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痴情竹马变魅魔9
紧接着，是几道尖锐嘲弄的女声。
“姜暖暖，你装什么绿茶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就是啊！赶紧老实交代！你们姜家到底把姜媛媛藏在哪儿了？！”
“姜媛媛是个蠢货，你这个妹妹看起来比她还蠢！”
“哭哭哭！就知道哭！”
“啪”的一声，姜暖暖发出压抑的痛呼，随后带着哭腔小声辩解。
“我......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哪儿......真的不是我们把她藏起来的......”
那几个女人显然不信。
“放屁！她是姜家的女儿，难道你爸妈真不管她了？”
“你个......”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们的辱骂。
“喂，心妍，你要走了？行我们过来找你......没问出来，这死丫头嘴还挺牢的......”
凌乱的高跟鞋声和说话声逐渐远离。
围墙外，姜暖暖即便捂着嘴，还是溢出了一声抽泣。
她立刻将自己整张脸都捂住，蹲在墙根的阴影处。
她多希望自己能立刻变成一株小草，让所有人看不到她。
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活在姜媛媛的阴影下，本就无人关心她的存在。
可偏偏，有一个人关注到了她。
一件带着清冽香味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姜暖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有人在！
他肯定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事！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纵然姜暖暖一直都唯唯诺诺，可她毕竟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自尊心。
此刻的她，宁愿所有人都无视她直接路过，也不希望有人来假惺惺地安慰她！
姜暖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埋怨。
可下一秒，熟悉的男声让她猛地抬起头。
“暖暖，别蹲在这里，去那边坐会儿吧。”
是......姐夫？！
女孩身材瘦小，宽大的西服兜头盖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远看还真像一株黑色的小蘑菇。
只不过，这棵“小蘑菇”上扬起了一张惨白的花脸。
姜暖暖的白不是叶清瑶和邵心妍那种气血十足的白，而是常年躲在阴暗房间里躲避光线的那种苍白，看起来像只阴暗小老鼠。
程野看着一脸茫然的姜暖暖，嘴角微勾，弯腰将她拎了起来。
她似乎比邵心妍还要瘦，跟个小鸡仔似的。
可那天在病床上，明明就摸到她大......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长的。
姜暖暖讷讷地跟着程野来到角落的长椅上坐下，程野替她拢了拢西装外套，自然看到了她胳膊和肩膀上被刚才那几个女人扇出来的红痕。
他眉头皱起，似乎很心疼。
在姜暖暖木然的注视下，程野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印记，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叹息。
“疼吗？”
他微凉的指尖触到肩膀的瞬间，姜暖暖浑身一抖，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游走全身。
从头麻到了脚。
她万万没想到，撞破她被人欺负场面的人，是程野，是姐夫。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这个本该最厌恶、最恨她的人，却为她披上了外套。
甚至，还在抚慰她的伤口！
可是......
他是姐夫啊！
哪怕是......前姐夫。
这个认知让姜暖暖忍不住浑身战栗，脑中不停反问自己：
‘这怎么能行呢？怎么会这样呢？’
可心底似乎又有种隐秘的期待，和兴奋。
见她不说话，程野似乎以为她被吓着了，叹了口气，声音极尽温柔。
“暖暖，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你是你，你姐姐是你姐姐，你们不一样。”
这话给姜暖暖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她和姐姐不一样。
从前的姐姐是天上的星辰，而她就像地上的尘土。
如今......
呵呵，她还要为姐姐承受所有人的失望、怒火、不屑、讽刺......
她死死盯着白色高跟鞋面上泥土，麻木的外表下，灵魂在不断下沉。
耳边又响起程野的声音。
“暖暖，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你这么优秀，为什么总是这么胆小？”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不愿意保护自己呢？”
姜暖暖几乎阖上的眼眸瞬间瞪大，凝固的血液因为程野的话而加速流动，甚至要沸腾起来。
优秀？
他竟然，说自己优秀？
姜暖暖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程野，泪水从眼角滑落，通红的眼里闪着明明灭灭的光，没什么血色的嘴微微张着。
看得出来，她今天精心打扮过。
可现在，脸上的妆早就哭毁了，披头散发，像只淋了雨湿透的小花猫，格外可怜。
程野解开袖扣，捏着衣袖凑近姜暖暖的脸。
“冒犯了。”
他语气有几分不忍。
姜暖暖定定地看着他，感觉到他在轻柔地擦拭自己的脸。
片刻后，程野擦掉了她脸上融掉的化妆品，顺带抹去了她的泪水。
姜暖暖呆滞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线。
“为什么？”
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嘶哑难听。
程野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他理所当然道。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讨厌你吗？逃婚的是你姐姐，又不是你，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好有道理，姜暖暖无从反驳。
可她敏锐捕捉到了程野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心脏好像被什么捏了一下，一股闷闷的钝痛涌上喉头。
姐姐，把他伤得很深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程野站起来四下看了一圈，替她做了决定。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去看乐队演出了。”
“你肯定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吧，给你家司机打电话吧，我掩护你出去。”
说着，他冲她眨了眨眼。
姜暖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野突然弯腰蹲下。
“等等。”
“你鞋脏了。”
他竟然，亲手为她掸去鞋面上的泥！
姜暖暖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和心跳同时停滞了。
程野重新站起来时，长臂一伸，顺便揽住她的肩膀将她也带着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轻易把姜暖暖挡在自己身侧，搂着她快步穿过院子，把她送到了会所外。
姜家的司机刚到，下车看到自家二小姐搞成这样时心里一惊。
而看到送二小姐出来的是程野，曾经的大姑爷时，他更震惊了。
司机打开保姆车的门，在一旁静静等待。
程野松开手，淡笑道：“回去吧，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全忘掉，重新开始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劝姜暖暖，还是在劝他自己。
眼看程野转身要走，姜暖暖到底没忍住脱口而出。
“姐夫！”
程野脚步一顿，微微侧头，背影透出些许颓然。
姜暖暖咬了咬唇，剧烈的心疼和愧疚让她喉头泛起难以忍受的酸涩。
她哽咽：“谢谢你，对......对不起。”
空气沉默了几秒，程野轻笑一声。
“没事。”
“还有，我不再是你的姐夫了，以后，你叫我哥哥就行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回到会所内。
姜暖暖盯着黑漆漆的会所大门看了许久，才坐进车里。
脑中不停地回响程野那句“叫我哥哥就行”。
“哥哥......”
她有姐姐，可姐姐和她不亲，她从未感受过年长者的宠爱。
她眼前浮现出程野袖口沾染上的污渍，和他蹲下为自己擦鞋的身影。
这些场面混合着不断重复的“哥哥”二字，烫得她胸口越来越热。
程野，他怎么那么好啊！
姜暖暖捏紧了身上的西服，属于程野的味道无孔不入。
压抑了十几年的嫉妒瞬间爆发。
姐姐，那么好的程野你却不珍惜！
你太坏了！
如果是我......
我绝对不会让程野哥哥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