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下真是完蛋了
秦禹提着略显沉重的琴盒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个女学生。多亏这是一梯一户的户型,否则他真要担心自己的教师生涯会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提前终结。
钥匙转动,门应声而开。客厅里空无一人,只听见厨房传来细微响动,电饭煲正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可能在书房。”秦禹话音未落,就见苏涂涂从书房门边探出半个身子。她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目光却越过秦禹,直接落在白见微身上,眼睛一亮:“哟,这位就是秦禹说的那个很有想法的艺术生朋友吧?”
秦禹一边示意大家直接进门,将手中的琴盒递给白见微——根据自己看的某些音乐番,小提琴往往对琴手有独特的意义。
然后配合什么羁绊啊,回忆啊之类的,就能突然演奏出感动人心的歌曲之类的。
本着这样的想法,秦禹没有随意将它放在墙角,而是示意白见微自己放置。
“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秦禹开口问道。
苏涂涂耸耸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大概是...艺术家之间的某种神秘共鸣?”
她自然不会点破真相——一旁的江巧巧气质温软腼腆,更像是需要呵护的邻家妹妹;而白见微身上那种沉静利落的气质,才更符合她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
这时林雪也跟着从书房走出,站在苏涂涂身后,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秦禹。
秦椒熟络地招呼江巧巧和白见微进屋。原本宽敞的客厅因五位女性的齐聚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秦禹被林雪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林老师,苏小姐,打扰了。”白见微礼貌地问候。
“林老师好,苏姐姐好。”江巧巧轻声附和。
苏涂涂爽朗地摆手:“别这么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林雪不久前才用这句话“绝杀”了自己,现在终于轮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白见微,“吃完饭有空聊聊?听秦禹说你很厉害。”
白见微看向秦禹,这才微微点头,“还好,主要是秦老师教的好。”
“这个时候在家就没必要客套了吧..”秦禹无奈地说道,看向林雪,“林老师在做饭?”
林雪这才收回审视秦禹的目光,温声道:“都别站着,快坐吧。”说着转身走向厨房。秦禹见状连忙跟过去,想帮忙打下手。
一进厨房,秦禹立即察觉到气氛不对。空气仿佛凝滞,只有灶台上汤锅咕嘟的轻响。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秦禹挽起袖口,试图用闲聊打破沉默,“又要直播又要做饭。”
林雪背对着他,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不辛苦。倒是秦老师奔波劳碌才辛苦,尤其是之前专程赶去沪市探望那位‘重病的朋友’...”她特意在“重病”和“朋友”二字上微微停顿。
秦禹愣了一下,随后慢慢意识到什么。
果然,林雪关掉灶火,一边将清炒时蔬装盘,一边用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继续道:“苏小姐恢复得真不错,脸色比下午好多了。当时听你说‘绝症’,我可是担心了好久。”
她终于转身,端起盘子,目光平静地看向秦禹,唇角勾起一抹让秦禹后背发凉的浅笑:“现在看她精神这么好,是找到了特效疗法?还是说...所谓的‘绝症’,根本就是有人夸大其词,或者...随口编的借口?”
秦禹对上她清澈却锐利的目光,顿时语塞。以林雪的细腻,在与苏涂涂相处一下午之后,怎么可能看不出真相?
这分明是一场温柔刀式的兴师问罪。
“咳..这个...”秦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组织语言。
恰在此时,苏涂涂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喂喂,秦禹别偷懒了!快端菜吃饭,饿死我啦!林老师的手艺闻起来真是太香了!”
她朝秦禹狡黠地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来救场了”,但同时也清晰地传递出另一个信息——得,我又给你捅娄子了。
这事儿还得追溯到下午。
直播结束后,就剩她和林雪两个人。一场合作让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苏涂涂想帮忙打包快递,却被林雪温柔而坚定地拦下了。
林雪那过分周到、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态度,终于让苏涂涂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
林雪起初还支支吾吾,委婉地试探询问,直到苏涂涂再三保证“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您直说无妨”,真相才水落石出。
好家伙,感情秦禹这家伙请假的时候,竟然跟同事说她苏涂涂得了绝症!
虽然起因是自己发烧烧迷糊了,在电话里口不择言有点作死的成分,但这家伙怎么能什么话都往外撂?还绝症!怎么不直接说她人没了呢?!
苏涂涂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秦禹,毕竟是自己先开的奇葩头。所以她不打算追究,算是扯平了。
但面对眼前这位脸上挂着温柔浅笑、眼神却意味深长的林老师...
哈哈,这个烂摊子,还是留给秦禹自己收拾吧。她苏涂涂可没这个本事。就算大学毕业了,见到高中老师露出这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她还是会本能地心里发毛。
林雪深深地看了秦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随即脸上瞬间切换回温和的笑容,对门口的苏涂涂应道:“就好,马上可以开饭了。”
秦禹没好气地瞪了苏涂涂一眼,却见对方嘿嘿一笑,麻利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甚至还“贴心”地——或者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把厨房门给轻轻带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厨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个...”秦禹讪笑一声,头皮发麻,试图开口解释。
“不用解释,”林雪垂下眼睑,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盘子,语气轻柔得听不出情绪,“是我自己太笨,太好骗了。哪敢...找秦老师您的不是呢。”
若是换作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秦禹或许还能应对。可说这话的是林雪,是林老师。
且不说人家下午才刚帮了自己大忙,单就“她记得自己,而自己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这一条,他就已经理亏在先,矮了一头。
现在再加上这桩“欺瞒”性质可大可小的事件...
秦禹在心里苦笑一声:这下真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