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员工

午饭过后，秦禹并未久留，温和地婉拒了两位老人让他留下午休片刻的盛情邀请。

这顿饭吃得他心中总萦绕着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的热络是显而易见的，两位老人的热情甚至到了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地步，席间不停为他夹菜，目光中的满意与欣慰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超乎寻常的礼遇，让秦禹不禁暗自思忖：难道在乡镇，老师这个职业的受尊敬程度竟如此之高？

江巧巧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车辆驶离小镇，她紧绷的肩线才松弛下来。这顿饭确实美味，有她平日绝不舍得沾的牛羊肉，也有奶奶最拿手的家常味道。然而席间爷爷奶奶那些旁敲侧击、意有所指的对话，却让她如坐针毡。

仿佛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走钢丝表演，既害怕秦禹突然听出弦外之音，又惶恐爷爷奶奶把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她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秦禹专注开车的侧脸上。至少，在爷爷奶奶的视角里，他们对秦禹是万分满意的。

而在今天这个短暂的上午，在这个由误会编织出的剧本里，她似乎...短暂地“霸占”了他。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掠过微小的、罪疚却又忍不住窃喜的暖流。

秦禹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视线依旧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温和地开口：“怎么了？是不是吃饱了有点困？座椅旁边的靠垫可以放倒一些，躺着休息会儿吧。或者需要的话，我靠边停一下，你去后座躺得舒服点？”

依旧是那样体贴入微，周到地给出所有可能的选择，将决定权完全交给她。这份无差别的温柔，却让江巧巧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的同桌——秦椒。她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一切关心与安排，只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如果是自己就好了...

这个陡然冒出的念头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迅速升温。她慌忙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不该有的奢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不...不用麻烦！秦老师您开车也很累了吧？”

“还好，”秦禹笑了笑，视线依旧平稳地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语气自然地转入闲聊，“江同学回学校之后，下午有什么打算？”

“嗯？”江巧巧稍稍回过神，老实地回答，“应该...是订正试卷吧。昨天的数学卷子，还有几道错题没弄明白..”

“嗯，”秦禹表示了解，继续不着痕迹地问，“昨晚忙到几点才睡？”

“昨晚睡得算早的，十点就躺下了。”江巧巧轻声解释，“因为今天早上还要去早餐店帮忙，怕起不来...”

“满打满算才睡了六个小时...”秦禹低声计算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他觉得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许，或许可以尝试着提出那个盘旋在他脑海里的想法。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温和地开口：“江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帮点忙？”

“诶？”江巧巧有些意外，很快点头，“是帮忙批改作业或者整理试卷吗？我可以的！”

“不是学校里的工作，”秦禹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这种事对着自己学生说出来，确实需要克服一点心理障碍，“是我私下里..嗯..有点小副业。”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知道...什么是手办吗？”

他略微侧头，捕捉到小姑娘眼中化不开的懵懂，果然如此。他只得硬着头皮，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就是一种..呃...做工比较精细的塑料小人。”

说完这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教师形象正在微微开裂，尤其是在这位单纯的学生面前。“我收集了不少，也有些是打算转卖出去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需要有个可靠的人帮忙处理一些琐事。”

“啊？让我去卖吗？我...我不行的！我肯定卖不好！”江巧巧一听，立刻慌张地摆手，语气里满是忐忑。

“不是让你去销售，”秦禹赶紧解释，试图让她明白，“是帮我处理一些后勤的工作，比如登记入库、核对信息、整理包裹之类的。货量有点大，我平时要备课，还有别的事情，实在忙不过来。”

“诶？...有很多吗？”江巧巧稍稍安心，好奇地问。

“大概...”秦禹想起那些还堆在家里以及仍在海关徘徊的箱子，预估了一下，“目前大概有二三百件吧...后续可能还会到一些。”

他最近听说海关的风声似乎松了点。

“二三百件？！”江巧巧惊得瞪圆了眼睛，小小的脑袋里试图想象这么多的“塑料小人”堆在一起是怎样的壮观景象。

“放心，不会占用你平常的学习时间。”秦禹赶忙说明，给出了具体的方案，“就定在周六和周日两天。周六晚上，你和秦椒一起来家，帮我分拣核对货物。周日白天，主要是贴单和打包。怎么样？”

他想了想这份工作量，给予相应的报酬，“一个月...我给你三千块，可以吗？”

“三...三千？！”小姑娘彻底愣住了，这个数字对她而言几乎是天文数字，相当于她在早餐店忙碌近两个月的收入。

秦禹见她震惊的模样，误以为是嫌少，毕竟这活计确实繁琐，还要占用周末，便斟酌着加码：“或者...四千块也行？周六周日两天我都管饭，来回接送也由我负责...”

他一边加价，一边心里也有些打鼓——给出远高于市场兼职的报酬，这姑娘会不会产生别的误解？但让她来自己家工作，总得给出足够的诚意和保障。

“我愿意！三千就很好！非常好了！”江巧巧几乎是立刻应了下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秦禹给出的条件在她看来已然丰厚得超乎想象，她生怕对方反悔，连忙用力点头，脸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