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彻底裂开
天色渐暗，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秦禹看了一眼时间，又瞥了瞥那堆成小山的纸箱，果断做出决定：“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直播不着急这一会儿。”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通过。秦椒拿了秦禹的手机，和林雪立刻窝进那张看起来就极度舒适的灰色大沙发里，脑袋凑到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刷外卖软件，争论着是吃麻辣香锅还是披萨。
吵吵嚷嚷间，还夹杂着林雪“这个热量太高”、秦椒“我哥请客你怕什么”的拌嘴声。
秦禹看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失笑，相处出乎意料的融洽。
转身走进书房，开始调试今晚直播要用的设备——检查摄像机电量、连接采集卡、测试麦克风收音、调整补光灯的角度。光线下，他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
江巧巧看着沙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又看了看书房里独自忙碌的秦禹，觉得自己既然领了工资，就不能真的像个客人一样干等着。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阁楼梯口，尝试着搬下一个不算太大的箱子。箱子比想象中沉，她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一步步有些吃力地将其挪到了书房空地处。
秦禹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小姑娘费劲的样子，连忙从她手上接过箱子：“这些我来搬就好，很沉的。”
“没关系...秦老师，我也可以帮忙。”江巧巧声音不大，却带着坚持，小脸涨得通红。
秦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那这样，你帮我个更重要的忙。”
他拿出自己用来记货的手机，点开一个Excel表格，上面罗列着今晚可能要出的货品编号、名称和对应的参考价格。
“你对着这个表格，找到对应的盒子，在上面贴上价格标签，好吗？”他递给她一叠空白的标签纸和一支笔，“这样直播的时候我就能很快找到，不会手忙脚乱。这个工作很重要。”
“好！”接到明确指令的江巧巧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大使命。她接过手机和标签纸，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开始认真地对编号、找盒子、书写价格。
然而，这项工作很快让她真正意义上“开了眼界”。
手机屏幕上那些数字时常让她下意识地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数了一个零。一个小小的、看起来还没她手掌大的“塑料小人”，标价竟然动辄七八百，甚至上千！
这几乎抵得上她辛辛苦苦在早餐店忙碌大半个月的收入。她贴标签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更让她感到脸颊微微发烫的是，有些手办的造型...实在有些过于大胆。许多女性角色的服装设计得极其省布料，身段曲线被刻画得淋漓尽致，姿态也往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她甚至在一个极度精致的盒子上看到了近乎全裸、仅靠巧妙的光影和长发遮挡关键部位的款式。
江巧巧只觉得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朵尖，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前方——秦老师正背对着她，专注地捋顺一堆复杂的线缆，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卖的“商品”里包含了何等冲击视觉的内容。
她赶紧低下头，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一方面是对这些高昂价格和暴露造型的震惊，另一方面...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秦老师平时私下里...接触的都是这些东西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涟漪。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手机表格上，却忍不住又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秦禹挺拔而专注的背影。
暖色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与他面前那些精致却带着特殊暗示的手办形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对比。
一种混合着困惑、羞涩和一丝莫名失落的感觉，悄悄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赶紧甩甩头，像是要甩掉这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和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标签作斗争。
秦禹将直播设备调试妥当，线路理顺，这才松了口气走向江巧巧。他本以为小姑娘面对一堆满是日文标注的盒子会手足无措，却没想到她做得井井有条，正拿着手机仔细比对编号，神情专注。
“很厉害啊，做得又快又好。”秦禹笑着赞许道，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她正拿在手里准备贴标签的那个手办包装盒时，骤然一凝，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款以角色大胆奔放著称的系列，盒绘上的女性角色衣着极其清凉，姿态更是...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咳咳..这个...还是我来处理吧，你休息一下，喝口水...”秦禹几乎是抢步上前，动作略显急促地从江巧巧手中接过那个烫手山芋般的盒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笑容。
这实在不能全怪他。他进货通常只圈定想要的人物和IP，具体的款式、版本则由那位远在海外的、浸淫二次元文化多年的宅男朋友全权代劳。
对方在这方面是绝对的行家，审美...也极其符合资深宅男的偏好，秦禹向来信任他的眼光。
但信任归信任，眼前这种“限制级”的款式，在他直播时都是需要巧妙避开直接镜头、或者用遮挡物稍作掩饰才会展示的。
此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一个乖巧内向的女学生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秦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抱着最后一丝挽救自己形象的希望，干巴巴地解释道：“这个...其实不是我特意挑的这个款式...我只负责出钱和指定要哪个角色...具体的版本、造型，都是...都是帮我采购的朋友决定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解释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简直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没事的..秦老师...”江巧巧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显然完全明白自己刚才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这反应让秦禹更加无地自容。
“秦——禹——！” 就在这时，林雪活力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外卖点好了！我还点了辣卤味！对了，你喝不喝啤酒？我们...”
她的声音在看到秦禹手里那个极其醒目扎眼的盒子，以及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江巧巧时，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快速打了个转，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促狭表情。
“啧啧啧...”林雪抱着手臂，故意拖长了语调，绕着秦禹走了半圈，还凑近仔细“鉴赏”了一下那款手办，摇着头，语气夸张，“虽然我充分理解秦老师这是在搞事业、做生意..但是吧...这审美取向...还真是...嗯...挺狂野的哈？秦老师～”
秦禹只觉得身为教师的尊严和形象在此刻不是微微开裂，而是轰然倒塌，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他徒劳地再次申辩，语气虚弱：“真...不是我挑的..”
“能理解能理解！市场需求嘛！多元化！我懂的！”林雪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明显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禹无力地拍了拍脸，决定彻底放弃治疗，强行转移话题：“林老师！你晚上还要开车回去，喝什么啤酒...一会儿饮料就到了...”
他现在只希望外卖能立刻出现，拯救他于这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