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体检
秦禹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苏涂涂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问：“秦椒送去学校了？”
“嗯，”秦禹点头，“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今早他先送了秦椒和白见微去学校。两个姑娘虽然算不上熟络，但在车上倒也相处融洽。秦椒啃着玉米，还试探性地问白见微要不要尝尝早餐袋里的包子。
“这么早啊...”苏涂涂嘟囔着，却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早点去挂号，早点结束。”秦禹看了眼时间，“先陪你把体检做完。”
“你吃早饭了吗？”苏涂涂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体检要空腹。”秦禹无奈地看着她洗漱完毕，打着哈欠跟在他身后，“我下午还要监考。”
“大忙人。”苏涂涂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却也没忘记他是特意抽空陪她来医院的。
“昨晚几点睡的？”秦禹边下楼边问。
“两点。”苏涂涂说完，赶在他回头前急忙辩解，“我白天可是睡到自然醒！两点睡很正常好不好。”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的作息调回来。”
“其实再过两天自然就调整过来了，”苏涂涂挠了挠脸颊，“按照现在的睡眠时间推移规律，很快就能回到正常作息...”
“再这样下去你也不用办画展了，直接改行搞阴间艺术吧。”秦禹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苏涂涂讪讪地笑了笑。
早上七点多正值早高峰，苏涂涂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秦禹在地下车库转了两圈才找到停车位。
“这么多人？”苏涂涂揉着眼睛嘟囔。
“医院永远不缺人。”秦禹轻叹一声。还没到八点，医院门口已经停满了私家车和出租车，期间夹杂着电动车。人来人往。
便民门诊倒是比想象中安静。秦禹熟练地挂了号，他们只是来做基础体检，直接去一楼抽血就行。
“秦禹，”苏涂涂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嘟囔，“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都到这儿了还打退堂鼓？”秦禹头也不回地继续操作屏幕。
“我坦白！”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昨晚睡前没忍住吃了两包薯片！万一血糖血脂什么的超标了，肯定都是薯片的锅！”
这姑娘已经开始为可能不理想的检查结果找退路了。
“少来，”秦禹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借口，“这都过去六个小时了。先不说薯片能升多少糖，这么长时间早就代谢完了。”
“那、那我最近熬夜赶稿，休息不好血压高也正常...”她眨着眼睛，继续罗列理由，“对了！还有点上火，指标不准也很合理吧？”
看着她煞有介事地为自己预想中的“异常指标”找遍借口——甚至都没有测血压这个项目，活像考试前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学生，秦禹不禁觉得好笑。
就在她喋喋不休的时候，秦禹已经利落地接过她的手机，调出就诊码，连同自己的一块儿在机器上扫过。随着“嘀”的一声轻响，两张抽血号单应声而出。
“走吧，"他将其中一张号单递到她面前，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找借口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对流程这么熟悉？”苏涂涂索性不挣扎，撇嘴问道。
“生活常识而已。正好我也该体检了。”秦禹轻描淡写地带过，收起手机里的就诊码，“陪你一起。”
苏涂涂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立刻别过脸去：“谁要你陪...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来...”
秦禹听见了她的嘀咕，但选择不接话。
抽血区没什么人，他们刚在自助机挂完号就被叫到了。秦禹自然地起身，示意苏涂涂跟上。
“怕吗？”他低头轻声问。
“开玩笑，”苏涂涂扬起下巴，“我画画时被刻刀划伤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然而当护士拿出采血针时，她的脸色明显白了。秦禹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很快就好。”他轻声安抚。
苏涂涂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时指尖微微发颤。护士熟练地系上压脉带，棉签消毒的凉意让她屏住了呼吸。
只能说，仪式感太强，简短的动作就已经铺垫好气氛，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抽血的医生也是善于调情的高手...
“秦禹...”她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秦禹无奈地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苏涂涂立刻紧紧回握，力道大得让他隐隐作痛。
“中午想吃什么？”秦禹突然开口。
“啊？”苏涂涂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针尖已经刺入血管。等她回过神，护士已经在贴胶布了。
“好了，按五分钟。”护士利落地收起采血管。
苏涂涂呆呆地按住棉签，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秦禹：“你刚才是故意的？”
秦禹挑眉，不置可否：“下一个该我了。”
两人号码相连，他从容地在采血椅坐下，挽起衬衫袖子。苏涂涂站在一旁，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发现他其实也很讨厌针头——在他别开视线的那一瞬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一软。
“原来你也会紧张啊。”她轻声说。
秦禹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两人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各自按着手臂上的针眼。灯光在地面反射，一楼的大厅相当热闹。
“体检两项就要一百八十五？”苏涂涂盯着缴费单嘟囔，“这钱都够我买两盒颜料了。”
“健康投资，值得。”秦禹云淡风轻地回道。
两人还剩一项检查。秦禹看了眼指引单，一本正经地解释：“等会儿有感觉了记得取中段样本，前后段都不太合适...”
“秦禹你个变态！”苏涂涂瞬间涨红了脸，抓起背包就要打他。
“我这是在认真说明注意事项，”秦禹无奈地挡住她的攻击，“怎么又成变态了？”
“你、你直接说取中段不就行了！”她气鼓鼓地瞪着他，“非要描述得这么详细...”
“好好好，是我用词不当。”秦禹从善如流地认错，眼里却藏着笑意，“那请问苏大小姐，需要我去帮你领取样杯吗？”
“不用！”苏涂涂一把抢过指引单，快步走向护士站，耳尖还泛着红晕。
等她拿着取样杯回来时，秦禹正低头查看手机消息。她故意在他身边坐下，将杯子往他眼前一晃：“喏，你要的杯子。还是说...秦先生天赋异禀，不需要这个就能...”
话里话外满是挑衅。
秦禹抬起头，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怎么，需要我帮你吹口哨找找感觉？”
“秦禹！”苏涂涂作势要掐他，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开个玩笑。”他松开手，语气温和下来，“说正经的，体检报告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
“多久？”苏涂涂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
“一个小时。”秦禹淡定地重复，“也就是说，咱俩的健康状况，一个小时后就要见分晓了。”
这时，苏涂涂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是画廊负责人。”
她走到一旁接电话，秦禹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点头的模样，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这个平时总爱插科打诨的姑娘，一旦谈到正事就会露出这般专注的神情。
几分钟后，苏涂涂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走回来：“画展的场地终于敲定了。”
“恭喜。”秦禹由衷地说，“需要帮忙布展吗？”
“当然要！”苏涂涂眼睛一亮，“你可是我的‘特别感谢’，想逃都逃不掉。”
“那就说定了。”秦禹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现在，苏大小姐是不是该去完成最后一项检查了？”
苏涂涂看着他的手，突然露出笑容：“你在这等着，不许偷看。”
“不是？我怎么偷看？”秦禹挑眉。
“难说，”她故意上下打量他，“毕竟某个人都能面不改色地讨论取尿细节...”
望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秦禹无奈地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