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剑仙道侣8
宋寒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梁驰的眼,然后看向那瓶鲜艳得有些刺眼的花,只淡淡地说:
“我不需要。”
虽然宋寒枝拒绝了,但梁驰并没有放弃,他将陶瓶放在了她的窗边:“是我插得太难看了吗,所以师姐才不喜欢?”
“本来就是要送给师姐你的,要是师姐不喜欢,就丢掉好了。”
梁驰也没将花收回,只是将东西放在那儿就离开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看到梁驰消失不见,宋寒枝才微微侧过头,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一朵鹅黄色的花朵。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但很快这弧度就消失,就像是窗边飞快掠过的一片云影。
李筠庭来雪流峰的时候,察觉到了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雪流峰多了一片花园,还多了几间小木屋。
李筠庭今日是来找宋寒枝下棋的。
坐在亭子里的时候,李筠庭忍不住问了一句:“寒枝,那屋子和花园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云苓闹着要搬来雪流峰?”
萧云苓就跟是两个人的妹妹一样,要是真有人想搬上来,也只可能是萧云苓了,李筠庭是一点都没往狐狸身上想。
“不是,是云苓留下来的狐狸住的。”宋寒枝说道。
李筠庭点头,没再问,他并不知道梁驰已经可以化形,只当是萧云苓心善,还特意帮狐狸建了个花房。
梁驰趁着两人下棋的时候,大摇大摆的以狐狸身跑了过来,嘴里还叼了一朵小红花。
他将花放在石凳上,然后正大光明地贴着宋寒枝。
李筠庭本来还目光专注地看着棋盘,但狐狸的这一番骚操作,让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狐狸好像在挑衅他,但李筠庭不确定。
宋寒枝察觉自己的小腿被温暖的尾巴给缠住了,她握着黑子的手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就坐在对面,她第一次有一种难言的心虚感。
宋寒枝想将梁驰抖开,却看见梁驰正仰着头,用很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寒枝,这只小狐狸好像跟你越来越亲近了,还知道给你送花。”李筠庭轻笑了一声,“其实并非世上所有的妖都是恶的,之前你只是跟洗剑阁的其他人一样,过于执拗了。”
宋寒枝讨厌妖挺正常的,在此界大部分人都讨厌妖,也就只有洗剑阁宗主心胸开阔,还能接纳这些妖,并且教他们开智。
宋寒枝本身就是个孤儿,她运气好,被洗剑阁宗主发现,宗主见她天赋卓绝,便起了收徒的心思。
只是小时候的宋寒枝跟在宗主身边修行时,遇见过将整个村庄的人当成血食的大妖,那些人的惨状她至今都还记得。
而且那头大妖还是从洗剑阁跑出去的。
所以宋寒枝执拗地认为,这些妖都难以教化,妖生来便是恶的。
正是因为童年的遭遇,宋寒枝才对一切的妖都没什么好感。
“师兄,我的心胸不如你和师父那么开阔。”
“妖就是妖。”
李筠庭也没再劝宋寒枝。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梁驰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梁驰感知到了宋寒枝对他的厌恶,倒不如说,这句话或许就是她故意说给梁驰听的。
梁驰松开了尾巴,离开了亭子。
刚刚被贴住的小腿瞬间被寒气侵袭,宋寒枝攥紧了手上的黑子,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李筠庭陪宋寒枝下完棋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问道峰,洗剑阁首席弟子都可以挑选一座山峰当成自己的独立居所。
回到问道峰之后,李筠庭进屋内盘腿打坐,一缕风穿堂而过,缠在他腰上的红色绸缎瞬间飘在了半空。
绸缎宛若一个娇媚的少女,它轻柔的缠绕在李筠庭的指尖,拂过他的手腕,这若有若无的暧昧就像是在牵手。
“李筠庭,你怎么如此恶毒?”
“故意将那只狐狸精放在宋寒枝的身边,就是看准了她不喜欢妖,不会被妖魅惑?”
李筠庭没说话。
先前他去试探宋寒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才能放心的让狐狸留在那里。
李筠庭既然卜算到一丝天命,知道宋寒枝补全功法的希望在那只狐狸身上,那他愿意帮一帮宋寒枝。
双眼紧闭的李筠庭不为所动,绸缎已经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大胆得如情人温柔的抚摸一般。
李筠庭睁眼,目光冷冽:“柳将舒,我留了你一命,莫要得寸进尺。”
柳将舒自从被李筠庭杀死之后,就一直藏在这条绸缎之中,她每日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但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她才直接摊牌,但没想到李筠庭其实早就知道她藏在这里,只是一直没戳穿她。
于是柳将舒心一横,准备开启自己的勾引计划,反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万一她能将李筠庭采补成功,说不定还有夺舍重开的机会。
她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但李筠庭却没准备动她,反而视她如无物,直接将她无视掉了。
“你能将我如何?”柳将舒胆大妄为,已经飘到了他的小腹。
李筠庭直接将柳将舒扯开,将她困在了被灵力编织而成的网中。
柳将舒有些愤怒地喊了起来:“喂,李筠庭,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你难道不懂家花不如野花香的道理吗?”
“宋寒枝冷冰冰的又没什么情趣,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这副模样,你告诉我你喜欢啥样的,我变给你看!”
“成熟的,乖巧的,妩媚的,可爱的……你喜欢哪一款你说呀……唔唔唔……”
柳将舒说不出话来了,李筠庭嫌弃她吵,给她施了个禁言术。
另一边,宋寒枝将李筠庭送走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当她下意识坐在窗边,往小木屋看去时,那只狐狸的门窗却早已紧闭。
这几天狐狸每天都会给她换花,无论她要不要,梁驰都是将陶瓶里的花换完就走了。
每日宋寒枝都能嗅到花香。
但今天,她窗边陶瓶里的鲜花有些萎靡,就跟当时下棋时孤零零离开的狐狸一样。
今天的狐狸没来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