头和脚落在背上，一下比一下重，疼得他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开。
木雪英的眼泪砸在他的后颈上，滚烫的，带着血腥味。
“小逸……跑……你快跑啊……”
他怎么能跑？他跑了，妈妈怎么办？
苏强打累了，啐了一口，抬脚碾过他的手背。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木雪英的尖叫，刺得苏璟逸耳膜生疼。
他疼得浑身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只能死死盯着苏强那张狰狞的脸。
“滚出去，别在老子眼前碍眼！”
苏强拽着他的胳膊，像拖垃圾似的把他拖到门口，狠狠摔在楼道冰冷的水泥地上。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还落了锁。
苏璟逸趴在地上，手背疼得钻心，后背也像是散了架。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门内母亲压抑的呜咽声，突然捂住脸，发出了像小兽一样压抑的呜咽。
天渐渐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他就那么趴在地上，直到浑身都冻得发僵，直到意识一点点模糊，直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梦里的画面还在翻涌，那些拳脚、那些辱骂、那些绝望的哭喊，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四肢百骸。
床上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眼角沁出一滴泪，混着额角未干的冷汗，缓缓滑落。
守在床边的苏璟曜指尖一颤，伸手去擦，可弟弟的眼泪像是洗不尽他的心酸似的。
抹不完的泪像是他这么多年受的苦。
苏璟逸脸上还带着高热的红晕，温热的泪快被他的体温蒸发。
他陷在回忆里抽不开身，就像是陷入沼泽，越挣扎陷的越深。
世界的光好像照不进苏璟逸在的角落。
身上的疼比不上门里妈妈隐忍的痛呼声。
“隔壁又在打他媳妇儿了，孩子也扔在外面。”
“别去管，苏强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你要是管了多少还讹你点钱。”
“可是，那孩子…”
“你有钱去管吗？！”
邻居夫妻早就习以为常，一开始还会去劝，可是没用，警察都拿苏强没办法，更何况他们普普通通老百姓。
“诶，苏强怎么就有一对权力那么大的父母呢…”
“你闭嘴，要是隔壁听见了…”
声音越来越小，就像苏璟逸心里的希望一样，他知道，苏强有一对检察院上班的父母，他们管不了自己儿子，也不愿意儿子影响自己的事业。
他想喊，喉咙却堵得发慌，只能任由冰冷的绝望，一寸寸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