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继子的心上人11
自那天之后,虞未央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出现了。
大雨也一直没有停歇过。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个月,道路也变得泥泞不堪。
自从上次梁驰帮樊楚容骂架骂赢了之后,她就经常喜欢来找梁驰玩。
“小爹,这几天下大雨好无聊。”
“我请你去春香楼里吃饭。”樊楚容兴冲冲地对梁驰说道。
梁驰闲着无事,随口应了下来。
今天樊楚容将芙蓉莲子酥留在了家中,两人是坐马车出门的。
樊楚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掀开帘子左顾右盼,细密的雨丝都被吹到了轿中。
她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出来逛街了。
樊天河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根本就顾不上樊楚容。
樊楚容也不愿意跟樊老太出门,因为她和她的老姐妹们喜欢的事情樊楚容并不喜欢。
以前的樊楚容并不理解娘亲为何喜欢找男宠。
所以有一段时间她经常会去象姑馆。
可是在那待了没多久,就感觉到厌烦。
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只会让她觉得讨厌。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跟蒋翠翠她们一起去赏花。
但是蒋翠翠不跟她做好朋友了。
梁驰看着旁边闹腾的熊孩子,问了句:“楚容,上次那个带头嘲笑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樊楚容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蒋翠翠。”
“她为什么要骂你?”梁驰有些好奇。
“因为我把她打了一顿。”樊楚容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梁驰轻笑:“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耐的。”
樊楚容昂着脑袋:“那是当然了,我从小就跟着叔伯一起学习武艺。”
“我那是懒得打你,否则你早就被我打得鼻青脸肿了。”
对于樊楚容吹牛的话,梁驰自然是不信的。
有樊楚容请客,两人饱餐了一顿。
两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樊楚容坐在车里,伸长脑袋往外面看。
她伸手指了指某个富贵人家里仆从扛着的破旧草席,问道:“那草席里面有什么?”
樊楚容话音刚落。
她就看见草席有一角滑脱,从里面露出了一只枯瘦如柴,沾满泥泞的手。
那手软软地垂了下来,指缝里满是黑泥。
梁驰回答:“里面有死人。”
“怎么死的。”樊楚容又问。
“饿死的。”梁驰嗓音平静,“城外面还有不少流民。”
“这几年百姓的收成都不太好,饿死的人有很多。”
“他们没有东西吃,就只能啃树皮,吃树根,有些还在挖土吃。”
樊楚容想到自己刚刚吃的那些山珍海味,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到有些羞愧,心里还有点闷得慌。
“小爹,我能做些什么吗?”
梁驰摇头:“你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樊楚容偏偏不信。
她将身上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披肩拿去当了一些钱。
然后樊楚容便问马夫:“你知道那些乞丐,平日里都待在哪里吗?”
马夫点头:“小姐,他们通常都在流民区。”
流民区里又脏又破,樊楚容从未去过,要不是今日突发奇想,她哪里知道云州城里还有这种地方啊。
有很多人全都窝在破旧的草棚里。
风雨中传来孩子细弱的啼哭声。
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抱着一个缺口的破瓷碗,在外面接雨水。
他们的眼神都空茫茫的。
流民区与真正的云州城,用一面高墙隔绝开来。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
但是里头,有青石板路,有酒气和肉香。
可外头,只有苦难。
梁驰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樊楚容却恼了:“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樊楚容,你什么都做不了。”梁驰说的还是同一句话。
“谁说我什么都做不了?”樊楚容将身上所有的钱全部洒在外面,她语气洋洋得意,“等他们有了钱,就能吃饱饭了。”
银光混杂着金光,从马车窗口倾泻出去。
“有了钱,就能买米买肉,吃饱穿暖,就不会再有流民。”樊楚容脑袋空空,自以为是地说道。
那些草棚里的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全都冲了出来。
空气里一片死寂。
但很快,不知道是谁喊了起来。
“钱!”
“是银子,是金子!”
“抢啊!!!”
人群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被撞倒在地,无数泥泞的脚踩在他的头上。
他们扑在泥地里疯抢着。
樊楚容被吓了一跳,她突然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这么笨?
将钱一个个分出去难道不好吗?
樊楚容想出声维持秩序。
但是这些难民对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
他们语气里满是愤怒:“钱为什么这么少。”
“你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不多洒一点?”
“说话啊!把钱全都拿过来!”
在他们冲过来之前,梁驰立马让车夫离开了这里。
樊楚容还没回过魂来,刚刚那些人贪婪与扭曲的面孔,让她吓坏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明明帮了他们。”樊楚容的脸上惨白一片。
那双总是天真和任性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惊惶与茫然:“他们都是一群坏人,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梁驰安抚地拍了拍樊楚容的脑袋:“他们并不是坏人,只是一群快要活不下去的人。”
“你刚刚洒下去的钱,就像是将一块带血的肉扔进了狼群里。”
“那么,狼抢肉,是狼的错,还是扔肉的人的错?”
“你想帮人本身无错,只是用错了方法。”
“刚刚你居高临下的将钱丢出去,那是施舍,是炫耀,也是在添乱。”
“樊楚容,要不要换一个办法呢?”梁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给这孩子留下一点希望。
樊楚容眼睛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他们没饭吃,你可以去施粥。”
“每个人都能排队领到,这样他们就不用再抢,不用打架,也可以维持自己的体面。”
“真正的帮助,不是你一时头脑发热,而是要开动脑筋。”
樊楚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她小小的脑袋里依然搞不懂如何开动脑筋。
雨丝依旧绵密。
樊楚容抹了抹眼泪。
“我知道了,小爹。”
“虽然我很笨,但是我还是愿意努力去帮他们。”
梁驰看着樊楚容,发现娇纵的少女,之前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她依旧还有一颗赤诚之心。
梁驰照例从口袋里掏出两粒糖果,一粒给樊楚容,另一粒留给芙蓉莲子酥,他赞扬了一句:“乖孩子。”
“小爹,狗是不能吃糖的……”
梁驰笑了笑:“这本来就不是给它吃的,这是奖励,我总不能厚此薄彼。”
樊楚容:(ꐦÒ‸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被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