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平了
秦椒微微侧头，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身旁的江巧巧。
这太反常了。
从下午第一节课开始，这姑娘唇角就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甚至偶尔还会听见她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这简直不可思议！
自从转学过来和江巧巧成为同桌，秦椒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这个安静得几乎透明的女孩，平日里连说话都轻声细语，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巧巧。”秦椒凑近些，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她，“发生什么好事了？今天这么开心？”
“欸？有吗？”江巧巧微微一怔，随即抿起嘴唇，试图收敛笑意，“没有吧。”
“不是‘没有’，而是...”秦椒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
她忽然灵光一现，压低声音凑近：“就像...少女怀春。”
江巧巧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下意识抬手轻掩住半张脸：“秦椒！你、你乱讲什么呀...”
那带着江南口音的嗔怪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慑力。
秦椒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要是换作自己被这样打趣，早就捋起袖子反驳“胡扯”了。但江巧巧这声“你乱讲”，倒真让她体会到几分吴侬软语的温柔韵味。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方言的时候。
“何止明显。”秦椒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你连写作业时都在笑。数学卷子最后一题明明很难，你居然一边皱眉解题一边翘着嘴角——这太诡异了。”
她故意板起脸，学着老师的语气：“江同学，请你解释一下，解导数是怎么解出幸福感的？”
反正秦椒是完全无法理解——当她对着数学题露出笑容时，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江巧巧低下头，指尖卷着书页边缘，声音轻得仿佛在呢喃：“就是...有点期待放学。”
“放学？”秦椒稍作思索，“对了巧巧，秦禹说明天放假。”
“真的吗？”江巧巧这次的欣喜显得格外真切。
“哦...”秦椒自以为领悟了其中缘由，“你也盼着放假是吧？”
“嗯？嗯...对。”江巧巧眨了眨眼，没想到秦椒自行得出了个合适的结论。
“也是，连上五天课还碰上考试，确实累坏了...”秦椒小声抱怨着，把作业本递给前来收作业的英语课代表，“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明天？”英语课代表是个文静的女生，一边清点作业本一边轻声问，“秦椒，明天真的放假吗？”
“嗯。”秦椒应声，随即想起消息来源，连忙补充，“不过可不是我透露的。”
“是秦老师告诉你的吧。”英语课代表了然一笑，“毕竟你是秦老师的妹妹，消息总比我们灵通些。”
“嗯...也就这点好处了。”秦椒轻叹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待英语课代表离开，江巧巧才轻声开口：“那个...秦老师明天放假，应该要直播吧？”
“谁知道他怎么安排，”秦椒又想起两人的赌约。“应该会吧...”
秦椒话未说完，就见谢影丽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明天上午放假，下午一点四十准时到校。”谢影丽语气平淡地宣布，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开始进行例行的高三动员。
“明天下午，每个人把高考目标写给我，我会统一打印成彩报贴在教室。”她稍作停顿，意味深长地说，“今晚都好好想想。做了这么多套真题，以现在的水平能考多少分，能上什么大学——这些都要认真考虑。”
这样的安排自有深意。虽然十分钟就能完成，甚至现在就能完成。但特意留到第二天，就是为了让学生们今晚静心思考，同时也起到些许收心的作用。
真是...用心良苦。
放学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话题果然如谢影丽所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方才的通知。
几乎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畅想”自己未来的大学。
“巧巧，你打算报哪所大学？”秦椒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随口问道。
“我？还没想好。”江巧巧微微一怔，轻轻摇头，“从来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大学对她而言确实是个模糊的概念。很少看偶像剧的她，只知道学校之间有等级之分，但对专业排名、地域远近这些关键因素一概不知。
她唯一清楚的是：考好试，上大学，就有出路——即便前路依旧迷茫。
“秦椒你呢？”江巧巧好奇地反问。
“我也不知道啊..”秦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在跟秦禹来姑苏之前，我本来打算毕业后直接找工作的...”
“那现在呢？”
“现在嘛...大概问问秦禹的想法吧？”
秦椒丝毫没有意识到，如今向秦禹征求意见对她来说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理所当然。
“真好啊...”
江巧巧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羡慕。作为她监护人的爷爷奶奶始终守着家里的几亩地，大学对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概念，更别提给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建议了。
“你要是没想法，直接去问秦禹就是了。”秦椒很自然地接过话，她清楚江巧巧的家庭情况，“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想问了随时去找他，反正他天天都在学校。”
这句话点醒了江巧巧，让她又想起昨晚秦禹的承诺，以及今晚即将收到的礼物。
更重要的是，秦椒无意中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即便秦禹明天不直播，她也有了正当理由去找他。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经过办公室时下意识放慢脚步。看见秦禹正一脸无奈地与谢影丽交谈，林雪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们在走廊里驻足等待，却没等来想见的身影——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白见微清冷的声音楼上响起。她刚收拾好书包从教室出来——向来不喜拥挤的她，总是等人潮散去才独自下楼。
“在等秦老师。”江巧巧轻声应答。比起秦椒，她与白见微确实要熟悉些。
“哦？”白见微眸光微动，竟也停下脚步，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这是...要跟我们一起等？”秦椒挑眉问道。
“正好有事要和秦老师商量。”白见微语气平静。她倒是从未发现，每晚还有这样的契机。
“那个...秦老师今晚可能比较忙...”江巧巧小声提醒。
“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白见微反问。
这句话让向来温顺的江巧巧抿紧了嘴唇。
她原本期待着能与秦禹独处，虽然知道秦椒多半会在场，林雪也可能出现...但若是再加上白见微，那份期待中的氛围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白见微打量着江巧巧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算了，我的事不急，明天再找秦老师也一样。”
江巧巧怔怔地望着她，总觉得对方看穿了自己隐秘的心思。
“谢谢...”她轻声说。
“不必。平了。”白见微洒脱地摆摆手，转身下楼。